番外二 猫化(中):真的既灵活又敏感吗(指尾巴)(2/8)

    正在观战的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罗聿加注425000!

    最终使用人证书是由某国官方的代表或政府写下的书面证词,说明武器供应国政府授权持证的军火商向被供应国政府出口一批武器,即证明这批武器是直接卖给最终使用人而非转卖给其他可疑人士,诸如恐怖分子的,大多数军火出口国对最终使用人证书检查极严。

    “伪造序列号,弹道未登记,”多米尼克手中拿着一份报告,“是无法溯源的‘鬼枪’,仅从这两把1911和尸体判断不出主使者是谁。”

    罗聿把他发白的手指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听见他说:“……他是在说罗雪麟吗?他让我离罗雪麟远一点?”

    今天是罗聿的订婚宴,罗家为此包下了整个威尼斯人度假村,宴会主场在度假村的会议中心,塞德里克只是义务性地露了个脸就回房间补觉了——他最近格外烦躁,总是睡不踏实,很难装作心平气和地面对罗雪麟。

    他跑的飞快,手中的油灯晃动的更厉害了,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剧烈的燃烧起来。火舌舔过深绿色的树叶,火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连片的树篱被火焰吞噬,空气在可怕的高温下扭曲起来。

    简直是手术刀般的枪法,怪不得罗雪麟能逃过那么多次暗杀。

    又是一声枪响,那个女人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河牌发出,方片9。

    范先生和手下人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越南话,才对罗聿说:“那我们老地方见。”

    “你逃不出去的,我的孩子。”

    很多年前罗聿还没成年的时候,罗雪麟就热衷于拉他进赌场陪自己玩两把——原因无他,有钱到罗雪麟这个程度,职业牌手不敢倾家荡产跟他豪赌,其他富豪要么牌技不如他要么太过保守,除了罗聿找不到其他人了。

    于是他被抱了起来。亡灵的手没有穿过他的身体,而是如实物般落在了他被灼伤的后背上,如同一块柔软的冰。

    电梯到达30层时罗聿听到一声枪响,全身的血液都飞快地向大脑涌去,冰凉的手死死握着西装口袋里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

    肾上腺素水平急速攀升时疼痛也被延迟,女杀手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黑暗,塞德里克已经闪身来到她面前,狠狠一刀插进她胸膛。

    30层的总统套房里,塞德里克听罗聿在电话里简单讲完了事情的经过,正准备随口应句“知道了我不出去”然后挂掉电话再睡一会,房门被敲响了。

    罗聿抬手把塞德里克在枕头上散开的长发归拢到一边,动作极轻地把不小心夹在氧气面罩里那几根发丝抽出来。

    罗雪麟酷爱的是高风险高回报本身,可对罗聿来说赌局只是赚钱的方式之一——少年时赚零花长大后赚投资本金,凡是罗雪麟不愿意直接给他的,他只能想方设法在赌桌上赢过来。相比之下罗炀就可怜的多,在波士顿上学的那几年一度要靠在麦当劳打工赚学费,从小走到哪都刷美运通无限额黑卡的罗雅根本想象不了哥哥们的辛苦。

    一道银丝伴着喘息在黑暗的空气里拉开,塞德里克的头无力地向后仰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子弹穿她的眉心而过,一枪毙命,来的方向是正对赌场大门——她逃跑的方向——的垂直电梯,现在电梯门紧紧闭着,显示正在上升。

    “前几天一个越南军商联系我,说他们不想这个油气田落到罗雪麟手里,希望我帮他们把他做掉,条件是从此以后不论何时我需要‘最终使用人证书’他们都可以提供给我,”罗聿说,“但是我拒绝了。”

    罗聿坐在塞德里克病床边,手中有一颗银色的子弹,几个小时前刚刚从他身体里取出来,和射向罗雪麟的那颗属于同一型号。

    心跳空了一拍,罗聿快步走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右腹中枪,伤口已经做了止血处理,手法相当娴熟甚至堪称专业。

    戴梵都想开口问问罗聿手里到底有什么牌了,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下一刻,门锁被一枪轰开,下一枪擦着塞德里克的右肩而过,飞速旋转的子弹划开一道血口——如果不是他躲闪的快,它多半会直接废掉他的反抗能力。

    “他刚才……他刚才和我说话了。”塞德里克一把攥住罗聿胸前的衣料,“罗海晨……他跟我说,‘离他远点’。”

    罗聿心神剧震,他看见黑暗里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女人倒在地上,塞德里克闻声慢慢抬头看向他。

    罗聿一时没说话,走动一阵后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赌场这边出了意外,你暂时不要离开房间。”

    小男孩僵硬地抬起头来,高大的雕塑没有脸,可他觉得它在笑。

    “既然牌桌现在已经乱的没法继续玩了,直接告诉我你的起手牌是什么吧?”

    手臂把塞德里克抱的更紧了,怀里的人嘴唇冰冷苍白,罗聿吻他,灼热的温度就这样顺着唇瓣渡了过去。他吻的轻,生怕伤口裂开,塞德里克的指尖慢慢蜷起来抵在罗聿胸膛上,彼此的心跳声渐渐同频。

    罗雪麟跟注。

    罗雪麟眼神一凛,瞬间躲开子弹,他坐着的椅背上顷刻就多了一个弹孔。赌场里顿时大乱,罗家的保镖们立刻用身体把重要人物们挡在中间,不少人都看见了那个正粗暴地推开慌乱的人群往赌场出口夺命狂奔的女荷官。

    小男孩想踮起脚来凑近看清些,但等他回过神来,双腿已经带着他离开那里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一分钟后罗聿跟了注,265000。罗雪麟顶对在握,继续加注到345000,罗聿依旧不动声色地选择了跟注,底池抬升至1280000。

    罗雪麟手上拿着的是红心a和黑桃k,所有组合里仅次于对a的好牌,公共牌发出之后更是直接拿到了顶对。罗聿选择过牌,罗雪麟便一口气加注到了265000,然后好整以暇地斜靠在赌桌边上抽雪茄,把玩着堆积如山的筹码看罗聿如何反应。

    牌局前注5000美金,罗聿拿到起手牌之后果断加注到了190000,罗炀和其他几人立刻被吓得弃了牌。戴梵看了一眼自己的方片5和黑桃5,犹豫片刻后也选择了弃牌。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

    罗雪麟虽然没能拿到更大的牌面,但在保持顶对的前提下,等到发河牌时说不定还能多听一手tjqka顺子。不过,罗聿最初的表现极为活跃,牌面理应不会太差,但手牌也有a的概率并不高,而从他在转牌发出前就选择了跟注来看,听一手顺子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小。

    罗雪麟扑哧一声笑了,正在指挥保镖们把尸体抬走的戴梵诧异道:“就拿着这种牌,他敢从头诈唬到尾,还推all-?”

    “boss,是他们?”罗聿挂了电话后,多米尼克试探道。

    罗雪麟短暂地思考了片刻,谨慎选择了过牌。

    为什么要跑?为什么想跑?

    好个空手套白狼,如果不是那一声枪响……

    罗雪麟推开挡着他的保镖,径直走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荷官。

    多米尼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赫特石油公司的那个?”

    罗雪麟的一对a就目前的公共牌牌面来说算不上底气十足,而结合罗聿在这手牌当中一直以来的表现来看,他手握顺子,或者拥有三条的概率颇高——可能会是拿到了8以上的对子,而当前的5张公共牌全都大于等于8……

    “菲兹洛伊先生?”门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而礼貌,像是酒店的服务生,“您在吗?”

    “在房间,刚睡了一会。”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混乱,“出什么事了?”

    小男孩摸索着把灯往前探,瘦小的身躯刚好能穿过那个口子,他爬过去,然后站起来。

    罗聿神色凝重地看着那部电梯停在30层,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随口说:“黑桃7和8。”

    树篱上有个豁口。

    失去平衡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血汩汩流出,眨眼间沁透了衣料。塞德里克疼的蜷缩起来,冷汗挂在他睫毛上,他看着那个正对着额头的枪口,忍痛对着手机说道:“黑发,南亚人……”

    三张公共牌发出,红心8、方片j和方片a。

    他在走廊上飞奔,猛的停在大开的房间门口,塞德里克低头坐在墙角,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沾血的匕首还躺在他的手心,整个右边身子的衣料全都被鲜血浸透了。

    罗雪麟用皮鞋鞋尖把女人的尸体翻过来,露出她的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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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某私人医院。

    罗聿尽可能轻的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吻了吻他因失血而冰冷的额头,“别怕,我已经叫了急救,马上就可以去医院了。”

    “他看我的眼神,真的像不认识我一样……”塞德里克神情恍惚地靠在他怀里,自言自语似的,“原来他,这么不想看到我。”

    怀里的躯体冷的像冰,罗聿把床上的羽绒被全都裹到塞德里克身上,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嘘,现在别想那些,等到了医院再慢慢跟我说,好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见罗聿从容不迫地摘下金边眼镜别在西装外套上,然后直接推了all-。

    塞德里克慢慢拿出枕头下面的匕首,压低身子动作极轻地向房门走去,如同一只潜伏在黑夜里伺机而动的猎豹。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那个“服务生”似乎已经离开,塞德里克却分明听到了子弹上膛的轻微咔嚓声。

    六人桌,转瞬只剩下两个人了。

    转牌发出,红心q。

    罗聿默契地不再说话,塞德里克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皮鞋跟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和按下电梯的声响。从二楼的赌场到达这里大概需要三分钟。

    他头疼欲裂,用力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可手机锲而不舍地震个不停,他只好在床上翻了个身去够,“罗聿?”

    “塞德里克?”声音听起来异常紧绷和凝重,“你在哪?”

    一座座洁白的大理石人像伫立在宽广的草坪上,有些倒下了,有些残破不堪。那些雕塑都有翅膀,或高或矮,有男有女,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面无表情。小男孩在其中找到了他自己,有人牵着那个雕塑的手,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罗聿双手交叉抵在自己下巴上,盖住了平直如线的嘴角,暗中用余光观察着罗雪麟的表情。刚才罗雪麟看过公共牌后并没有考虑太久便直接加注到了他刚才的近三倍,无疑是对自己的牌相当有信心,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赢面是否足以让罗雪麟下定决心跟注,很难说。

    他把那颗子弹放在西装外套前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一个说着越南口音蹩脚英语的男人的声音,“罗二公子,我以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多顶尖的狙击手才能准确捕捉到电梯门开合的时间差,在电梯停在这一层的短短几秒之内隔着重重人群、将近六十米的距离瞄准一个极速奔跑中的人的眉心,用一把连瞄准器都没装的手枪悄无声息地夺走她的性命?

    “本该如此,范先生,但我现在改主意了。”罗聿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如果你现在还在香港的话,我们不妨再见一面,你挑地方。”

    两小时前,澳门威尼斯人赌场二楼高额博彩区。

    塞德里克猛的睁开眼睛。澳门威尼斯人度假村的总统套房里拉着窗帘,看不出是几点,床头的手机“嗡嗡”地震动着。

    锋利的刀刃竟然被防弹衣崩开,塞德里克猛地向后一个撤步,她毫不犹豫向他的腹部开了第二枪。

    罗雪麟带上手套,把女人的那把枪抽出来。柯尔特1911点45口径转轮手枪,职业杀手的最爱。

    “你知道那个南海油气田的项目吧?”

    罗雪麟和罗聿的牌风都相当犀利,诈唬的方式却大为不同——罗雪麟看似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但谁都没法确定他是不是在演,蹙眉未必就是牌不好,挑眉也未必就是十拿九稳,勾起嘴角就更难说他是在虚张声势还是想诈对方all-掏空所有人的家底了。反观罗聿则是另一个极端,从拿到起手牌起就没露出过任何表情,周围几十双眼睛都快把他的脸盯穿了,他却一座冰山似的稳坐不动。

    罗聿抱臂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部电梯若有所思。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枪响!

    女杀手注意到他正在向什么人描述她的特征,一脚踩碎手机,俯下身用枪口抵着塞德里克的下巴,冷冷道:“闭嘴,跟我走。”说完强硬地架起他往门外拖去,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住了。

    这个公司十几年前在美国成立,濒临破产时被罗聿低价收购了60%的股份——因为根据美国法律,只有美国公民或绿卡持有者才有资格如此大比例持股一家美国公司,当时罗家唯独他符合条件——但实际上这个公司的大股东是罗雪麟。

    火焰即将抓住他的衣角,脚后跟踏出了迷宫的出口。潮湿冷冽的空气如亡灵的拥抱,他拒绝不了。

    出口!就在前面了!快一点!再快一点!

    罗炀的手气不好,之前拿到的起手牌相当不怎么样。戴梵习惯保守,只平跟不加注,堪堪保持在一个既不用离开赌桌又不求赢的平衡点上,与其说是在参与不如说是在观察——后者对她来说显然有意思的多,她对眼前动辄上万美金的筹码丝毫不感兴趣,现在正在脑海里推导这一局怎么才能纳什均衡。

    “不止吧,”另外一人说,“罗家内部恐怕也要腥风血雨一场!别看罗聿年轻,怕也不是个能让罗雪麟压一头的性子,不是前几年就传这两人早晚你死我活吗?”

    不远处有人小声议论,“据说前两天,罗家的赫特石油公司竞标到了那个两千多亿的超大型南海油气田开发项目,正在架设钻井平台,一旦投产搞不好罗雪麟又要血洗香港富豪榜……”

    皮肤黝黑,五官看着像南亚人,手枪还没来得及藏好,有一半露在她的制服马甲胸口外面,眉心那个洞里流出来的血糊满了她上半张脸,勉强能认出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们隔壁赌桌的那个荷官,或者说她装作她是。

    仪式结束之后,和罗家关系格外密切的商界政界来宾都被请到赌场区——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德州扑克是豪华酒宴后不可缺少的娱乐环节。

    罗雪麟坐庄家位,罗聿关煞,戴梵中期,刚从纽约飞回来的罗炀目前在枪口位。荷官顺时针发牌,越晚拿到两张起手牌越有机会观察先拿到的人的反应从而做出判断,因此这个座次就很能说明眼下罗炀在罗家的地位相当不利——由于之前的绯闻事件,他近来很不好过。

    开枪的人面无表情地移开了枪口,黑色口罩遮盖着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如无机质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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