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研究所与N待狂:我不会杀你的 如果你够乖的话(5/8)
傅少廷:尽管如此,罗雪麟先生认为罗聿先生的行事风格有些过于大胆了。举一个例子,他在大学时期用2000万港元注册了维多利亚航空公司,仅用两个半月就将其运作上市并成功运营,上市首日收盘价飙升了3354%,创下了香港创业板上市首日涨幅的最高纪录,之后却联合兄长罗炀先生以9000余万港元恶意收购了罗雪麟先生在公司持有的股份,紧接着把罗炀先生挤出董事会,自己一跃成为董事长,不得不说这套操作实在是有点太……
成承:空手套白狼?
傅少廷:苦笑可以这么说吧。
成承:您认为此举动摇了他们父子兄弟之间的信任了吗?
傅少廷:耸肩我想没有,商业竞争只要不违法就没有对错之分,罗雪麟事后并没有过多表示,反而是罗炀先生的名字一度被从遗嘱里划掉,不过那是出于另外的原因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成承:好的。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再次感谢两位嘉宾!
塞德里克:“你说什么?”
“就是这样,”薇若拉坐在罗聿公寓客厅的沙发上,愉快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奥古斯特以监护人的名义替你办了学期交流,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去香港中文大学继续上学了,开心吗?”
罗雅在她背后笑的幸灾乐祸,罗聿安抚性地搂了搂塞德里克的肩膀,“放心吧亲爱的,下课之后我会去接你的。”
塞德里克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反倒是罗雅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哥哥!”
“怎么了罗雅,”罗聿说,“你也想去上学吗?”
罗雅恨恨地剐了塞德里克一眼,郁闷不已地趴在沙发靠背上,不说话了。
“不可以不好好上学哦,你们两个。”薇若拉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她正在回她博士生们的邮件,“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天天在克罗地亚的枪林弹雨里东躲西藏,好好珍惜现在的机会吧。”
罗雅好奇道:“克罗地亚?莫非你是前南斯拉夫人?”
薇若拉点点头。罗雅正要追问,裙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的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立时就愁眉苦脸起来,“我该走了,我今天得去赫特实习。”
“一会集团董事开会,我也该过去了,顺路送你吧。”罗聿看了一眼手表,匆匆给了塞德里克一个道别吻,又转头对薇若拉说,“珂特布莱尔教授,你们慢慢聊。”
薇若拉目送他们出门,对塞德里克调侃道:“感情真好啊,不愧是新婚呢。”
“订婚而已,”塞德里克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平淡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算新婚。”
“你不喜欢他么?难得你和什么人维持关系超过三个月,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薇若拉有些意外。
塞德里克皱了皱眉头,“我们现在是在做心理咨询还是情感咨询?”
“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薇若拉笑盈盈道。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意思就是你不回答我我就跟你耗,塞德里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不能离开香港,除了顺着他的意思来没有别的办法。”
薇若拉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你还是很难完全信任别人呢。”毕竟受过那样的伤害。
“嗯。”
“你之前说到差点在床上杀了罗聿,”酒红色的指甲轻轻点了点勾起的唇角,浅绿色的眼睛里藏着暧昧又玩味的笑意,“他看起来技术很好的样子啊,至于这么生气么?”
塞德里克:“……要不你还是回巴塞罗那吧。”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经逗,你们菲兹洛伊家的男人真是……唉。”薇若拉失望之余不得不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现出自己专业的一面以挽回形象,“我给你开的药,你完全没吃是吗?”
塞德里克没说话,算是默认。
薇若拉手肘压交叠的膝盖上,身体微微向前探,这个姿势让她看上去有些咄咄逼人,“你非要等到ptsd加重到再次出现自杀倾向才明白要积极治疗吗?”
“失眠、梦魇、焦虑、幻觉重现、记忆断层、情感麻木、自毁倾向、攻击性行为……这些典型症状,从轻到重,你全都有。”她一一盘点着,“如果再继续加重下去,除了催眠没有其他更好的治疗方案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药瓶,“没必要,我会好好吃药的。”
“我才不信。”薇若拉不为所动。
塞德里克歪头一笑,“舅妈?”
薇若拉愣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在塞德里克真诚的眼神里头疼不已地仰在沙发靠背上,“真是的,你这张嘴啊……奥古斯特当年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都比你听医嘱。”她话锋一转,又道:“听着,这不是你一句‘舅妈’就能解决的问题——虽然我非常欢迎你这么叫我——在香港你已经是公众人物了,没法做‘西敏寺圣徒’可以做的事。不能排遣、不能压抑,你就只能遗忘。”
“你可以给我加大药量,或者换一种药,怎么都行。”塞德里克说,“但我不想再逃避了。”
会议结束后董事们纷纷离去,罗氏集团大厦顶楼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我想您还没有忘记千禧年时的承诺吧,罗先生?”西装革履的英国男人与罗雪麟握手道别之前如此问道。
作为董事会少数的外籍成员之一,罗伯特·里德是特意从伦敦飞来香港参加会议的——他代表的是某家英国医药巨头的实际控制人,前内政大臣文森特·费因斯爵士——就像罗雪麟会时不时前往伦敦参加他们公司的重要董事会议一样,彼此间有来有往仿佛友好的定期外交访问。
“当然没有,里德先生,”罗雪麟说,“请你替我转告文森特爵士,我们的合作永不终止。”
“那就好。说到合作,其实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的……如果您开始对‘艺术’感兴趣了的话。”
“我的话就算了,”罗雪麟意味深长道,“但如果文森特爵士在物色新的‘艺术品’,我不介意割爱。”
“哦?这可真是稀奇,”里德说,“什么样的‘艺术品’?”
罗雪麟递给他一个红色天鹅绒的盒子,里德有些犹豫地接过来,像潘多拉打开宙斯的魔盒那样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盒盖的一角。
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逆十字吊坠。
里德的瞳孔狠狠震动了一下,猛地关上了盒盖,“罗先生,难道是……”
“听说这是西敏寺多年前弄丢的稀世珍宝?”罗雪麟笑道,“我想爵士和‘教宗’都会为失而复得雀跃不已吧。”
“啊!对,没错,是这样的,”里德如梦初醒,“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罗雪麟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里德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来而不往非礼也,罗先生不妨直说。”
“……我听说九五年香港政治部解散、归入i5时,一批关于我的机密文件也随之移交到了威斯敏斯特,”罗雪麟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我认为是时候物归原主了,毕竟我不是个喜欢被人用枪指着头的人。”[1]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后,里德离开了。偌大的会议室里只余罗雪麟一人,他坐在落地窗边的皮质座椅上浏览着手中的文件,慢慢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他自言自语道:“赏金高达500万美金,却连一张嫌疑人的照片都没有,恐怕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到几张这么语焉不详的红色通缉令吧。”
“小菲兹洛伊应该会挺上镜的,你觉得呢?”他向后仰头看去,“海晨。”
不知从何时起罗海晨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
罗雪麟知道他不会回答,索性也不追问,百无聊赖地一边把玩着罗海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一边继续看那份文件,翻页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那是另一份同样缺失几乎所有个人信息却印着红色国际刑警组织iionalcrialpoliization警徽的国际通缉令,icpo代号00162“死亡商人”,不知是否是巧合,这份资料正好被秘书打印在了“西敏寺圣徒”档案的反面。
“比起出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一起上通缉令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凌晨六点,维多利亚港朝霞满天。
港口坐落在香港最繁华的商业区,全世界为了自由贸易而来的商船和邮轮在这里汇聚,熙来攘往川流不息,是名副其实的不夜港。
可尽管如此,今天凌晨还是有些过于热闹了。
邮轮码头停泊着一艘极尽奢华的巨轮,霞光中虚幻如海市蜃楼,在远处看几乎与摩天轮同高,近看则给人一种置身钢铁巨兽足下的惶恐之感。绵延千里的防护带把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看热闹的市民游客全都拦在外围,警察们不得不早早出动维持秩序疏散交通,以免等会真正的大人物们连车都开不进来。
离起航还有一段时间,但不少心急的电视台已经开始现场直播了。
“距离‘瑰丽号’首航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本台前方记者已经就位……从现场画面可以我们看到,港口附近目测已有近万人正在等待这一历史性的时刻——香港第一豪门正式宣布进军能源领域,这场五天五夜的南海航行将会敲定未来十年罗氏商业帝国的扩张版图!”
“据悉,这将是时隔三年来罗家核心成员首次聚首,集团董事会的各位董事也应邀前来,甚至与罗家同为四大豪门的戴家掌门人、传奇人物戴饶的长女戴盛姬也会出席。”
“‘瑰丽号’是罗氏旗下维多利亚航空公司斥巨资打造的豪华邮轮,本次处女航对外发售船票仅一千张,共有十万余人次参与购票,哪怕票价昂贵竞争依然十分激烈……我们的记者采访到一位购票成功的幸运女士,下面我们来听听她对本次航行有哪些期待吧!”
摄像头和麦克风对准一位跃跃欲试的年轻女孩,她不得不大声吼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被周围鼎沸的人声盖过去,“我!是香港中文大学政治学系的学生!我对罗家二公子的未婚夫!一见钟情了!我要横刀夺爱!哪怕砸锅卖铁翘课逃学被爸妈打死被导师开除也要追逐爱情!”
“呃……女士,您上了这艘船难道就能……我是说,您具体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哦哦!我要向男神展现我的魅力!我要化全场最美的妆!穿上我最贵的裙子!我要在晚风里和他互诉衷肠youjupijup!”
“可是…可是菲兹洛伊先生好像不准备来啊?”
塞德里克坐在客厅里一边敲笔记本电脑一边听电视声音。沙发边的茶几上堆满了书,最上面的一本是托马斯·霍布斯的《利维坦》,那是他写论文要用的。
罗聿靠在沙发边上系领带,看着电视里那个痛哭流涕悔不当初的女孩,“你认识她吗?”
塞德里克抬眼看了看电视,“不认识,”又顺手帮罗聿正了正领带,“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小动作实在做的太漫不经心了,可罗聿还是被勾的喉结微动,“五天之后。会想我吗?”
“可能会?”塞德里克随口回答了一句就继续低下头去看书了。
罗聿俯下身去挑起他的下巴,“这个回答……不太诚实啊。”
塞德里克眨了眨眼,宽大的睡衣领口顺着转身的动作滑下来一点,露出锁骨之下星星点点的吻痕,“你也可以选择早点回来,这样我就不用想你了。”
罗聿眼神一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应该还来得及再来一次——正要把撩完就准备溜掉的人摁回沙发里就地正法,桌子上倒扣着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
“boss,车在楼下了,路上估计会很堵,要不我们早点出发……”电话没人接,直接进了语音邮箱,多米尼克既懊恼又后悔自己干什么多此一举打扰上司的性致,无奈地对司机道,“再等一个小时吧,实在不行我们坐直升机过去。”
八点,塞德里克躺在沙发上,累的快要重新睡过去了。罗聿关掉电视,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
“……不去,”裹在被子里的人没什么精神,“晕船。”
罗聿只得在他汗湿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洗个澡再睡,这样容易感冒。记得给我打电话。”说完就匆匆离去了。
听到关门声那一刻,塞德里克慢慢睁开了眼睛,扶着沙发靠背坐了起来,重新打开电视。蹲守在公寓楼下的记者拍摄到了直升机从楼顶起飞的画面,头顶轰隆隆的巨大螺旋桨声震耳欲聋,电视画面里顺着机舱的窗玻璃隐约能看见罗聿的侧脸。
他走了。
塞德里克定了定神,从茶几上的书堆里抽出一本《君主论》翻开,书中间被掏出一个空槽,里面放的是一枚西洋棋那么大的木雕人像。刻工已经有点生疏了,但依旧神形兼备,神父法袍被雕刻的十分精致,面容却很模糊,依稀是在微笑。
几天前。
“……通过反向催眠让你慢慢想起来曾经发生的事情,理论上是可行的,”薇若拉难得神情严肃,“但我不确定会有什么后果。这真的是你希望的吗?”
“既然真相已经开始浮出水面,那与其一遍遍遗忘,还不如顺其自然全都想起来好了。”
“哪怕你会因此而杀了自己?”
“我不会自杀。三年前不会,这次也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可是那一次你成为了‘西敏寺圣徒’,而且你当时险些就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薇若拉依旧不赞同他,“不是每一次你做这种危险的尝试时都会有人在你旁边用小提琴拉巴赫《马太受难曲》的……说起来为什么是《请怜悯我》?”
“我也不知道。”塞德里克耸耸肩,“非得是这个不可。”
总之,薇若拉最后还是被说服了,“姑且试一次,如果有什么副作用一定要告诉我哦。”
“知道了,你怎么跟奥古斯特越来越像了。”塞德里克抱着手臂靠在沙发靠背上,眯着金色的眼睛皱了皱眉头。
这孩子哪怕是抱怨都能说的让人听着顺心顺耳,长的又那么漂亮,薇若拉实在跟他生不起气来,“好啦好啦。我接下来要给你催眠,引导你进入那个你重复梦到过很多次的迷宫。尽量在里面多撑一会,如果能看清你说的那个雕像的脸是再好不过的——不过不要硬撑哦,如果看到你太痛苦的表情我会强行带你出来的。”
她递给他一把刻刀和一个圆柱形的木块,“醒过来之后,立刻把他的样子刻出来,我们看看能还原到什么程度吧。”
……
塞德里克摩挲了一下那张只有粗略五官的脸,把木雕放回原处,合上了书页。
最先到港口的是一辆白色迈巴赫。车停稳,罗雅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对着激动的人群热情地挥了挥手,回应她的是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和记者们此起彼伏的“anya妹妹看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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