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与死Y:、爱Y与死Y最强烈的时候是一致的(3/8)

    罗雪麟用皮鞋鞋尖把女人的尸体翻过来,露出她的正脸。

    皮肤黝黑,五官看着像南亚人,手枪还没来得及藏好,有一半露在她的制服马甲胸口外面,眉心那个洞里流出来的血糊满了她上半张脸,勉强能认出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们隔壁赌桌的那个荷官,或者说她装作她是。

    罗雪麟带上手套,把女人的那把枪抽出来。柯尔特1911点45口径转轮手枪,职业杀手的最爱。

    “既然牌桌现在已经乱的没法继续玩了,直接告诉我你的起手牌是什么吧?”

    罗聿神色凝重地看着那部电梯停在30层,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随口说:“黑桃7和8。”

    罗雪麟扑哧一声笑了,正在指挥保镖们把尸体抬走的戴梵诧异道:“就拿着这种牌,他敢从头诈唬到尾,还推all-?”

    好个空手套白狼,如果不是那一声枪响……

    30层的总统套房里,塞德里克听罗聿在电话里简单讲完了事情的经过,正准备随口应句“知道了我不出去”然后挂掉电话再睡一会,房门被敲响了。

    “菲兹洛伊先生?”门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而礼貌,像是酒店的服务生,“您在吗?”

    塞德里克慢慢拿出枕头下面的匕首,压低身子动作极轻地向房门走去,如同一只潜伏在黑夜里伺机而动的猎豹。

    罗聿默契地不再说话,塞德里克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皮鞋跟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和按下电梯的声响。从二楼的赌场到达这里大概需要三分钟。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那个“服务生”似乎已经离开,塞德里克却分明听到了子弹上膛的轻微咔嚓声。

    下一刻,门锁被一枪轰开,下一枪擦着塞德里克的右肩而过,飞速旋转的子弹划开一道血口——如果不是他躲闪的快,它多半会直接废掉他的反抗能力。

    肾上腺素水平急速攀升时疼痛也被延迟,女杀手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黑暗,塞德里克已经闪身来到她面前,狠狠一刀插进她胸膛。

    锋利的刀刃竟然被防弹衣崩开,塞德里克猛地向后一个撤步,她毫不犹豫向他的腹部开了第二枪。

    失去平衡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血汩汩流出,眨眼间沁透了衣料。塞德里克疼的蜷缩起来,冷汗挂在他睫毛上,他看着那个正对着额头的枪口,忍痛对着手机说道:“黑发,南亚人……”

    女杀手注意到他正在向什么人描述她的特征,一脚踩碎手机,俯下身用枪口抵着塞德里克的下巴,冷冷道:“闭嘴,跟我走。”说完强硬地架起他往门外拖去,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

    电梯到达30层时罗聿听到一声枪响,全身的血液都飞快地向大脑涌去,冰凉的手死死握着西装口袋里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手枪。

    他在走廊上飞奔,猛的停在大开的房间门口,塞德里克低头坐在墙角,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沾血的匕首还躺在他的手心,整个右边身子的衣料全都被鲜血浸透了。

    罗聿心神剧震,他看见黑暗里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女人倒在地上,塞德里克闻声慢慢抬头看向他。

    心跳空了一拍,罗聿快步走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右腹中枪,伤口已经做了止血处理,手法相当娴熟甚至堪称专业。

    罗聿尽可能轻的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吻了吻他因失血而冰冷的额头,“别怕,我已经叫了急救,马上就可以去医院了。”

    “他刚才……他刚才和我说话了。”塞德里克一把攥住罗聿胸前的衣料,“罗海晨……他跟我说,‘离他远点’。”

    罗聿把他发白的手指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听见他说:“……他是在说罗雪麟吗?他让我离罗雪麟远一点?”

    怀里的躯体冷的像冰,罗聿把床上的羽绒被全都裹到塞德里克身上,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嘘,现在别想那些,等到了医院再慢慢跟我说,好吗?”

    “他看我的眼神,真的像不认识我一样……”塞德里克神情恍惚地靠在他怀里,自言自语似的,“原来他,这么不想看到我。”

    手臂把塞德里克抱的更紧了,怀里的人嘴唇冰冷苍白,罗聿吻他,灼热的温度就这样顺着唇瓣渡了过去。他吻的轻,生怕伤口裂开,塞德里克的指尖慢慢蜷起来抵在罗聿胸膛上,彼此的心跳声渐渐同频。

    一道银丝伴着喘息在黑暗的空气里拉开,塞德里克的头无力地向后仰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香港某私人医院。

    “伪造序列号,弹道未登记,”多米尼克手中拿着一份报告,“是无法溯源的‘鬼枪’,仅从这两把1911和尸体判断不出主使者是谁。”

    罗聿坐在塞德里克病床边,手中有一颗银色的子弹,几个小时前刚刚从他身体里取出来,和射向罗雪麟的那颗属于同一型号。

    他把那颗子弹放在西装外套前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一个说着越南口音蹩脚英语的男人的声音,“罗二公子,我以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本该如此,范先生,但我现在改主意了。”罗聿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如果你现在还在香港的话,我们不妨再见一面,你挑地方。”

    范先生和手下人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越南话,才对罗聿说:“那我们老地方见。”

    “boss,是他们?”罗聿挂了电话后,多米尼克试探道。

    罗聿抬手把塞德里克在枕头上散开的长发归拢到一边,动作极轻地把不小心夹在氧气面罩里那几根发丝抽出来。

    “你知道那个南海油气田的项目吧?”

    多米尼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赫特石油公司的那个?”

    这个公司十几年前在美国成立,濒临破产时被罗聿低价收购了60%的股份——因为根据美国法律,只有美国公民或绿卡持有者才有资格如此大比例持股一家美国公司,当时罗家唯独他符合条件——但实际上这个公司的大股东是罗雪麟。

    “前几天一个越南军商联系我,说他们不想这个油气田落到罗雪麟手里,希望我帮他们把他做掉,条件是从此以后不论何时我需要‘最终使用人证书’他们都可以提供给我,”罗聿说,“但是我拒绝了。”

    最终使用人证书是由某国官方的代表或政府写下的书面证词,说明武器供应国政府授权持证的军火商向被供应国政府出口一批武器,即证明这批武器是直接卖给最终使用人而非转卖给其他可疑人士,诸如恐怖分子的,大多数军火出口国对最终使用人证书检查极严。

    对于罗聿这种合法军火商来说,他们开出的条件实际上是一份在整个东南亚地区畅行无阻的通行证,堪称无价,但这涉及到国家主权问题,如果罗雪麟死在这个时间点上,油气田很可能直接落到越南政府手里,必须拒绝。

    多米尼克也明白过来了:“所以他们准备自己动手?那为什么塞德里克也……”

    “他们想把他绑走然后要挟我合作,”罗聿拿起桌面上那把柯尔特1911“鬼枪”别在后裤腰上,用西装外套的下摆掩藏住,“毕竟争取我还是很有帮助的,甚至最后如果他们洗不干净买凶杀罗雪麟的嫌疑还可以都推到我头上,毕竟我和他不和早就不是秘密了。”

    一个小时后,黑色保时捷停在重庆大厦的后门。多米尼克替罗聿开了车门,罗聿略微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信步走了进去。

    这里是香港最为鱼龙混杂的少数族裔聚居地,汇聚来自亚非各国的商人、非法劳工和背包客,是名副其实的法外之地,常年出没着各种形形色色意图不明的人,各式招揽生意的霓虹灯牌密密麻麻,此刻却安静的如同地下王国,所有卷帘门都紧紧闭着,不时有好奇的人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往外看,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平日里挤的水泄不通的电梯此刻一个人都没有,规规矩矩地停在一楼,多米尼克按下电梯键,两人一路畅行无阻地到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那一刻多米尼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果不其然,二十几个面相极为凶恶的壮汉就堵在电梯口外等着他们,为首那人是个五短身材的胖子,西装革履,正是电话里的“范先生”。

    罗聿走出电梯,礼貌地先向他伸出了手,范先生则是颇为傲慢地晾了他一会才伸出手去握了握,随手指了指旁边那个只有两张椅子的方桌,“请吧,罗二公子。”

    说到底他们其实算是同行,区别在于在越南这个国家大军商垄断国有企业,有时甚至能代表国家本身。范先生也不跟他客气,“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还以为二公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您之前说的话了呢。”

    罗聿笑了笑,“范先生不是让人来‘提醒’我了么?”

    “二公子真是好福气,您那小未婚夫可是位难得的美人儿!”那胖子满脸堆肉,挤出来的笑容恶心的让人想吐,他甚至还拍了拍旁边站着那个壮汉的后腰,那人很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周围不尴不尬的笑声此起彼伏,可惜雷声大雨点小。

    罗聿看上去压根没把这侮辱性的调侃放在心上,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昂贵的百达翡丽手表在一片昏暗中闪动着冷硬的光芒。

    范先生不明就里地看了看四周,也有些尴尬,只得一拍大腿,直奔主题道:“嗐,罗二公子是明白人,之前的事就算了!但是这个油气田我们一定得拿下,想必这对您个人是没什么损失的对吧?据我所知您在赫特是没有股份的……”

    “对我个人而言确实没有,”罗聿打断他道,“但我和罗雪麟再怎么斗,那都是我们家的家事。”

    范先生眯了眯细眼睛:“什么意思?”

    “另外,我有没有说过,”笑容是一贯的礼貌和冰冷,“我很讨厌别人叫我‘罗二公子’?”

    一声枪响,范先生身边那个壮汉胸口多了一个黑洞。

    罗聿整理了一下刚才拔枪时乱掉的衬衫,范先生愣了一瞬,马上对周围的人用越南话怒吼起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都瞎了吗?!”

    被杀掉的是唯一一个陪同他从越南来的亲信啊!天知道为了让香港海关给他们两个有军方背景的人放行费了多大的力气……

    “别紧张,范先生。”罗聿把枪放回原来的位置,慢慢站了起来。

    空荡荡的走廊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电话声,不少人疑惑地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脸上那种既凶恶又畏缩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诚惶诚恐,口中说着“是是是,这就回去”“大哥说的是”“都是小弟没眼色,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挂掉电话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缩着肩膀离开了。

    “怎么回事?!”范先生惊恐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慌乱中肥胖的身躯挤倒了椅子,“都滚回来!谁敢走一分钱都拿不到!!”

    “钱重要命重要?真他妈点背,找谁来不好找老子……”落在最后面那个把头发染成脏橘色的越南汉子小声嘟囔道。

    多米尼克收到一条短信,对罗聿说:“boss,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范先生满脸流油,一擦,一手的冷汗。

    “范先生,”罗聿脱掉了束手束脚的西装外套,把手表摘下来套在手指上,“连你临时找来的虾兵蟹将都知道今天得罪了我罗聿,明天他们跟邻居打架的时候就会连颗子弹都没得用,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多米尼克已经让人把这一层所有监控摄像头全都短路了,所以无论罗聿怎样用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当指虎把那个胖子揍的血肉横飞、把他的牙用随手捡来的生锈扳手一颗一颗翘下来、甚至那句极为恶毒的“你该庆幸你的人没伤到他哪个器官,否则我会遵照你们邻国的传统用你的给他换”都没录下来哪怕一个字。

    大厦其实住满了人,但所有旁观者都选择对暴行保持缄默,这是“地下”的规矩。

    半个小时后,罗聿把那个死猪般的越南人拎到窗口推了下去,擦干净手上的血,头也不回地按下了电梯键。

    傍晚回到医院时塞德里克已经醒了,他倚靠在床边一边吃提拉米苏一边看电视,电视上播的是“重庆大厦一越南籍男子因涉嫌危害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被警方追捕,目前因坠楼伤势过重抢救无效身亡”。

    罗聿把一个包装精美的铁盒放在塞德里克面前的小桌板上,塞德里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整盒曲奇饼干。他随手拿起一块巧克力味的咬了一口,“怎么去了这么久?”

    前段时间他在社交媒体上偶然刷到过这家店,据说极其火爆,就在电视上播的那个“重庆大厦”隔壁。

    罗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神色非常专注,专注到塞德里克不得不把一块曲奇亲手递到他嘴里,他才满意地说:“嗯,排队。”

    疼,由内而外的钝痛,像是一波一波的潮水把搁浅的鲸往沙滩上冲,习惯深海的湿润皮肤沾满了刀片般的干燥沙粒,每一次呼吸都撕心裂肺的疼。

    脏,有什么恶心的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流,真恨不得就这样灵魂出窍,去找一个新的躯壳,不需要多么漂亮,只要干净、健康、自由就好。

    对,那样就好!我要用钝餐刀割开手腕,用碎床单扼紧咽喉!我要痛饮献给敌基督者的毒酒,用午夜弥撒的白蜡烛点燃祭袍!!我要将头深深埋进盛满圣水的瓷缸,让大理石的朗基努斯之枪刺穿心脏,背弃神明者活该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杀了我吧!!!万能的主啊!!!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罗聿在窒息中醒来,喉管几乎要被捏碎了,喉咙里有血的味道,黑色的斑点在视网膜上乱窜。他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战火纷飞的非洲,哪个谋财的暴徒闯进了他的房间,下意识掏出枕头下的柯尔特蟒蛇左轮对准骑在他身上那人的胸膛,扣下扳机那一刻他看到一双没有焦距的金色眼睛。

    干涩的“咔”一声,万幸没开保险栓,子弹出不了膛。

    “赛、”他松了手,手枪“咚”的一声砸在地上,被挤压到极致的声带发出砂纸般的声音,“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蓦然松手,剧烈地喘着气跌坐在自己腿上,仓皇如沙漠中的旅人那样伸出手去探罗聿的鼻息,罗聿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罗聿……”冰凉的指尖抖的厉害,“我……”

    喉咙充血肿胀,罗聿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只能尽力抬起手臂把塞德里克拥进自己怀里,两人都粗重地喘息着,就像终于把头探出水面拼命汲取氧气的溺水之人。手放在塞德里克腰上,那里黏腻潮湿,缝合好的伤口刚才被激烈的动作撕扯开来,浸透了雪白柔软的棉质睡衣。

    罗聿慢慢支撑着坐起身来,一边按下护士铃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塞德里克蜷缩在他怀里,活像只受惊的刺猬。

    “又是那个噩梦吗?”罗聿问道。

    自从被注射k-ultra之后,塞德里克每晚都做同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迷宫里躲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是……”声音细若蚊蚋,“疼……”

    罗聿猜这和他腹部的枪伤有关,塞德里克又说:“脏……”

    “没事,不脏。”罗聿亲吻他颤抖的眼睫,并不在乎被他的血染透衣服。

    塞德里克小幅度摇了摇头,死死地并拢自己的腿,罗聿才注意到鲜血已经把他整个腰胯和大腿都染湿了,哪怕是沾在手上都黏糊糊的,被紧紧贴着身体恐怕更加难受。

    罗聿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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