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存稿(68章及以后)(2/8)

,一路滑落在地上。王婉感觉到自己身下凉凉的,好像是柳轻寒的手正蘸着药膏在她红肿之处打转。他的按摩手法向来很好,知道该如何让她觉得舒服。“嗯……”按摩的过程中,那花缝又吞吐了一下,将身体更深处的精液也吐了出来。柳轻寒用帕子将那些浊物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才帮她将衣物一件件穿好。“以后若是再有这种情况,便离我远一些。”柳轻寒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那你怎么办?”王婉问,“我听说妖的发情期都很难熬。”柳轻寒笑笑:“我都熬了一千多年了,不差这一次。”“什么?柳轻寒你居然这么老?”王婉惊讶于柳轻寒不光是一只妖精,而且还是一只千年老妖精,“不过之前怎么没见你会这样?”“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柳轻寒摇摇头,“总而言之,我现在化形十分不稳定,甚至你现在看到的,其实也是我的半妖状态。”王婉又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看见他白色的长发一直披散着垂落在地,又在地上四散着蔓延开去。皮肤也比以前更白一些。然后她发现柳轻寒的瞳孔也是暗红色的,在某些时候会微微竖起,形成细长的一条缝。不得不说,他现在很美。不过,王婉对另一件事情更加好奇:“那你现在……是有一根还是两根……”“……”柳轻寒沉默片刻后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一根,放心。”“那就好。”王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却又开始担心起柳轻寒的身体状况,“所以,你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么?”“不完全是。”柳轻寒道,“这些事情,我这两天会慢慢同你说。”王婉猜测到如今妖界的情况,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于是点头答应:“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她知道,以柳轻寒现在的状态,恐怕不会再回弟子居了。“你随我来。”柳轻寒替她拢了拢衣领,紧接着便起身向着密林深处走去。王婉紧紧跟在他身后,看见他走在自己身前,宽大的袖袍也拖在地上,白色的长发也拖在地上。但地上的泥土,不曾染他半分。这一路走了有一会,几乎已经来到青崖山后山的边缘。一株株巨木形成的伞盖遮云蔽日,又有不少藤蔓顺着树的枝干垂落下来,将不为人知的景物牢牢藏在其后。身前的人脚步未停,他一身的素白在昏暗的林间如同散发着一圈微光。王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不在人间。柳轻寒在一处洞穴前停了下来。洞穴入口仅有半人高,藏在茂密的藤蔓之后。王婉弯着腰钻了进去。在狭窄的洞穴里行走了一段之后,眼前突然变得豁然开朗,是一间宽阔的石室。石室顶端,有一些手腕粗的锁链垂落下来。王婉顺着锁链向上看去,能看到石壁之上,贴着一些破碎的符箓。符箓上的朱砂颜色很暗,像是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这……好古老的禁制。”“没错,该有好几百年了。”柳轻寒点点头,目光落在石室一角。王婉这才看见,那处角落,正盘坐着一个人。少年一袭蓝色衣衫,和柳轻寒一样的白色长发高高束起,在他眉心,同样也有一道浅蓝色的痕迹。听见二人的声音,他有些虚弱地从地上站起来,躬身对柳轻寒行礼:“殿下……”随后,他看向王婉:“这位是……”王婉能感受到来自于他身上的若有若无的敌意。“我同你说过的,我的道侣。”柳轻寒回答。“道侣?”那少年眯了眯眼,他笑的时候眼角也微微挑起,“殿下是不是在人间待得太久了,也会学人族那套了?”“莫要无礼。”柳轻寒微微皱眉。王婉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别人有脾气的样子。王婉觉得有些尴尬,尽力笑着打哈哈:“那个,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好吧,暂且信你一回。”那少年转了个身,用背影对着王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赑屃。”“啊?”王婉大惊,眼前这人,居然就是多年前险些伤她的青崖山神兽?那少年听见王婉如此惊讶,又重新转过身来,凑近打量了王婉一番:“嗯?我们是不是见过?”……这一天,柳轻寒、赑屃和王婉一直聊到深夜。柳轻寒说,最开始妖族开始魔化的时候,他是以为这是一种在妖族之内传播的疾病,所以他想尽办法用治病的方式去处理问题,顺带治疗一些被凶兽所伤的人。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尝试了一切有迹可循的方法,魔化的妖却是只增不减。于是他开始考虑另一种可能。从那时开始,他便一直在收集妖族的内丹,在此事上王婉也帮了不少忙。然后他发现,大量妖族魔化的时间,都指向同一个时间点。——在那一年,连接叁界的两处“泉眼”,因为正道和魔道之间的斗争,而被破坏了。这两处“泉眼”,一天一地、一阴一阳,叁界之间清气通过阳泉流入人间,又化作浊气从阴泉流走。泉眼破坏,则灵气阻滞,叁界万物自不可能幸免。但这毕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两处泉眼具体的位置早已无人知晓。直到有一天柳轻寒在青崖山上找到了此处封印赑屃神魂的洞穴,才从赑屃口中了解到,所谓阳泉,其实就位于青崖山禁地里。重启阳泉,让清气充盈人间,方可让魔化的凶兽重回正常。“我知道了。”王婉大致了解了其中前因后果,点了点头,“所以,是不是轻寒你化形,也受到了这一点的影响?”“没错。”柳轻寒点点头,“我在人界待得太久了,加上之前灵气亏空,若是继续如此下去,只怕也会有魔化的那一天。”这个答案,王婉其实也猜到了半分,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咬了咬唇,终是道:“你放心。那个人……我会尽快去找他的。”101王婉再次见到张子承时,才发现自己和他实在是有太多太多年没见面了。男人孤身一人站在凌霄殿后的雪松之下,在他身后,是青崖山脉起伏延绵的山峦,笼罩在一片如纱的晨雾里。天地皆白,唯独他一袭玄袍,似纸上点墨一般。那抹独属于他的少年英气,此时已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冷静。这种沉稳,纵然是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也没有改变分毫。王婉在距离他一丈之外驻足,垂眸喊了一声:“师兄。”张子承微微点头。王婉一时之间竟不知要如何开口——他实在是太像一个“掌门”了,她几乎难以将他和多年前那个睡在自己身侧的人联系在一起。也不知过了多久,是那人先说话了。“你找我?”简单的叁个字,王婉心里不知为何却升起一分酸楚。“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他亦没有迟疑,像其他任何人找他那般点了点头:“你随我来吧。”然后,他径直从她身侧走了过去。擦肩的时候,王婉感觉到他身上带起的风拂过面颊。她微微侧目,看见男人丝毫看不出神情的一个侧脸。她紧随其后跟了过去。张子承走得很快,她一路小跑着方才能够追上。张子承的书房和方逸白的全然不同。他没有那些风雅的情调,一切布置从简——书架、桌椅,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他。竹质的帘幔自门窗之上垂下,和他的剑法一样,简单利落。桌面上的卷犊堆得很高,张子承在其后坐下,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王婉并未多言,将这些年柳轻寒和自己一同收集的信息一一摆在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自己的诉求。张子承看得很认真。他并没有因为来的人是王婉而对此有任何懈怠。王婉同样知道此事绝非儿戏,所以也只是坐在书桌旁,安静地等着他。整个书房里只有他指尖摩擦过纸张的声音。王婉带来的东西有很多,他一直看到入夜时分。房间里暗下来的时候,张子承言简意赅地对她说:“帮我点根蜡烛。”王婉立刻去做,顺道还帮他倒了一杯茶。张子承只是接过茶杯浅啜了一口,便又继续低下头去。等到他把厚厚的一摞纸全都看完,也不知是几更天了。王婉见他有一会儿没说话,便端起他面前的茶杯:“这茶有些凉了,我去帮你续一杯。”茶壶里的水沉入杯底,发出伶仃的响声。烛光也落在茶杯里,随着涟漪震颤成模糊的一片。那人的声音却在此时从身后传了过来:“打开禁地,你知道对于青崖山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似乎料想到王婉会摇头,紧接着便道:“意味着四十二城结界,在一个时辰中,会全部失守。”王婉面前的那杯茶已经倒满了,茶杯里的水波荡漾了一下便很快平静下来。杯底倒映的烛光,也在此时汇聚为一个光点。“可是若是不开,天下将一直乱下去。”王婉道。眼前的局面仿佛陷入了一个悖论里。“正道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张子承并没有直接做出选择。身后脚步声响起,王婉侧目时,看见他缓缓走到了自己身侧。在他们身前的那扇窗外,是一片如洗的月色。“在这里,有人利益勾连,有人做局谋权;有人算无遗策,有人饮恨西北。任何决策,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张子承只是看着窗外,青崖山看似平静的夜,月光沉在他眼底,掩饰那处的波澜。王婉看着他,却突然笑了:“那你呢?你是为了什么?”张子承唇边浮现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但他也仅仅只是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十余年前,临仙城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弄丢了。他日复一日、漫无目的地做着那些看似“正确”的决策,浑浑噩噩地和那些各怀鬼胎的长老们斗来斗去。夜深时分,他会偶尔怀念起当年和一个少女在一起,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那种感觉。那时候的心愿,他是“护佑苍生”,她是“天下太平”,一片冰心,彼此皆可鉴。而如今,她在身侧,却仿佛离他越来越远了。王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些无聊地趴在窗棂上,单手托腮。“这些年,你一直这么累么?”张子承摇头:“说不上。”他只不过是在与自己背道而驰罢了。“师妹。”王婉突然听见他喊了自己一声。“怎么?”张子承扶在窗棂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似乎是在思考一个很难说出口的问题。片刻后,他手指上力量才松了松,侧过头来看向她。“如果有一天,我不在青崖山了,你还会同我在一起么?”“呃,这个……”王婉猝不及防被他问了这么个问题,有些不知所措,“首先,没有这个如果。”王婉低下头,有些不敢去看他瞳孔里倒映着的那个自己。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该往哪里放,飘了一阵之后方才盯紧了桌子上的那个茶杯。“其次,我们两的事……过去太久了。”张子承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他有些责备自己为什么非要不甘心问出这么一句。但也只是一瞬之后,他便恢复了原来的那般冷静。他自王婉身侧转身,再次回到那书桌之后。手指捻在那些纸张之上,他终是做出决定:“你说的事情,我会去做。”“多谢。”王婉松了一口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张子承摇头:“此事关乎天下安危,届时可能有些状况,亦是我无法预料的。”王婉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其实在来找他之前,她就也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说吧。”张子承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这一瞬间,他眼前又浮现出多年以前,王婉与他一墙之隔,身体如同落叶一般自空中飘落的样子。“不论发生什么,你需得先保护好自己。”102从来到青崖山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王婉却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青崖山禁地的样子。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先是穿过后山深处的那片密林,紧接着小径两旁开始出现一些古老石阵,从一人高逐渐过渡到叁丈之高,其上的符文也逐渐由暗淡的铁锈红变为鲜红。云宸解释说这是青崖山历代掌门一代又一代添砖加瓦的证据。再往后的路,张子承不让他们继续跟着了。不过纵然是立于此处,也能够看见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巨大黑色法阵,一道白色光柱自法阵中样喷薄而出,在云层之间向四面八方散开,化作笼罩整个青崖山的巨大结界。即使是在正午,直视那道白色光柱时,也仍然会让人觉得有几分刺眼。在今日之前,张子承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得出了一个可以将损伤降低到最小的方案——重新凝结青崖山结界的阵眼,不再需要依赖阳泉提供灵气。如此,就算是开启阳泉,也不会对四十二城造成影响。但这样的方式对人的消耗极大,且必须要在叁天之内完成对阵眼的切换,所以这叁天,必须要保障禁地之内的人绝对安全。否则一旦阵眼崩塌,整个天下都将会陷入混乱之中。此外,现下青崖山正处于掌门更替的节骨眼,有几位长老野心昭昭,恨不得将张子承取而代之,因此他并不能保证门派内不会有人借此多生事端。故而,到如今,此事也只有王婉、云宸以及张子承的几个心腹知晓,在这叁天之内,共同承担为张子承护法的责任。事情在出行之前便已安排妥当。到了禁地之外,张子承也只是对着眼前的众人微微点头,随后便孤身向那法阵深处走去。在那无数巨大灵石组成的阵法下,任何人的身影都显得渺小。王婉在此处站定,看着张子承的背影逐渐远去,一直缩小直到成为一个黑色的小点。在他的身前,是白芒万丈插入云端,直至碧霄如洗。……护法大阵启动。王婉缓缓闭眼。二十年前,曾有人告诉过她,没有人能独挡千军万马。二十年后,那个人却要以一己之力,背负着天下众生的命运。而他的背后,她以心驭剑,置身阵中。王婉的本命剑就悬在身侧,她侧过头去,便能看见缀在剑柄之上的那缕青蓝色的剑穗。剑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那缕剑穗也随剑起伏,在风中轻轻飘飞着。……“小师妹,小师妹。”王婉正专注于眼前的事,却突然听得有人在喊自己。这个语气,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怎么?”王婉睁开眼,果然看见云宸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侧。给张子承护法这种事他显然是常干,整个人看起来比王婉轻松得多。他此刻一手驭剑,另一手还能分出来拿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糕点往嘴里送着。“小师妹,你饿不饿?”云宸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糕点,“我这儿有樱桃煎、松黄饼、定胜糕、广寒糕……”王婉挑眉:“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吃甜食来着。”云宸长叹一口气,显得十分无奈:“不爱归不爱,但经不住阿怜喜欢。我在她面前装作喜欢吃的样子,久而久之她就真的以为我喜欢了……”“所以这些不会都是叁师姐给你买的吧?”王婉笑道。“不然还能是我自己买的么?”云宸挠头,“怎么样?你要不要帮我分担一点儿?否则放坏了,阿怜又得说我对她买的东西不上心了。”“我说你们两未免也太别扭了。”王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这两人十分有趣。王婉本来并不觉得饿,但听云宸这么一说,也想起来自己快有一日未曾进食了,听着那些食物的名字,不觉之间便有些垂涎欲滴:“既然如此,我日行一善,帮你吃点儿。”“我就知道这些东西你一定喜欢。”云宸如释重负地笑,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食龛,整个塞到了王婉怀里,“喏,都是你的,不过千万别让阿怜看见啊!”“好好好,吃了你的东西我还能卖了你不成?王婉接过那食龛的时候,眼尖地瞄见云宸的衣袖一角,用绿色的丝线绣了一枚竹叶。那丝线在夕阳之下隐约倒映着阳光,随着他的动作光华流转。他身上穿的不过是普通青崖山弟子服饰,却因为这一片竹叶的存在而显得灵动起来。这样的绣工,除了傅怜,她再想不到会是其他人了。王婉嘴上未提,却在心里羡慕了一下他们二人的感情经久不衰。“今日难得没见叁师姐同你一起。”王婉也腾出一只手吃着糕点。“她那个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云宸无奈摇头,“这种保密的事情,若是带着她,那隔天整个青崖山就都要知道了。”王婉笑道:“虽然话说的没错,但是这叁天她找不到你,只怕又要担心了。”……青崖山文思殿。一场宗门大课刚刚结束,最后一排的矮桌之后,傅怜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大堆糕点果子,开始大快朵颐。一名女弟子自她身旁走过:“叁师姐又有好东西吃了啊。”“我大课前刚从留芳斋带的,忍了一节课了,饿死我了。”傅怜吃东西的时候说话声音也听起来含含糊糊的,随后将面前的糕点推到桌子另一侧,“你也吃。”那名女弟子随即坐在傅怜对面,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今日怎么不见云师兄?”“我还说呢,刚给他带了吃的,回来就找不到人了,这都两天没见了……罢了罢了,这回我带了吃的他不来,下回再让我带,那可不能够。”等傅怜把这一大桌食物吃完,走出文思殿时,才发现天不知何时有些阴沉了下来。空气中沉闷非常,她走在路上,也觉得身上有些黏糊糊的。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看见头顶浓云密布,远处的树木殿宇,无不笼罩在一片灰青色里。“又要下雨了啊。”她念叨了一句,说完这句话便感觉到不知从何处起了一阵风,吹拂过她的衣裙,将满身燥热也吹散了一些。随后风更大了,树叶在娑娑声中被吹落,又被风席卷着飘在半空。她御剑而起,想在下雨之前赶到弟子居。却在刚刚飞到半空中时,突然听见头顶百丈之处的结界,发出一声巨大的嗡鸣。“铛——”那声音有如鸣钟贯耳,傅怜身形不稳,险些被从空中震下去。青崖山上的弟子们,也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到最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不好了!魔域的人攻上来了!”103青崖山前山。黑云低垂,几欲压着凌霄殿高耸的飞檐。空气中弥散着大雨前泥土微腥的气息,被一阵风吹入人的鼻孔里。山门外的结界之上,两道身影凌空而立,一赤一紫,正是诡影宗赤邪与紫邪。无数魔修皆列阵于他身后,而那把泛着赤红色光芒的不弃剑,此刻剑锋直指青崖山结界。方才那声巨响,正是剑气冲击结界所致。赤邪一击并未得逞,却也毫不慌乱,唇角微勾看着眼前并立的几人。在他的对面,是灵曜、清曜、子曜叁位长老。“青崖山就派你们几个来迎我?”赤邪眯了眯眼,神情里写满了不屑。子曜是几个长老里修为最高的一个,甚至比元曜掌门还要高上一个小境界。在他眼里,自己和赤邪同为化神后期,纵然是单打独斗,也不见得谁输谁赢。此时此刻他自然是无所畏惧,毫不犹豫地横剑于前:“废话这么多做什么?你既然敢直接攻上青崖山,那便让你有命来,没命走!”话音未落,子曜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是在赤邪身后。他的剑法以快着称,这样的速度,纵然是放在在场的其他长老眼里,也只不过是一瞬息的事情。长剑引风而动,直指赤邪心口。这一招他丝毫不留余力,现下距赤邪仅有毫厘之差,他有信心能重创于他。然而眼前的人毫不躲闪,子曜离他愈近,愈是能看清他唇边浮现的一丝笑意。仿佛眼下的事情尽在他掌控之中。随后的一瞬间,他亲眼看着剑锋所指的人,突然从赤邪变成了紫邪。剑刃从紫邪前胸穿过,如同刺进了棉花一般,毫不费吹灰之力便从他后背处穿了出来。“呲啦——”这绝对不是血肉被划破的声音。眼前紫色衣衫的男子,依旧是唇边带笑,木然立着,胸前被刺破的地方,就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你……”这一式完全出乎子曜意料——并非是他对诡影宗的诡异功法毫无防备,而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拿自己的亲生兄弟挡剑。然而这顷刻之间,他已经失去了先手。赤邪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总之,当他感受到不弃剑破空而来的剑气时,已经迟了一步。不弃剑径直朝他后背飞来,他虽情急之中匆忙运功抵抗,却还是被其剑气所伤,吐出一口鲜血,从空中跌落下去。众弟子连忙去扶,另外两位长老眉头紧锁,却并未露怯。只见赤邪方才似云烟一般散去的身体,又迅速聚为一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子曜:“你不够打。”现下,他离青崖山山门又近了一步。他目光在山门后扫视了一圈,又看了看眼前的灵曜和清曜:“两个化神中期,你们又算是什么?”清曜冷哼一声:“赤邪,你今日上青崖山,总不会就是来与我们比武的吧?”“你们?”赤邪连连摇头,“我不和你们打,喊你们元曜掌门来,我和他的帐还没算清呢。”“你这是在挑衅!”清曜怒喝。元曜之前便是被赤邪所伤,他不信赤邪会不知道元曜的身体状况。赤邪听在耳里,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恍然大悟道:“对了,忘了之前元曜还受了我一剑。今日他怎么没来?是重伤未愈,还是……死了?”他说这话,看似只是在挑起矛盾,但其实在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也从几位长老面容之上扫过。叁个人里,只有灵曜的神情变了一变。灵曜须发皆白,长老之中要数他年龄最大,也最是沉稳。而他,也是叁个长老里,唯一一个对张子承正在做的事情了然于心的人。叁日之前,张子承曾暗中见过他,嘱托灵曜在这叁天内代理门派大小事务,同时也处理一些突发状况。灵曜面色很快恢复如常,赤邪却笑意愈深了。“怎么?该不会被我猜对了吧?”“你到底要如何?”一直未出声的灵曜终于在此时开口了。赤邪低头看着手中的不弃剑,两指抚过剑身,看似漫不经心地道:“你们那位新掌门呢?听说他年纪轻轻便已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甚至可以单挑化神修士?如此千年难遇的修道奇才,也该让我见识见识。”“赤邪,你该不会要同一个元婴晚辈过不去吧?”“我可不和他一般见识。”赤邪反手将那把剑握在掌心,“这样吧,只需他能接我叁剑。叁剑过后,若是他能活着,我便退兵。”此言一出,青崖山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元婴大圆满与化神后期,若是赤邪全力出剑,任凭张子承再厉害,就算是侥幸不死,也得落得残废。更不用说现下张子承身在禁地,他断不可能在此时中断重塑阵眼,陷整个天下于不义之中。沉默里,是清曜愠怒的嗓音先传了出来:“张子承呢?怎么这样关键的时候不见他人?”清曜和张子承时有不和,灵曜也很清楚:“清曜师兄这么急着让他出来,难不成是想看他赴死?”“行了。”赤邪皱眉,他才不想听这些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雨终于在此时下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看着指尖上擦下的一滴雨水。他可不愿意在这里费时间淋雨。“既然如此,我再给他叁个数的时间。数到一,他要是还不出来……我便让整个青崖山,给他陪葬!”“叁、二、一……”104禁地之外。王婉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声抱怨:“眼看就剩一天了,怎么在这个时候下雨了?”云宸仰头望天:“唔……大概是老天嫌我们这几天太顺利了,毕竟我来之前算了一卦……”“打住!”王婉现在一听他说算卦二字,便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云宸,你可千万别是个乌鸦嘴吧。”“呸呸呸,我收回还不行?”云宸自然也知道这种事情上容不得玩笑,捂着嘴深表抱歉。王婉无奈摇头,心中暗道云宸和傅怜这两个嘴巴没把门的,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伸出手去,雨点打在掌心里时,凉意里也带着些微的痒,很快便在她掌心的凹陷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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