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 上(2/8)
嘭。
“怎么了？”我打开门，视线一定，看见师弟抱着一个酒坛正笑盈盈的看着我。
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个画面，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将它送给我，祝我生辰喜乐。
汗液，又或是其它的什么在皮肤上流淌，五指被人相扣住，潮湿，黏腻的触感细细密密的将我包裹。
手腕被松开了，耳边的呼吸沉了几分，师弟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给师兄带上。”
再一次睁眼，我已经从院子里到了内屋的榻上。
这种感觉……是喜欢吗？
——
我胡乱往前抓着，却不小心拽到了师弟的头发。
每当我拿起长命锁，都会有种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我，不自觉的感到放松，安心。
“师兄。”
师弟一撩衣摆，施施然在对面坐下，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道：“正巧，我也有东西要送给师兄呢？”
他笑着跟着我走到桌前，看到桌子上摆得满满的精巧糕点，不由得挑了挑眉，眼神流露出惊讶。
清冽的酒水流入小巧的白玉酒杯，醇香的酒气弥漫开，雾蒙蒙的，已经让人有些发醉。
我趁着朦胧的月将澄澈的酒液一饮而尽，入喉是冷冽的，顺着食道而下，一团火窜上了喉咙，热乎乎的，像吞了一团不伤人的火。
自那时我就再也不敢戴了，但也舍不得扔，毕竟是爹娘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回忆。
“师兄不妨猜猜？”
我急匆匆将长命锁收好，喊了声就来。
我痴痴的望着他的眼睛，移不开目光，也开不了口。
可是我实在是不会拒绝，只好讪笑着叮嘱他小心点。
我喜欢喝酒几乎是全门派皆知的事，可我酒量其实并不好没有任何人知道。
“师兄！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我喜欢师弟。”
听到中秋两个字，难堪的记忆再一次涌上，我赶紧打着哈哈把酒接过来，拉着他往院子里走。
只要我不先说，尴尬的就不是我
哦，是小师弟说要送我的。
是那种最简单的款式，小摊小贩那里五灵石一把的那种玩意。
我喜欢师弟吗？
于是我就将它一直藏在床头，时不时看一眼。
除了必备的桂花糕，我还买了些其它的糕点。
师弟一笑，我便完全忘了我酒量不好的问题，甚至这是我自己酿的酒，特意向山下的薛婶请教了最烈的酿法。
我脑子里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听见师弟喊我，只能小声哼哼着作应答。
直到醉的不知道东南西北，贪恋痴妄全都融成了一抹月光。
我难耐的呻吟出声，快感不断的刺激着最敏感的神经。
我下意识望向他那双明亮的眸子，眼神刚一对上，就感到一整天旋地转，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满眼都是眼前人。
刚要开口就被软物堵住了嘴唇，呜咽着喘不了气，有什么东西挑开唇齿，缠着我的舌尖绕。
“师，师弟。”
“我喜欢……周陌。”
师弟喊了我两声，凑的很近，我一抬眼就可以看见师弟扑闪着的睫毛。
师弟的声音提高了，俯身凑的更近，现在几乎是鼻尖对鼻尖，呼吸纠缠。
“你喜欢我吗？”
“你自己雕的？”
“师弟！这里！”我朝他挥了挥手，跑过去拿走酒坛，好让他腾出手。
然后几乎是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
“师兄，早。”
不会是下了什么暗咒？可明明……
我嗫嚅着，不敢开口。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眼前炸着一串串火星，眼皮比师尊布置的课业还要重，什么都看不清。
嘭。
带着些补偿的心思吧，虽然我知道那一次我的逃避是怎么也补不回来的。
师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打开了酒坛。
师弟顿了顿，抿着唇，心情肉眼可见的颓废了下去。
门突然被人敲响，师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就当是你最近帮我的报答吧……”我说的含糊，他也没有细问，彼此也都心知肚明最近的事。
我总是一个人抱着一壶酒，坐在院子里赏花。
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师弟可怜巴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条件反射松开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啊……真的啊。
“别……”
现在好了。
“我现在送师兄礼物好不好？”
“你喜欢我。”
“师……”
顿时万籁俱寂，耳边的风声骤止，我只能听见师弟声音。
将点心全部摆好，一抬头就看见师弟抱着几壶酒，用指节勾着白玉酒杯，正站在门口望向我。
嘭。
心越跳越快，快要无法呼吸。
“我……”
师弟从怀中掏出一个长长的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根雕刻成了桃花枝的木簪。
师弟从我手中抽走发簪，将我束着的发冠摘下，又行云流水的在脑后挽了个发髻。
“师兄？”
我咳了声，一脸严肃的坐起身，又因为腰部穿来的一阵阵酸痛，面无表情的躺回去。
本来是圆月的，现在却只有冰冷的残月还孤傲的挂着，可倒映在绵柔的酒水里，到也像是醉了，软了下来，随着水纹晃动着。
丢脸的记忆再一次山呼海啸的袭向我，我清清楚楚想起，自己先是十分不争气的一杯倒了，然后又在师弟送给自己礼物后，一个激动不小心表白了。
“这怎么可能猜得到啊，范围也太大了……”
只是顺着本能挺着腰，层层叠加的快感又将我本就不太多的意识夺了去，记忆中印下的最后的一丝触感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被浸湿的布料。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说，就像是非要强调一样。
师弟给两个酒杯全部斟上，两指并着曲起，将其推给我。
门派每个月都有门派任务，完成会有相应的灵石，按照难度的大小还会有炼器材料，灵药，甚至法器奖励，只不过因为难度过高很少有人能拿到法器罢了。
被攥住的手腕蓦地一疼，师弟力气用得很大。
我坐在山门旁的石凳子上，等着师弟时痛定思痛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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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酒坛，问道：“什么酒？来找我喝酒吗？”
师弟又笑了声，只看见眼前模糊的人影恍了一下，嘴唇上便是一软。
误事，太误事了。
“师兄在，师兄……在。”
想了想，憋出一句早。
为了增添点气氛，我剪了院子里的桂花枝插在石桌上的陶瓷瓶里。
“看着我的眼睛。”
“嘶……师兄……”
嘭！
这次是我的剑在上次被同门借走时出了事，刀刃都被折断了。
……
特别是年少时无法修炼的时候，一郁闷就会跑去买一堆酒，然后一坛接一坛地喝。
“师兄，师兄？”
我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甜甜的桂花味从舌尖弥漫开。
我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手中还扣着那个白玉酒杯，用指腹摩挲着杯口的缺损。
还没等我看看自己挽发长什么模样，脸就被师弟捧住了。
下意识往旁边一摸，手还没碰到东西，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我迷迷糊糊的被那人拽过去，撞入一片炽热的怀抱。
“这是我自己雕的，为了感谢师兄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是……中秋节，师兄带的酒，没有喝成。”
主打一个一杯倒。
“我，我疼。松，松手。”
我猛的清醒过来，狠狠掐了把眼前人笑眯眯的脸颊。
我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
“来，师兄。”
我惊讶的接过木簪，摸索着打磨光滑的簪身，桃花雕的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风飘落。
“嘶，师兄！”
我跑回屋里，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长命锁。
礼物？
伸出双臂试图用力抱紧海面上的唯一一块浮木，唇齿间透出些稀碎的喘息。
师弟红肿的嘴唇，和脖子上暧昧的痕迹似乎证明了我昨晚的胡作非为。
我喝酒后容易结巴，于是像个打点机一样滴滴答答的往外吐着字。
我虽然是并不想借，毕竟对于每个剑修来说，剑可是媳妇一样的存在，媳妇能外借吗！
对了，那颗红珠……
浑身像是泡在温吞的水中，一波又一波的潮水缓缓将我打湿，暖流打着旋从丹田往浑身都经脉蔓延。
我怎么能喜欢师弟呢？他可是我的师弟啊。
睁开眼，眼前蒙上了一层白雾，湿漉漉的，要醉了。
“就在这里喝吧，我去买点桂花糕。哦对了，你带酒杯了吗？”
等一切都准备好，刚好已经月上枝头。
我愣愣点了点头。
“是什么？”
好了，我真的不敢乱喝酒了。
怎么面对师弟呢，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