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流落荒星雌虫“绑匪”(4/5)
隔靴搔痒了几下,庭轩敢怒不敢言,哦,嘴巴上的胶布还在,根本不能言。骚扰结束,庭轩呼吸急促,而那只该死的雌虫已经起身翩然离去。活像现代社会那个拔屌无情的渣男,虽然对方应该是拔穴。
地上又响起了叮铃哐啷的乐曲,庭轩把皱巴巴的咸菜似的衣服往上拉了拉,坐起身,这过程他狠狠吸了气,身上又痛又酸,各种痛楚都找上门来,紧闭的嘴巴暗地里龇牙咧嘴。他找了个靠着墙皮的舒适位置看胡赛的动作,而胡赛拎了个桶,赤裸着上身就晃悠出了门。
房子里只剩下自己,胡赛似乎根本不担心放开了手脚的他逃走。大概是根本逃不走,就算逃出了这间房子,那所谓的荒星呢?庭轩垂下眼,默默估摸目前的形势。几根手指捏来捏去,他思忖该争取与绑匪好好相处才是,至少可以套点有用的信息。
想着,庭轩摸到嘴巴上的胶布,揪住边缘慢慢撕开。到最后嘴巴红红,眼泪汪汪地直往下掉。撕这玩意疼死个人。
忽然门被哐当踹开,胡赛正对上庭轩通红还漾着泪的双眼,心脏不自觉狠狠震动一下,他不知道为何有点心烦,皱着眉思考庭轩哭啥。转身把东西放下,胡赛抬脚往床边走。
手指衔住一滴清泪,庭轩忍住了没躲,胡赛顺势坐在他面前。手指凉凉的,指腹碾着那滴泪,胡赛心情有点奇异,逗弄似的道:“哭个没完了,没见过有哪只雄虫比你能哭的。”
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凶,又顿了顿,缓缓嗓音,边抹庭轩的眼泪边闲话似的说:“水还挺多的。昨晚做一次就晕了,比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雄虫还弱……”
他语调轻浮,庭轩下意识想呛回去,嘴巴抿了抿,又及时闭了嘴。用手背揉了揉嘴唇才调整嗓音问他:“我没哭……雄虫都这么弱的吗?”起先声音还小,多说了几个字声音就正常了,庭轩尽力表达自己的善意,勾引虫说话。
“你是雌虫,雌虫都这么厉害吗?”庭轩抬起眼对上胡赛的视线,语调清亮柔和。
这番话听在胡赛的耳朵中,他自动无视了其他话,脑子里只接收到了“你好厉害”的信息,好像怪不好意思的,胡赛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的良心忽然有了点存在感。
视线晃了一下又重新看回庭轩的脸,装作没在意地回答:“嗯。”
今天的胡赛似乎有点好说话,难不成上过床的男人都这样?庭轩恶寒,丢开思绪又试探着问一些大概是基础的问题。虽然与昨天的说法相违背,但他破罐子破摔干脆用失忆作为借口,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钱,被胡赛捉住尾巴根本就是时间早晚。
他心里的想法若被胡赛知晓,眼神里大概会生出一点难得的怜悯。庭轩是没有钱,不过其实,庭轩自己,雄虫这个身份在萨拉帝国就是最值钱的东西。更何况庭轩的容貌、身材、信息素都称得上佳品,床上的滋味……胡赛的心又泛出密密麻麻的痒。
今天的胡赛果然意外地好说话,也或许这些问题都不值一提,他的表情浮现出些诧异,全身却呈现出松弛的慵懒,没有撂开话题而是全都回答了庭轩。
自此庭轩才算对这个世界有了部分了解。在胡赛的描述里,这是一个虫族为主要种族的世界,没有男人女人之分,只有雌虫雄虫亚雌,而且都长着男人模样,审美区别大概就是阳刚和柔美。此处是萨拉帝国的荒星,只有底层虫才会留在这里,因为他们无处可去,无处容身。就跟贫民窟里的底层人差不多,只是荒星的虫没有工作,只能靠捡垃圾来勉强填饱肚子,可怕的是这里的交通也不方便,只有缴纳星币联系外面的虫才能搭乘过路的载货舰离开。
星币就是萨拉帝国通用的货币,想当然,荒星上没有工作又哪来的星币。就连只能用作联络的通讯器都是个稀罕物,因此穷极一生很少有虫能够离开荒星。这些虫也像来时看到的宇宙垃圾残骸一般,被遗忘在荒星上,自生自灭。
一听庭轩心都凉了,难道他也要像这些虫一样麻木地活着,死了就躺进黄沙地了事吗?他想回家,想念家里的冰箱空调,趴在柔软舒适的弹簧床上随时随地地玩手机,零食就在伸手够得到的地方,这本该是他五一放假里该有的惬意生活,现在,全都没了。庭轩蔫了下来。
就在庭轩黯然失神的时候,胡赛也重新审视了他。但甭管庭轩失忆是真是假,都阻挡不了他实施计划。
所以胡赛不仅没有打击庭轩,反倒还安慰了他:“你不用担心会像别人一样虫生惨淡,因为你是雄虫,我会带你一块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闻言庭轩又惊又喜,但不免心存怀疑。胡赛看出来了,庭轩的表情没有收敛,欢喜和失落在他脸上都很直白。庭轩依赖自己,他不得不依赖胡赛。
手指一颤,胡赛脑子里的弦被抽动。想到就做了——
庭轩双颊一痛,惊愕的视线突然自下而上对上一双红棕色的眼,对方单手捏住他的下颌,手指过长甚至包住了他的下半张脸,突如其来的强势令他只能仰望这只雌虫。
“这段时间你必须听我的,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不准逃跑,逃跑的后果你承担不了,你会被撕碎,其他的雌虫可不像我这样好说话。乖乖地听话,懂吗?”
胡赛施加的力道在逐渐加大,让庭轩的下巴感受到疼,暴力,蛮横。以往这种游走在社会边缘的狠戾人物庭轩见了就绕道,因此保住了二十四年的安逸,可现在不由得他。
眼眶蓄泪,庭轩咬牙难以支撑,狼狈都在这种凌厉的视线下无所遁形,被紧紧逼迫的感觉不好受,身心都掌控,庭轩闷哼一声,艰难咳嗽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答应了胡赛丢出的不平等条约,在对方失去耐心之前。他知道对胡赛这种虫来说,有千百种办法逼迫自己答应。
果然他一松口,胡赛就随之松了力道,脖子软得跟面条似的,庭轩脑袋垂下来,捂住胸口慢慢停止了咳嗽。拍打的力道从后背传来,庭轩抬眼,诧异地瞟过去一眼。胡赛已经收回手臂站起身,打开那个神神秘秘唯一上了锁的柜子,拿出一身衣服,胡赛又关上了柜子。
那身衣服就扔在庭轩面前,他伸手拿起衣服,质地粗糙,身量宽大,跟胡赛的衣服一样灰扑扑,还带着个兜帽。
庭轩没动,胡赛还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难道他没有自己要做的事,这么闲盯着自己。庭轩蹙眉看回去,希望他接收到一点意思转过身去。
胡赛面露嘲讽,毫不客气地戳破他自以为是都有礼节的幻想,这不是人类世界,虫族的世界野蛮露骨。他不是不经虫事的雄虫,礼节就是个屁,放在外面都要笑掉大牙。
庭轩僵硬立在原地,没有办法。算了,胡赛不转过去,他转。掩耳盗铃式想快速换上衣服,可胡赛的目光就像蛇一样攀咬过来,让昨晚的记忆继续驻扎在他的脑海里,一时之间恐怕都忘不掉了。
衣服磕磕绊绊换好,庭轩还没有说话问问题,胡赛已经全权接手了。全程按着他肩膀推着走,懒得说一句废话。
最后胡赛把他按坐在床边,命令一句“抬头”,庭轩被他按着涂抹了一种深绿色的颜料,鼻间盈满的植物腥气直冲脑门,恶心得他皱紧了整张脸。
庭轩问他这是什么,胡赛说这些是珍贵东西,不要乱擦掉。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跟随在我身边的一只雌虫,少说话,不要离开我身边,不然容易暴露你雄虫的身份。听懂了没?”
庭轩赶紧点头,很听话的样子,胡赛才算有了点好脸色。后来庭轩才知道,胡赛在他脸上抹颜料是在制造虫纹,雌虫才会拥有的虫纹。
尽管荒星上的虫没有工作,是虫族社会最边缘的符号,但他们依然活着,不是体面,丰衣足食地活着,就是因为荒星上从各处飘来的宇宙垃圾,还有一些意外失事坠落的飞行器和星舰,是它们养活了荒星上的流浪虫。
荒星上的流浪虫成分有些复杂,各种原因外来的与土生土长的虫混合在一起,久而久之,早就谁也不在意谁的出身了,反正大家都一样,麻木地活着,然后死去。
每只虫每天都会做同一件事,那就是拾荒。那一日庭轩见到的胡赛等虫,就是拾荒中的一员。现在他也要跟随胡赛出发,成为拾荒众虫的一员。
胡赛说要先与其他雌虫会合,跨大步走在前面。庭轩微低着头,亦步亦趋跟随在他身边,遵循对方的命令必须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会合之后他被分到一个袋子,胡赛与那些雌虫说话的时候,他抬起头快速扫视了一眼。
应该还是昨天的那些熟面孔,那只叫赞比亚的雌虫似是与胡赛较为亲近,此时占据了胡赛的另一边,言语之间有维护崇敬之意。
庭轩安安静静待在胡赛身边,兜帽覆盖下掩住面容,表现得并不招摇,仍是受到了关注,有些若有似无,较为隐晦,有些也堪称直白。庭轩低垂着眼睫。
这不奇怪,昨天其他人也在场。不过即便雌虫目光再不怀好意,居然也不曾上来动手动脚,大概是碍于胡赛在场。
庭轩不由失神,胡赛应该与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早上时胡赛点到即止,并没有多说自己如何离开荒星的打算,只让他耐心等待。他不得不把赌注放到胡赛身上,因为除了他庭轩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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