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流落荒星雌虫“绑匪”(2/5)
他不敢闹大动静,怕绑匪有起床气一起来就打人,所以悄悄地坐下,再悄悄地用后背的手去戳胡赛的小腿。
尽管有一些地方听不懂,但庭轩判断出这场谈话隐隐由胡赛主导,胡赛就是那个丢衣服给自己的雌虫,庭轩能够分辨出他的声音,似乎比其他雌虫有脑子,有质问来也被他三言两语地摆平。自己急中生智胡编乱造的谎话似乎让这些雌虫产生了一些忌惮,庭轩思考中死死摩挲交叠的手指,后怕爬上脊椎骨。草石被狂风压迫偏移,后面就是黑洞洞的深渊,而他站在悬崖边缘不知何时就会跌落下去。
结束后庭轩下意识把围在脖子上的布条当纸巾用来擦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虚弱不已。胡赛按捺半天按捺住了脾气,让赞比亚帮忙处理现场,他自己转身开了门出去。
这点力道不值一提,就是乍然出现后背腰有点痒,胡赛脚步一顿。庭轩以为他有话要说,屏息等待,哪知他没这个意思脚步未停。庭轩每时每刻都想呕吐,只好继续点点他。
胡赛安抚好其他雄虫,承诺应有被瓜分的利益,事情结束慢悠悠地走出门,一扫眼看去黄沙漫天,寒冷的夜侵吞冷灰色稀薄的云层,只剩下推在皮肤表面不停歇怒号的狂风,砂砾挤着缝隙像针一样戳人。
他又挪了挪,往上戳胡赛的腰,寻思不管是人,还是什么虫,人形这块地方应该都是敏感点吧。庭轩身体累得很,虽然手上在动作,呼吸却下意识克制得小心再小心。
突如其来的一块布从天而降罩在了庭轩的脸上,隔绝雌虫们窥探的视线,同时也隔断庭轩不自知向外散发的诱惑。每一次眨眼,轻微扇动的睫毛,落在不知何处的视线,一呼一吸都好像把虫勾引到自己身上,肆无忌惮地对他做任何事。
唰——
所幸胡赛他们在一边说话的声音没有停顿,应该没有发现。庭轩聚齐精神仔细偷听那些所谓“雌虫”的谈话。
雌虫们围上去,想要触碰那块在黄沙飞扬中依旧刺烈的白皙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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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睡觉还带拳打脚踢的?庭轩脑子有点混乱,不由得用力喘息几下。他审视现状,一只几乎是他两倍的胳膊架在他身上,粗壮的大腿还非常野蛮嚣张地插进他大腿之间,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困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很难说胡赛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压迫感离去,仿佛逃过一劫,庭轩下意识舒了口气,在这片小小的黑暗里呛咳起来,“咳——”刚发出声他就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现在情况不定,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嚓嚓,是拨动门锁的声音,庭轩立即坐直身子,心中既警惕又期望。
屁股坐得僵,他几次挪了位置,但脸还是朝着门口。
咬了咬牙,庭轩竟然不敢把虫弄醒。联想白天雌虫看他的眼神,再将雄虫的身份对号入座,发生什么事情根本不用想。
挪得七扭八歪,好不容易才坐起来,他肚子饿了。吐是吐了个痛快,胃里也不剩什么,饥饿使得接下来的一分一秒都殊为难熬。庭轩都没有力气骂天骂地,眼珠子转着找东西吃。
这句话庭轩听明白了,惶惶不安的心跳暂时维持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下意识屏住呼吸,恨不得当一个不存在的人。
胡赛终于有了动静,庭轩以为这虫醒了要后退,没想到黑暗中侧后方一股风袭来,庭轩被一股力道掰倒在胡赛赤裸肌肉坚韧的身上,呼吸霎时乱了起来,紧接着又被裹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胡赛被此种乖顺的行为取悦了,看他蜷缩在自己的衣服底下,身上的骨头莫名舒顺,心情好的改粗暴为温柔了些,拍了拍庭轩的脑袋。
留庭轩自己一人伏倒在沙发上,神志不清彻底昏了过去。赞比亚收拾完忍不住打量这块肥肉,心里的弯弯道道记起胡赛的指令到底还是忍住了脾气,给雄虫绑住了手脚踢踢踏踏关上房门离开。
所以一只珍贵的雄虫出现在这里,要不是胡赛事先约束着早就被传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恐怕就连胡赛都无力阻止。当然也不是说胡赛就是保全庭轩的虫,他想的远比近在眼前的利益多,所图的也更大。
门开了,闪出胡赛的那张脸,他背后是黑黢黢的夜,狂风带着沙子涌进门里。胡赛迅速合上门,把黑夜和沙子关在门外。
雌虫们懵了一瞬,意外地将目光投向前方的那只雌虫。胡赛弯下腰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来扔在雄虫脸上,庭轩没弄明白他要干什么,怕得要死,剧烈挣扎起来。一只手粗暴按在他脸上,胡赛的声音隔着一层破烂布条似的外衣透进来,一口砂砾味道堵住庭轩的嗓子眼,又冷又硬:“不想被轮奸,现在就给我安静。”
啪,胡赛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他的屁股,闷响直击他的脑海,闪电抵达大脑皮层,一声卧槽压在喉咙里。庭轩捂住嘴巴,要是吐了就完了。
这操蛋的世界。
一条发光灯带嵌在墙皮里,灰扑扑的,整间房子一眼望得到头,一堆破铜烂铁堆在墙角,除了破烂还是破烂。风呜呜打在金属墙皮上,活似被掐着脖子,鬼哭狼嚎似的,吵得人不能安生。心脏一个不好估计下一秒就能见阎王,神经衰弱更加不能活了。还好庭轩尚且算得上身心健康,他自我安慰着。
恐惧使他的思维有些僵滞,耳边交谈的人声停下,庭轩垂下脑袋贴在膝盖上,心中数着靠近自己的脚步声,他也在理顺自己的思绪。哒,哒,哒——胡赛说服了他们,但条件未知,他呢,他会付出什么样代价。拐卖绑架那些新闻案例车轮战一样堵住他的脑海,比初来这个世界时的清醒还让他害怕。毕竟这些案例比起未知还有形状,尽管在现代法治社会安逸了二十四年他只在网络上了解到一些。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窸窣声和虫声仿佛隔着罩子,他晕得要死之际被放下来,还没看清身处何方,要了老命了,肠胃疯狂抽搐,哇啊一声汤汤水水吐了个干净,被他忽视在一旁的胡赛脸都绿了。
他进来后什么都没说,扫视一眼庭轩后自顾自做起了自己的事。随手脱掉上衣在身上擦了擦,从口袋掏出一管花花绿绿的液体拧盖子就喝,走路的时候踢到东西就踹到一个方向,喝完了倒在破铜烂铁搭成的床上,空管子从张开的手落下来和其他空管子叮当撞在一起。
可惜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上了锁的柜子其他一眼望到底,庭轩从没有住过比这条件还差的环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等,等这可恶的绑匪给自己带回吃的,寄希望于自己还有可利用的价值。至于什么价值……就算庭轩再如何不肯承认,到了这地步,都不由他说了算。
荒星上倒不是荒无人烟,一些虫被迫留在这里慢慢形成了一处聚居地,由各种金属哐哐围搭在一起的小包稀稀拉拉倒扣在坑坑洼洼的黄沙地上,像一颗颗衰败体表的脓包,被视为肮脏,丢弃的垃圾。
跺脚,用屁股撞击沙发,胡赛不仅没醒居然还发出了鼾声,该说不愧是在这种鬼哭狼嚎的条件里生活的狠人吗?庭轩忍了又忍,越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下定决心后尝试慢慢立起身体。还好沙发到床边只有七八步,庭轩小心翼翼地成功蹦到了目的地。
这还不醒?庭轩只敢在黑暗里悄悄地瞪这只雌虫。
他想扼住雄虫的咽喉,口器间的摩擦快得要起火,交配欲繁殖欲破坏欲挤占在每一只雌虫的脑袋里,基因携带的天性就是如此。
除了看到抱着自己那只雌虫硬挺的后背,就是地上的沙石和后方亦步亦趋另一只雌虫的脚尖。在一只不太好惹雌虫的肩背上庭轩不敢贸然挣扎,他轻轻点点这虫的后背,跟他商量自己可以下来走。
原来床边那些垃圾是这么制造出来的。庭轩眼睁睁看着胡赛就这么闭上眼,灯也灭了……等等,绑匪就不管绑回来的人质了?你算一个合格的绑匪吗你就睡?庭轩不得不闹出点动静表示抗议。
他慢慢放缓了呼吸,却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皮肤上蒸腾的热量,汗味混杂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钻进鼻腔,心底嫌弃,皱了皱鼻子,庭轩艰难侧过鼻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脖子都要扭酸了,但庭轩愣是不敢挣扎。
心里攒了几年的郁气缓缓吐出,胡赛眼里浸入夜色,终于,终于给他等到机会。头脑在冷风中逐渐冷静,转念想到关在家里的那只雄虫,那双波光流转的黑色眼眸灵动柔软,是稀罕物,像水一样轻易流淌进心里,胡赛的眼神剧烈晃动,脑子又热了起来。
胡赛将手扣在了他的肩膀,庭轩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拉扯他向上,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提起,那股力道下滑扣住大臂,腰部一紧,天旋地转,柔软的肚子就撞上在了仿佛石头似的坚硬地方。
站在原地半晌,瘦削高大的身影慢慢没入浓重的夜色中。
胡赛竟然把他扛到了肩上,动作粗暴得要死。庭轩恨不得晕过去,全身上下发出抗议,被折腾得极为难受。那块外套还罩在他头上,被系了个死结,好似故意遮掩他的面目。
庭轩醒来就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得死死的扔在沙发上,嘴巴也粘上了胶条,把自己弯成条虫子似的也无济于事,他只好打量起周遭环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