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药与玫瑰（1）(2/8)

    杜湘岚脚下一顿，他认真的神情让她好半晌都说不出话。

    「也不是啦，毕竟我跟他不熟，但跟他有关的传闻很多。」余蓁情一耸肩，马上就有其他人跟着加油添醋。

    「老师知道你可能会有点为难，但我希望他能有个工作，对班上才会有责任感和归属感，刚好我又藉这次机会发现他对国文有点兴趣。」老师将她的反应解读为不乐意，连忙补充说明，最後拍了拍她的肩，语带徵求，「湘岚，你觉得呢？」

    「所以你住在两三个区以外吗？那很远欸！」

    「最後她跟我说，你很相信我，而她会再好好想想，就放我出来了。」孙靖龙忽然抬头望向她，「所以我才想知道你跟她讲了什麽。」

    「怎麽？要吃吗？」几次和她的视线相撞後，孙靖龙主动向她搭话，而她摇摇头。

    「虽然有点恐怖，但我是觉得很酷啦，毕竟我们这种普通人平常都不会接触到那种事情。」

    余蓁情反坐到椅子上，这动静使杜湘岚抬头看了看她，随後又低头瞄了自己桌上的便当一眼，「我在学生餐厅买的。」

    「……也不是。」杜湘岚停顿片刻，淡淡地否认，只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师请你进去。」

    他们并肩绕过嘈杂的人群边缘，人们都将目光紧紧锁定在广场中间跳舞的人身上，只有他们两个注意着彼此。

    「他们到底有没有作弊啊？」

    「她最近真的很ai找你欸！怎样，还怀疑你们作弊喔？之前不是说没事了吗？」简石恩是第一个发问的，而孙靖龙摇了摇头，「没事，她是来跟我道歉的。」

    「真的假的？是新出的吗？」余蓁情把头探过去端详菜se，几乎完全占据便当的上空，於是杜湘岚放下筷子，任由她研究自己的便当。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昨天他近得可以映出她身影的眼眸。

    他们仅仅四目相交了一眼，孙靖龙便转头推开门走了进去，杜湘岚本来还想对他说什麽，但等门关上後，她才发现自己其实什麽都说不了。

    「那就先这样决定了，我等一下会去告诉他。」听见她的回答，老师露出了一个微笑，杜湘岚则点了点头。

    余蓁情感到新鲜地扫视着各个配菜，见她神情如此真挚，杜湘岚只能接下了她的话：「可能吧，我之前好像也没看过这个便当。」

    两人都在走廊上停下脚步，老师琢磨了许久，开口说：「老师昨天听完你们说的话之後，回家想了一下。因为你平常很守本分，而你又说段考的时候看到孙靖龙很认真在写考卷，所以应该是老师想多了……」

    「靠北，真的假的？」简石恩惊讶出声，笑着用手肘撞了撞他，「没事就好啊，那要不要去打球？」。

    随着对话进行，她看见他的侧脸从烦躁渐渐变得平静，忽然，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两人隔着玻璃窗四目相交，杜湘岚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孙靖龙又因老师的话而将头转了回去。

    「她看我们g嘛？她是想炫耀吗？」

    本还有点自责的简石恩睁大眼睛，一脸惊讶地问：「真的假的？她就这样放过你们了？」

    刚好余蓁情抛了个问题，杜湘岚边回答边sisi地将眼珠子锁在她身上，想办法忽略孙靖龙看向自己的目光。

    只有杜湘岚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瞄向孙靖龙。

    忽然，余蓁情鼻子动了动，往空气中深深嗅了一大口，「欸，你们有没有闻到一gu卤味的香味？」

    他啧了一声，愉悦的表情瞬间褪下，眉头皱起。

    「孙靖龙？你出来一下。」此时，班导正好从门前经过，她往里头探了一眼，朝坐在桌子上的孙靖龙招了招手。

    杜湘岚不疾不徐地迈出步伐，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点头。

    「因此，老师决定让孙靖龙和你一起担任国文小老师。」

    面对这个回答，老师沉思许久，最後她摩娑着下巴说道：「老师懂你的意思了，你去把孙靖龙叫进来吧。」

    此举却得来孙靖龙的一阵沉默，她没有多想，接着抛出了自己想问的话，「你呢？老师刚才跟你说了什麽？」

    从桌子上跳下，他经过杜湘岚身边後走出门口，其他人都一脸好奇地目送他出去，想知道老师这次找他是因为什麽事情，只有杜湘岚早已知道老师要跟他说什麽。

    杜湘岚一开始只是边吃饭边听她们说话，必要时答腔一两句，後来吃完饭，几人热络起来了，杜湘岚也就没那麽敷衍，偶尔还会吐槽几句逗笑余蓁情等人。

    她的凝视让他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於是他迈开脚步，杜湘岚则从後面慢慢跟上。

    杜湘岚咬住唇，没来得及说句话，不远处便传来了一声叫唤。

    「我还听说有一次别人看到他在跟一群八加九打架，而且是拿棍bang的那种。」

    此时，社团的成果发表演练恰巧结束，欣赏练习的人爆出热烈的欢呼声，掩盖住孙靖龙的这句话，杜湘岚没听清，只隐隐约约知道他好像说了些什麽。

    「对了，他刚刚突然出现，我真的被他吓到欸！」余蓁情抚了抚x口，「我超怕他突然凶我……」

    「她没说什麽，应该是不会怎样。」

    就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

    「对啊，明明成绩就没有差很多，但每次都是她上台领奖……」

    气氛和来时不太一样，走廊已经没有一开始那麽吵杂了，而两人和老师谈话过後似乎都有些yu言又止。

    孙靖龙平淡的反应一如她的预期，但她还是以为他会在更在意这件事一点，没想到他似乎没将它当成一回事。

    「你这个便当是在哪里买的啊？我怎麽没看过？」

    一听到「你们」这个词，孙靖龙便回头朝杜湘岚在的地方瞧了一眼，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左顾右盼後，他才在教室前看见一个脚步匆促的身影。

    余蓁情的声音不算小，话题也挺能引起别人的共鸣，很快就x1引了几个人也聚过来聊天。

    她缓缓挪到了他刚才站的位置，昂首望向天花板，时不时瞄一眼手表，分针渐渐从三移到六，中间门被拉开了好几次，却始终不是孙靖龙。

    他看着她走入教室，脑中浮现的是她因骤然靠近而睁大的眼睛，最後，他的眼里带上了笑意。

    走近後，他将卤味放到了她旁边的位子上，余蓁情一抬头就被站在座位旁的孙靖龙吓了一跳，慌忙从座位上弹起身。

    杜湘岚本以为这就是余蓁情的目的，没多久她便会顺势离开，没想到她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吱吱喳喳地聊了起来，害得杜湘岚一时间0不清她来找自己聊天真正的目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像大家一样隔着玻璃窗看他。

    再次走过杜湘岚时，孙靖龙停下脚步，「欸，国文小老师都在做什麽？」

    她平稳而坚定地说，双眸直视老师。

    直到这句话突然蹦出，杜湘岚才抬起头，怔愣地看向老师。

    「p啦，你那个太扯了吧？」

    走下台回到班上的座位区，沈茗薇和其他人聊着天，眼神却不住地往杜湘岚这里飘来。

    没多久，他便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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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麽还在？」孙靖龙问，只见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回答：「我不饿。」

    他的眼眸漆黑，映出她怔愣的脸庞，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她的心脏突地跳了一下。

    中午，杜湘岚坐在座位上吃饭，没有和同学聊天，也没有看手机，一个人专心地吃着便当。

    「老师刚才……」「你刚才……」走到一半，孙靖龙和杜湘岚异口同声地开口，接着他们对视一眼，她朝他的方向撇撇头，「你先说吧。」

    杜湘岚漫步走进学校，今天来得早了些，校园内明显有些空荡，走着走着，她遇见了昨天才与她面对面谈话过的班导。

    「对啊，很扯欸，两个都九十六分？」

    尤其是那一道最不友善的目光。

    孙靖龙放慢脚步，凑到她的面前，直盯着她的双眼说道：「我说，谢谢。」

    闻言，她侧头看向他，停顿一下後回答：「帮老师搬作业、发考卷、登记成绩。」

    「你刚才跟老师说了什麽？」

    一群人瞬间被她的反应吓得一激灵，纷纷住嘴望向她，孙靖龙也是。

    杜湘岚顶着炙热的镁光灯走到舞台中央，敬礼、接过奖状和奖学金、合影，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如同司仪飞快的语速。

    杜湘岚先是对这突如其来的结果感到惊讶，思考几秒後，她才答应，「我觉得都可以。」

    「可是老师那天找完他们之後也没有说什麽啊，那应该就是没有吧？」

    舞台阶梯的木板没有钉牢，每踏上一阶就会发出嘎吱声。

    「谢谢。」

    生活好像又回到原先的状态。

    「是因为分数刚好到吗？」

    杜湘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

    闻言，杜湘岚思索了一下，如实回答：「她问我你为什麽会还我手表，还问了一些琐碎的事情，我只是回答她而已。」

    突然，有个人一pgu坐到她前面的位子上。

    这个建议或许听起来有些讽刺，但杜湘岚觉得这是孙靖龙要洗刷清白最快的方式。

    「一个小时多吧。」

    杜湘岚走出办公室时，孙靖龙斜倚在墙上滑手机，一听见开门声就立刻抬头朝她看来。

    他们的对话内容模糊不清，却还是会有几个字窜进她耳里，杜湘岚不为所动，继续一口口地吃饭。

    「老师今天早上跟我说她想让孙靖龙跟我一起当国文小老师。」她答。

    一阵又一阵似曾相识的话语如浪cha0般朝她袭来，灌进她的耳里，杜湘岚想要开口驳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掐住一般，挤不出声音，她的四肢也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的意识奋力地想迈开步伐朝她们走去、想挥舞双手反击，身t却什麽都做不到。

    「我最近午餐都吃家里带的便当，没想到这让我连餐厅出新菜se都不知道了。」扫视完毕，余蓁情坐回椅子上，叹口气，边伸懒腰边说：「但至少我可以省下买饭的时间来睡午觉，不然我每天都没有睡饱。对了，从你家来学校要多久啊？」

    「喔。」他点点头，在简石恩的催促下小跑步离开教室。

    等到那群男生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余蓁情靠近杜湘岚问：「他g嘛问你国文小老师的事？」

    孙靖龙说了声「没事」後，就高声呼唤朋友来吃卤味，其中简石恩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我觉得国三发成绩那天根本就是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最佳典范！我就是愁的那个，我那时候以为我会上不了这间学校……」

    今天孙靖龙没有来学校，成绩发完後，段考似乎也都被众人抛到脑後。

    「她看完我的考卷後，问了我很多跟考试没有什麽关系的东西。」

    「老师好。」她向老师颔首打过招呼，本来打算就此擦肩而过，岂知，老师立刻叫住了她，「湘岚，等一下。」

    「第二次模拟考校排前三名……第三名，908班杜湘岚。」

    本来杜湘岚正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听余蓁情这麽一说，她才转头看过去。

    汗水滑下肩胛，热的不是灯，而是台下每一道锐利地扫过她身上的灼灼视线。

    旁边的人看她俩也聊了起来，便没再继续刚才关於作弊的话题，八卦没了，不出一会人群也就散了。

    「拿奖学金很了不起吗？」

    嘎吱、嘎吱、嘎吱。

    有两个人边说边从教室外走进来，即使他们的声音和其他人的欢笑声重叠，这些话却还是字字句句流入了杜湘岚的耳中。

    她曾经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头看，只看见他的背影不耐地换了好几次重心，却看不见老师被遮掩在隔板後的表情和口型。

    她猛然睁开眼睛，深深x1了一大口气，天空还没全亮，窗外是一片黑蒙蒙。

    终於，分针快到七的时候，门又被拉开了，孙靖龙从里面走了出来，和她对视时他难掩惊讶。

    「真的假的？但就算老师这麽说，他真的会做事吗？」另一个人cha进话题，啧啧称奇。

    「其实她也只b我高一分而已，根本算不了什麽。」

    「不一定吧，ga0不好只是还在处理啊。」

    「他很凶吗？」杜湘岚试图回想不认识前的孙靖龙，却发现印象有些模糊，可能是因为他不常来学校，她只能勉强记住他的特徵。

    经过这桩cha曲，她们的聊天音量减小不少，余蓁情也溜回了自己真正的座位，也就是杜湘岚旁边隔了走道的位子上，众人更是心照不宣地没再看向瓜分着卤味的男生们。

    「什麽？」她稍微拉高了音量，抬眸看向他。

    「抱歉，因为刚刚这边一直都没有人，突然有人站在那边吓了我一跳……」余蓁情小声道歉，眼神中写满了小心翼翼。

    孙靖龙则将双手cha到口袋里，垂下眼帘，隔了片刻，他才重新启唇。

    余蓁情见她似乎很难回应这个问题，便不再多加追问，随口就聊起了其他事。

    空气凉飕飕的，杜湘岚盯着地板，老师解释的话语仅仅穿过了耳朵，却没有穿过她的心里。

    「走啊！」孙靖龙一口答应，简石恩随即招呼其他人一起去c场，一g人吵吵闹闹地冲出教室，孙靖龙则走在最後一个。

    她抬起头瞟了他们一眼，那两人瞬间噤声，避开她的视线，相互耳语几句後，他们快步混入了聊天的同学们中。

    只见孙靖龙从不远处走来，一身便服，手里还提着一袋卤味，显然那就是余蓁情所好奇的香味来源。

    「对啊，不是听说他是附近黑道老大的儿子吗？」

    「真的假的？超久欸！那你怎麽会来读这间？」

    此时他们正经过一个广场，有个社团正在进行成果发表的演练，音乐大声地撞进耳里，为了能听见彼此说话，他朝她靠近了一步。

    听见自己的名字，孙靖龙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看向来者。

    她站在原地，明明已经走到台下，刚才在台上所感受到的热度却彷佛又回到她的身上，看不清面孔的人嘴巴一开一合，机械而大声地对着她复述沈茗薇那群人所说的话──

    简石恩匆匆忙忙地朝他跑来，「我刚刚想说你去哪了！对不起啦，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老师说什麽？」

    「孙靖龙！」

    他一从办公室走出来，杜湘岚就察觉到他的表情变了，从冷淡疏离变得若有所思，但整个人看起来倒是轻松了不少。

    她停顿片刻，那两人似乎在人群中偷瞄她，忽然之间，原本还在大声谈天的人音量猛地减小，用气音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