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时文柏(6/8)
但他正压着眉,抿紧唇角,一言不发,将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
唐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怎么突然不说话?又头疼了?”
没在唐安脸上看到想看的表情,时文柏张了张嘴,无言,又闭嘴咬牙,呼出一口气。
半晌,他才开口道:“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唐安了然,时文柏多半是想明白了,刚才在地下,他是怎么用精神力阻止石头人的攻击的。
时文柏想说什么?他是想感谢还是想责备?或者两者皆有?
唐安想了很多,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你想听我说什么?”
无他,只是想回敬一下哨兵。毕竟,之前他在矿道里问时文柏为什么救他,哨兵也是这么回答的,不是嘛。
时文柏一下被这句话噎住,绿眸睁大,嘴唇动了动。
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埋头收拾果皮和碎屑,擦干净手和水果刀。
时文柏从水果堆里挑了两个味道比较好的,塞到唐安的手里,又拿了一袋营养液和一根能量棒放在床头。
随后他看了唐安一眼,道:“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
时文柏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屋内安静下来,唐安盯着手上被啃过的水果,看了好一会儿,狠狠地又咬了一口。
啧,真酸。
时文柏关上卧室的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即将度过在这个行星上的第十二个夜晚。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手臂上的绷带,唐安的包扎技术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
这个露营点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卧室让给老板后,哨兵们今晚在客厅轮流打地铺。
辛浩此时正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见时文柏不打算说什么,辛浩开口:“时司令,您说老板这么有钱,为什么这次行动要亲自带着佣兵来呢?”
时文柏没有抬头,继续盯着绷带上的蝴蝶结看,嘴上答:“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
“那还是算了。”辛浩摇头,他坐直身体,试探着问:“时司令,您在过去的职业生涯中,有没有被不道德的抉择困扰过?”
时文柏视线转动,斜睨着辛浩,语气虽然平淡,但他的表情和友善完全不搭边。
他问:“你想说什么。”
辛浩向后避了避,硬着头皮说:“我并不是想冒犯您,只是想参考一下您的看法,如果有一件事必须被抉择,但两个可选项都不符合道德,您会怎么选?”
“一切以保证生存为中心。”
说完这句,时文柏补充道:“其他的影响项怎么选,看当时的心情。”
“谢谢您。”
正准备简单洗个澡再睡的唐安,刚打开卧室门,就听到辛浩在说:谢谢您。
于是唐安下意识地问:“谢什么?”
辛浩尴尬地坐直了,支支吾吾半天没吭声。
时文柏带着私心胡扯道:“你的佣兵小队长想涨工资。”
唐安点点头,道:“哦,可以啊,维护费我会提到最高标准,另外几个不幸遇难的佣兵和研究员的帛金我也会给到位的。”
时文柏冲着辛浩抬了抬下巴,笑道:“只要服务到位,老板肯定是愿意给点小费的。”
唐安瞥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时文柏的得寸进尺,说:“知道了,回去之后会给奖金的。你也会有的,时司令。”
“谢谢老板!”辛浩站起来行了个礼,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他认真的模样把时文柏逗得够呛。
时文柏半躺在靠背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跟着学了句:“谢谢,老板~”
唐安将手上的果核扔进垃圾桶,然后在客厅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有浴室吗?”他问。
“没有,不过外面有个淋浴龙头,嗯,不建议你用,只有冷水。”时文柏答。
“知道了。”唐安又进了卧室,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块毛巾。
见此,时文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快步冲到他面前,拦住了唐安。
没等唐安问怎么了,手上的毛巾已经被时文柏一把夺走。
唐安抿起无血色的嘴唇,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似乎是要生气了。
时文柏抢先一步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吧?这种时候就别惦记洗澡了,赶紧吃了东西好好休息,等你的舰队来接你去治疗。”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而且我只是想去擦把脸。”唐安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毛巾。
“怎么没问题,你头发都白了!”
见唐安还想狡辩,时文柏反手捂住他的嘴,右臂一环,拿走他的拐杖,顺势搂住唐安,直接把他带回了卧室里。
唐安一晃神,又坐回了床上。
“你在这儿等着。”时文柏留下一句话。
再回来时,哨兵捧着一个用几片巨大的树叶叠成的盆。
盆不算很大,里面浅浅的装着热水,和一块漂浮在水里的毛巾。
时文柏将水盆放在桌子上,伸手准备捞起毛巾,却被水面的温度烫得一缩。
见满手绷带的时文柏还不放弃和热水死磕的心,唐安连忙扶着墙站起,说:“谢谢,我自己来吧。”
他走了几步,直到能在水盆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不用太担心,我没有蠢到完全自爆精神力,只是做到了能挡住攻击的程度。”唐安伸手从温热的水里拿起毛巾,拧干。
他擦了擦脸,接触热气后,脸上有了些血色,他继续说:“我的头发原本就是白色的,现在没条件染发,才看起来这么奇怪,和自爆无关。”
唐安将擦过脸的脏毛巾放在一边,又转身在背包里找了一块新的,浸没在热水里。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好好休息的。”
说着,他笑了笑,拧干了这块新毛巾,递给时文柏。
时文柏接过毛巾,犹豫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染头发?白发应该也很好看吧。”
唐安动作一滞。
记不清是哪次手术后,狼狈地跌坐在卧室里的他,看到穿衣镜里照出的自己——
白发被汗水浸湿,乱糟糟地粘在额头,发梢下是黯淡的金瞳和浓重的黑眼圈,瘦削的肩上堪堪挂着睡衣,两条腿扭曲地支在地上。
因为他的动作,裤腿向上卷起,肌肉扭曲的小腿、变形的脚掌和布满疤痕的皮肤也清清楚楚地映在镜中。
镜中人死气沉沉。
他恍惚地记起那篇有关他英勇救人的报道,那张和小队成员的合照,以及合照上笑得灿烂的人。
他恍然大悟,原来唐安早就死了。
见时文柏还在等他的答复,唐安说:“黑发的唐安,只是个瘸了腿的企业家,但是白发瘸腿的唐安,是个‘英雄’。
“我还挺后悔接受官媒的采访的,那篇报道刊发后,总有人一脸崇拜地来问我是不是那个英雄。
“我解释,我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商人,他们听了觉得我凡尔赛。次数太多了,我嫌麻烦,染黑头发一劳永逸。”
“那有很多颜色可以选,为什么选了黑色?”
“这个问题倒是没人问过我。”唐安回忆了一下,笑着说:“第一次见到某位阁下,觉得他特别沉稳有魅力,所以我染了黑色,之后也就习惯继续染黑了。”
那时他的公司刚刚起步,就意外地获得了奚嘉的帮助。
失去了人生目标的年轻人,接触到了年长者的善意,出于慕强的心理,染发时选了年长者的发色。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幼稚。
疑惑得到解答后,时文柏拿着毛巾和树叶盆离开了卧室。
唐安在零星的炮火声中,安然入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
“早上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时文柏朝走出卧室的唐安打招呼。
唐安点点头,答:“早,还不错,砰砰、乓乓的声音,有点像节庆日放烟花的感觉。”
“你的脸色看上去好多了。”时文柏道。
没等唐安接话,格斯先凑上前来,谄媚地笑,掐着嗓子说:“老板早上好!感谢您给我们涨工资,赞美老板!希望小费能多给点~”
“你倒是消息灵通,是也在攒钱?”唐安被他做作的语气逗笑,问。
“这倒没有,但是谁会嫌钱多叻,看到账户里的数字,我就心情好~”格斯高举双手转了一圈,听到卡尔在喊他,于是挥手道别,往厨房去了。
唐安醒来后还没有听到打斗声,于是问:“机甲还在和噬岩者打吗?”
时文柏答:“格斯和卡尔盯了上半夜,他们一边打一边转移战场,现在离我们已经很远了。早晨格斯的量子兽又去看了一眼,他们还在打斗,不知道中间有没有休息过。”
随后时文柏困惑地问:“噬岩者,那个石头人叫这个名字吗?”
“是的,它自称‘噬岩者’。之前我用精神力试探的时候,它的精神力传递来这样的信息。”
唐安皱着眉回忆,接着说,“它是由蜂巢意识链接的生物,它的使命就是变强,它变强的途径就是吞噬。”
时文柏评价到:“好形象的称呼。那它在地下的时候突然离去,就是因为它感知到了机甲的能源吗?有机全典里还记载着这样的生物嘛,蜂巢意识让我想起了河外星系的马克辛虫族……”
他对唐安说:“你确实应该担心地核了,噬岩者肯定有办法吞噬地核能量。”
时文柏开始有些担忧:“它是自体繁殖的吗?目前它只有一个个体。如果它能繁殖出族群,就很难在这个行星上消灭它了。”
唐安摇头,答:“这我就不清楚了,但它繁殖肯定需要能量和矿物,这颗行星的矿物储备应该很难供出一整个噬岩者族群。”
“希望如此。”时文柏扭头看了眼厨房方向,随后回头对唐安说:“早餐准备好了,你赶紧去简单洗漱下。”
五人在狭小的客厅里,快速解决了早餐。
时文柏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关于噬岩者的最新情报。
“……所以,为了控制局势发展的方向,我们现在还要继续跟在机甲和噬岩者身后,时刻关注战局进展。”时文柏在客厅的白板上写下了几个注意事项。
唐安看了眼光脑时间,补充道:“如果有介入的机会,我们要做的事是尽可能地延长战斗,战斗越晚结束,我们越安全,各位加油。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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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斯接过卡尔递来的能量棒,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他此刻蹲在茂密的树丛中,紧闭双眼,正在与精神力猎豹共享视野。
机甲与噬岩者交战处,大量的植物被扫平,硬是在雨林中拓出一片空地。
机甲携带的蜂群导弹炸掉了噬岩者的两条肢体和一小半躯体,地面各处散落着碎石块就是战果。
碎石块上发光的纹路并未暗淡,失去肢体对噬岩者来说似乎无关痛痒,它依旧保持着稳定的攻击频率,试图用自己的石拳将机甲打下来。
此刻,掠夺者机甲正飞在半空中,时不时就蓄力对着噬岩者开上一炮。
“哇,这怪物真抗揍,机甲一旦没能能量就死定了。”格斯感慨道,“好消息,发现了噬岩者的弱点,对空不行。”
“但我们也不会飞。”卡尔接过话茬,“而且蜂群导弹都只能炸掉它的一半,我觉得我们还是别招惹它了。”
“但时司令带来的情报是,这怪物吃矿石会变大。等它干完机甲,往地下一钻,谁知道再钻出来会有多大?”格斯撇嘴,显然不太看好未来的发展。
他脑补了一下,“如果它吃地核的话,都不用等到救援来,我们就要和星球一起爆炸了吧。”
“也不用这么悲观吧……”卡尔摇头,说道:“而且,比起星球什么时候爆炸,我们应该先把某只小老鼠抓出来。”
“……我们应该先把某只小老鼠抓出来。”
话音未落,卡尔抬手朝树林另一侧开了一枪。
格斯收回量子兽,睁开眼,朝那个方向冲去。
“啊!”惊叫声传来,“我,我只是路过,别杀我!”
在一片枝叶之后,格斯见到了慌乱的男人。
他很瘦小,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简易防护服,胡茬浓密,眼下青黑。
格斯握着刀,在男人的侧脸轻拍了拍,威胁道:“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偷听我们?”
男人被吓得双腿直哆嗦,坐倒在地上,双手撑地摸索着后退,边退边说:“别杀我!我只是个研究员,我,我叫金良才,我什么都不知道呀……求求你,别杀我。”
金良才背部抵上树桩,退无可退。
格斯看了眼卡尔,问:“带回去给老板?”
“嗯,走吧。”卡尔一手刀劈晕了金良才,干脆地把他扛在肩上。
佣兵和唐安一行离得不远,很快,两人就带着“收获”走到了唐安面前。
唐安此时拄着手杖,看着辛浩和时文柏四处忙碌,他们正在布置一些陷阱和防御装置,也许之后会派上用处。
唐安见卡尔和格斯扛了个人过来,抬了抬手当作是打招呼。
卡尔将金良才放到地上,抓起他的下巴,问唐安:“老板,偶然抓到的,他说是研究员,你看看?”
唐安将他的脸和记忆中研究员的脸对上了,他点点头。
卡尔很快将金良才弄醒。
唐安直白地问:“你参与了地下遗址的探索?”
“你们怎么知道地下遗址!”金良才想要跳起,又被格斯握着刀逼回原地,声音颤抖着说:“我,我没有参与。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正式探索了。”
说完这句话,金良才恢复了一些思维能力,他小心地打量了一圈众人的脸。
他突然激动起来,猛然前扑,想要抱住唐安的大腿,被时文柏一脚踢回原处。
他的动作把格斯吓了一跳,要不是格斯往回收刀的反应够快,金良才怕是已经血溅当场。
金良才捂着被踢疼的侧腹,一边喘气,一边喊道:“老板!老板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您的,但是,但是他们说,我敢泄密的话,就把我杀了……我太怕了,所以,所以我一直没敢说。”
时文柏问:“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有怎么集合人手探索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金良才赶紧回答:“是三个月前,我和小组的其他四个人一起下来取植物样本,没注意脚下,研究员卫飞驰掉进一个坑洞里去了,还很不巧把腿摔断了。
“组里的夏蝉就带着急救箱和安全绳下了坑,之后她发现这个坑洞链接着一个废弃的矿道。”
他的语速很快,但是吐字很清晰,“采样任务提前完成了,回科研站前,夏蝉和卫飞驰就提议,我们下矿道探索看看。
“当时小组的项目卡进度了,加上我们都挺无聊的,所以我们五人就进了矿道。
“夏蝉的运气比较好,她选的那条矿洞越走越宽,很快我们就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闸门。”
金良才抬头看了眼唐安的脸色,一时间判断不出老板的看法,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当时大家都乐坏了,闸门上的花纹是从未见过的样式,我们都在猜测这会不会是个遗址。但是我们尝试过了,光靠人力是打不开闸门的,所以只能败兴而归。”
时文柏见唐安不语,于是代问:“所以你们就去找了哨站的人帮忙?”
金良才连忙摇头,双手也跟着摆动,说:“没有,其实我回了科研站后,就埋头赶项目进度了,这件事早忘了。”
见众人不相信他的话,他额头开始冒汗,视线飘动,解释道:“真的,如果不是其他人在食堂聊起这个遗址,我都不知道消息已经传遍了科研站。”
唐安道:“我不是来听你编故事的,说实话。”
金良才一噎,片刻后,才含含糊糊地道:“我们……我们是找了哨站的人帮忙。”
他很快又激动起来:“但和我没关系!是卫飞驰,他和几个研究员一起去找了组长,不知道组长是怎么和哨站谈论这件事的,总之,哨站的安全员也很快加入了遗迹探索的队伍。
“他们来邀请我加入探索队,我没答应,因为他们看上去都不太对劲,甚至有点疯狂了。那个月科研站几乎所有的工作都暂停了,只有我和另外两个研究员还在干活……”
金良才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被压榨劳动力的抱怨。
“我们商量着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给公司,结果报告刚写好没多久,还没等上传,就被他们发现了。因为告密未遂,我们三个被没收了光脑,送到地面上。之后就一直窝在露营点里。”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背靠着树桩低下头,道:
“外面地震的动静太大了,我们都很害怕。于是我们三个抽签决定,谁出来看看情况,顺便找点吃的回去,我就是那个抽中签的幸运儿。”
沉默了一会儿后,金良才鼓起勇气提出了他的问题:“老板,那个石头怪物是从地下来的吧,研究组里其他人还活着吗?”
唐安都不需要使用精神力,就能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他混杂着嫉妒、贪婪和怨恨的情绪。
时文柏见多了金良才这样的人,嘲笑道:“你真的错过了一次暴富的机会欸,那可是一个完整的文明遗迹,他们运气比你好多了,整个遗址都被搬空运走了。
“虽然之后会被老板挂通缉,但是银河系这么大,找个偏远的地方窝着,一百年内都不用再愁吃穿了。”
金良才勉强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唐安又问:“你对这个石头人有印象吗?”
金良才往角落里缩了缩,道:
“没有,刚才我也说了,他们自从知道我打算上报真实情况后,就把我的光脑扒了,我怕在雨林里失联,所以我和另外两个人就一直在那个露营点呆着。”
他对石头人又好奇又害怕,“我不知道他们在地下都遇到了什么,之前的地震是这个怪物搞出来的吗?”
唐安心想,金良才应该确实不清楚噬岩者和有机全典的关系。
“辛浩,你和卡尔一起,带着金良才去他提到的露营点,找到另外研究员,有可能的话,先带他们找到更安全的地点躲好。”唐安不会随意放弃员工的性命。
辛浩今天异常地沉默,听到唐安点名才点头轻应了一声,他深深望了唐安一眼,才和拎着金良才的卡尔一起离开。
唐安正和格斯交代着后续的工作,并没有注意到辛浩的表现。
他说:“……你和我们一组。我现在召不出量子兽,辛苦格斯你继续监视战况了。”
唐安和时文柏在格斯的领路下,抵达了交战区边缘。
“再过去就进机甲的扫描范围了。”格斯解释道。
刚才几人花了点时间询问金良才,此刻再观战,就发现机甲已经飞得不太顺利了。
时文柏心想,这机甲是没能量了?不应该,现在接近正午,就算是使用太阳能作为后备能源,也能支撑飞行所需。
还在疑惑,时文柏就凭着优异的视力,看到噬岩者肢体一抬,一块棱锥形的碎石从背后向机甲飞去,还没等接触到机甲的护盾,碎石就爆炸开,令机甲的推进器又闪了闪。
“天!”格斯显然也通过量子兽的视角见到了这一幕,他惊呼。
只能听到爆炸声的唐安问:“战况如何?太远了,我看不清。”
“机甲离战败不远了,这噬岩者又进化了。”时文柏答道,“它似乎整出了高爆飞弹。”
“它是石头,怎么做的高爆飞弹?”唐安诧异。
“哇哦,老板这次我看到了,是它身上长出来的。”格斯闭着眼说,“说实话,有点酷。”
唐安努力地想象了一下,硅基生物也许可以控制自己的“细胞”定向生长,在体内合成爆|炸|物。
有了对空攻击后,噬岩者逐渐在这场争斗中占了上风。
随着一颗飞弹炸毁了机甲的一侧推进器,机甲落地,噬岩者的重拳挥过去,护盾闪烁着破碎,机甲也跟着破碎了大半。
两者的战局持续了近一天,决胜却只花了十秒。
“老板,石头怪物赢了。”格斯看着噬岩者一锤接着一锤,机甲碎片四溅,感觉骨头有点幻痛。
时文柏问:“它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你让量子兽换个角度看看。”
格斯指挥猎豹绕了小半圈,回答:“它好像把机甲的驾驶舱扯出来了,这怪物还吃人?”
时文柏皱眉,“人应该不在硅基生物的食谱上,驾驶舱……它不会是吃了驾驶舱背后的电池组?”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棘手。
“它现在突然就不动了,这又是在做什么?”格斯一边嘟囔着,一边驱使着量子兽在战场周围小心的绕圈靠近。
噬岩者的四肢团在一起,和躯干组成了一块表面崎岖的彩色巨石。
量子兽的靠近没有引起它的半点异动。
唐安也皱眉,“它在进食?”
时文柏摇头,神色凝重,“也有可能,是在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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