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静海(煌煜篇)(3/8)
“这是天生的王者啊!”
老御医当时语言难掩激动和惊奇。
手里绢布的温度渐渐温暖着白夜的手,琉璃珠帘撞击的旋律轻巧而灵动,一丝丝属于龙王的冷香弥漫在空气之中,他眼皮又渐渐沉重起来,体内的灵气一直作为孩子的养分被吸收着,而龙王存在于白夜体内的灵气也逐渐被胎儿吸纳,灵力匮乏的白夜自然身体越来越困倦,因此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会陷入沉眠。
在黑暗来临之前,他不禁想起那道光芒璀璨的黄金色身影,希望………自己也能像他一样强大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更有勇气面对一切………
想着想着,他就陷入了沉睡。
这是一片黑暗,是如墨般深邃的黑暗。
白夜一个人手握[悲愿]在这漆黑中行走。
忽地,白夜看到了面前不远黄金般灿烂的身影,煌煜高大而矫捷的背影站在一览天下的高耸悬崖上,一层层目及远处绵延不断的万重山被天上漆黑而浓重的积云给挤压着、覆盖着,龙王并没有回头,一身银白战甲血迹斑斑,金色发丝随风飘扬,竟似日出之光般耀眼无比。
一道轰雷从苍穹劈落,接着数秒,数百道轰雷像是撕裂大地般狠狠从天而降!巨大的轰鸣之声竟然摇动神州大地,世界陷入一片绝望的漆黑之中,只有巨雷闪动的紫光不祥地照耀世间。
这片漆黑之中,天地之间唯有龙王坚定地站在地面上,直面天穹的巨雷。煌煜染满鲜血的手紧握[天火]的刀柄,淡然地面对来自九天之上的怒雷。
白夜张口呼唤,可是他的身躯像是被冰冻一般无法动弹,即使想要大声喊着煌煜的名字,却像是被这个世界隔绝一般亦无法出声。
一道道惊世的巨雷狠狠砸下神州大地,吞噬了远方的山体,一座座数千米的高山瞬间化为粉碎!仿佛倾盆雨幕,紫雷带着一声又一声撼动心脏的巨响朝煌煜所在的山脉劈来!
山河晃动、苍生梦魇。
眼看那道金黄色的身影即将要被一阵阵雷幕给吞噬,白夜不禁想要起身营救,但是身躯宛若千万巨石压制动弹不得。
煌煜!
快逃!
快逃!!
无法出声,白夜只能在心中奋力呼喊,但是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如此焦急、如此绝望————
下一秒,一道紫光的巨雷从他们头顶降落,带着毁灭殆尽的雷霆之势而来!
光芒炫目刺眼,白夜不禁闭上了眼,本以为自己也将被这雷霆给撕裂,但是忽然,什么都不见了………
依旧一片漆黑,但是这次白夜像是沉浸在漆黑的海里。
看着自己手里紧握的[悲愿]幻化成藤蔓般的光晕,紧紧束缚住全身。白夜忽然手腕与脚踝一阵剧痛,鲜红的血液渐渐漫洒而出。
凄厉的红色染红了墨黑的海水,将白夜银白的发丝都浸染地鲜红,他就这样沉没在黑而红的深邃大海,一点点下降……时间进入了永恒,而白夜就这样无助地继续沉寂,像是要被这漆黑的巨兽给禁锢。
不要………
父亲、诀砂、霖…………
煌煜…………
白夜动弹不得,只能在内心绝望地呼救,上千遍地、上万遍地………
这个噩梦一直持续着,直到午夜,白夜感觉小腹一阵阵的抽痛,终于,他从那压抑而漆黑的梦中苏醒过来,额头冷汗直冒。
“呜……呃………”
弥散在骨子里的疼痛让白夜呻吟起来,他感觉裤底被羊水湿润浸透了,胸膛湿汗的起伏着,白夜思绪开始混乱起来,想起了老御医几个月下来不断教授给他的生产知识。
孩子………是要出来了么……?
被疼痛和心慌同时搅乱的思绪,白夜伸手向床边的拉铃,用力拉响了铜铃,顿时铃声响彻[思忆殿],本来沉浸在一片梦中的宫殿,顿时灯火通明。宫人们着急地在走廊中流传,急忙去找龙族最有资历的御医。
“大人!大人!白夜殿下要生了!”
门外人声鼎沸,倒映在窗边的人影随着海晶光芒不断在室内形成剪影移动着。白夜咬紧白牙忍耐着痛楚,一滴滴冷汗直冒额头,手紧紧捏紧煌煜写信给他的绢布,仿佛要从中获得勇气一般。
木门被推开,老御医焦急的脸出现在白夜灰暗的视野里,他急忙吩咐宫人们准备毛巾与热水。
“白夜殿下,小皇子提前出来了,老臣现在要帮你接生,接下来恳请配合老臣……”
御医看着白夜因为阵痛而轻微扭曲的脸庞,脸上也是冷汗直冒,双手不禁颤抖着。即使具有数千年的从医经验,他只有女性生产的知识,白夜虽然与女性大同小异,但是谁能知其中的危险?
白夜因为痛楚而意识昏沉,只能听到自己低沉而急促的呼吸吐纳,手紧紧捏住带着龙王冷香的绢布,这样可以使自己更加坚强。
他感觉自己的裤子被宫人脱了下来,双腿被打开,露出将要生产的穴口。肚子的阵痛一波波袭来,体内的孩子像是要破体而出般传来沉重的下坠感。
好可怕………
白夜无法抑制地想。
此刻的他仿佛继续沉浸在噩梦的漆黑中,浓稠地缠绕着。
煌煜…………
煌煜…………
听到了绝望的呼喊,带着悲伤与恐惧。
煌煜回过头,金色的头发此刻像是海藻版虚无地飘散在浓厚的黑暗中,他想要寻找声音的所在,脚步有点焦急,他隐隐地感觉,那是白夜……白夜正在呼唤着他。
冰冷的蓝眸目视着这片如同夜晚与白昼交替最为黑暗的领域,忽然,煌煜面前出现了一缕白光,像是细碎的星辰,散发着纯净的银白之光。
煌煜…………
又是那声悲切的呼喊。
这片黑暗之中,忽然飘散着稀稀落落的晶石,莹白地、细微地、缓慢地————宛若飞雪安静的洒落。
煌煜看到了,他所找寻的声音的所在。
那是白夜,宛若被九天之上的星辰所盈满了光晕,白夜被悬吊在半空之中。红色的丝绸轻柔地而又紧密地缠绕着白夜白净的四肢,让他无法挣脱。
冰蓝色的冷眸此刻倒映着白夜绝望的身影。
忽然,那莹白纯净的躯体四处崩解,幻化成鲜红的飞花大片飞散!艳红而凄厉的花瓣飞掠过龙王无暇而冰冷的俊容,煌煜回头,看向飞花往远方消逝,逐渐被这黑暗吞噬。
无垠寂静。
煌煜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唯一牵挂的是面前消散的身影,脑海里只浮现了这个名字,白夜。
“王上……王上。”
霖的声音终于把龙王从睡梦之中唤醒,沉稳的脸带点疑惑,以往王上都是一唤即醒,今日难得的,龙王慢了数秒后睁开了那冰冻的瞳孔。
但是,煌煜的眼瞳此刻正容纳着复杂的思绪,霖莫名地从刚睡醒的龙王身上感觉到了异样的杀意。
煌煜花了数秒才从那不祥而漆黑的梦中清醒,白夜那崩坏离析的身躯是这么的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绯红的飞花淡去,逐渐显现在视野里的是现实世界的景象,龙王看清了昏暗的蓬帐和面前带着些许疑惑的霖,他发现自己无法抑制少有的杀气和烦躁。
龙王深吸了几口气,闭眼掩上金色的睫毛平复了自己的心。随后起身,掀开了军蓬走到外面。
现在正值清晨与黑夜的零界点,九天星辰渐渐掩熄各自的星光,苍穹散发着靛蓝和青金交杂的美丽色彩,朝阳携着清丽而耀眼的金光照亮大地。
煌煜结成发辫的金发因这晨曦之光而闪烁,他穿着墨黑的贴身武服,绣着简洁的方形几何金线,手握着[天火]银白色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刀柄。此刻龙族军营已经突进到了熊族所在的迷雾之森前方的草原,花了一个星期龙族成功占领了熊族最重要的关卡——莲安关。
煌煜走出军帐,看到士兵们各自布阵,打磨武器,整理粮草。目视前方平原不远的巨大森林,熊族大本营所驻扎的地域——迷雾之森,幽深而又寂静。
龙王冰蓝色的眼眸暗沉下来,经历几个月的战役,他知道了蠃鱼之族正在暗中帮助熊族,虽然没有任何蠃鱼踪影,但是熊族在一次大惨败后开始投入了机械武器的使用,煌煜一眼就明白,步步出自苏澧之笔。
只是,不知他本人就潜藏在这战场之上,还是找了熊族做了兵器的试验品。如今龙族已经兵临熊族本地之下,只需将他们击溃。
煌煜心里明白,之前的神秘女人薇贵与蠃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她的出现应是为了离间自己与黎岱一军,龙族陷入与本该一击而败的熊族拉锯战,与黎岱、蠃鱼的武器脱不了干系。
不自觉想起刚才那悲伤且漆黑的梦境,白夜那莹白又破碎的肢体。煌煜发觉自己不同以往,竟是带点急躁……想赶快结束战争,回到星碧海。
就在这时,前方草原鼓声雷雷,熊族庞大的军队黑黑点点地从草原出现,数十架有神州最为坚固的神木-天象木所构成的机械箭塔在五名健壮无比的熊族战士拖拉而出,引起风沙猎猎。
看来熊族也想决一胜负,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最终决战!
霖和诀砂迅速组织好了在场所有的北家军,骑着蛟骑精锐出关迎战。
龙族士兵高举着湛蓝的龙族旌旗迎着东洲草原的风前进着,吆喝着嘶哑而雄壮的龙语,东洲平原上芳草萋萋,然而金戈铁甲却碾压了无辜的绿意。
熊族壮士所拖拉的机械塔弥散出滚滚黄沙,与龙族蛟骑兵两阵对立,熊王位于大军之后,高举宝剑喝道:
“全军!开始突进——!”
熊族壮士们吆喝着,身穿坚固铁甲,巨大的手掌拖拽着铁链使劲拉着,约有二十座机械塔前进,塔上有三层,每层都站着约二十名弓箭弩手,被木板防着严实,简直是移动的要塞。
由塔作为先锋队所形成了六角连环阵型,地面上跟随着大量步兵前进着。弓箭手拉满长弓,纷纷朝龙族先锋前线攻击起来。
一支支饱含着爆炸结晶的弩箭朝蛟骑兵袭来,有的人躲闪不及,直接被爆破给炸飞!
“他们攻击范围太广了!暂且后退!”
一师将领喊道,同时堪堪躲过一个爆破箭的攻击,在地面上狠狠爆开了大洞,沙石飞扬。
龙族阵营前线呈现了些许混乱,但是并没有损失多少兵力,现今他们反而是侵略者的角色,已经将熊族逼退到军临城下了。
“王上,看来这几日熊族的军师演练对于蠃鱼的机械弩塔越来越纯熟了。”霖和煌煜前进到位于居高临下的小丘之上,远方战场,熊族箭塔形成了类似蜂窝的美丽六角阵型,规律而缜密,箭塔逐渐前进,攻势越来越猛。
“霖,传令,像前几次战役般,先对推拉箭塔的士兵出手。”煌煜冰蓝色的冷眸凝视战场,看着熊族有条不紊地缓步进攻。
前方战场龙族一师二师收到了煌煜的军令,随即调整队形。
“一师负责右翼,二师负责左翼!上吧,同胞们!!”
一师将领灵活地操纵水蛟大声喝道。
龙族前线分成两股流畅的攻击线,朝着最逼近的两座箭塔奔去。他们出身自北家军,和龙王煌煜有千年的战争历史,武艺高强、经验丰富。士兵们左右纷纷闪过箭塔袭来的爆破箭矢,飞沙走石,逐渐逼近箭塔底端。
“步兵!快和我上!”对方熊族队长看到不禁大喊。熊族以箭塔一个单位编织成的是约100名士兵,塔上弓箭手负责远程,而步兵则要保护下方拖拉箭塔的壮士们。
轰!轰!轰!
四周爆炸之声源源不断,原本的萋萋芳草早已面目全非,硝烟弥漫,传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怒喝与呐喊。
熊族士兵从箭塔的保护圈中冲了出来,纷纷兽化,变成了魁梧高大的棕色巨熊露出森森白牙怒吼着。
龙族蛟骑兵即使在陆地亦是极为恐怖的存在,而神州各族都没有与龙族在星碧海战争过的经验,因此也无从可考,如果在自己的福地星碧海,龙族将会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唯有蠃鱼或许能在海里与他们一较高低,但是苏澧的举动却很清晰地反映了一点,他还并不想真正地浮出水面。
熊族士兵们顶住心里的重负,狠狠扑向迎面袭来的龙族一师!
“吼!”
有力的熊臂挥向水蛟,一师将领眉宇一凛,用力扯动水蛟的缰绳,水蛟就有如灵动的鱼儿般飞快掠过攻击。
这时,从天而降的数百冰箭狠厉地刺向大地。是龙族的对军神器[寒结]!
拖拉着机械塔的熊族战士们哀嚎了一声,身上出现了被冰箭穿透的血洞,首先最前头的膝盖被透穿,被剧痛逼到不支倒地,殷红的血染满沙石。剩余四名战士掏出匕首砍断同伴的锁链,继续拖着机械塔前行,此时,后方熊族步兵赶到,医护士兵将倒地的战士拖至后方,而剩余兵士嘶吼着扑向龙族骑兵。
“喝!!”
一师将领双手大力挥舞,递出雪亮犀利的宝剑,大腿夹紧水蛟,在巨大的棕熊战圈里奔驰起来,灵活地砍杀士兵!
“跟紧师长!!”
身后的骑兵大喝,利用将领厮杀出的一条血路开始奔袭,长矛长枪不停挥舞,漫天鲜血,倒下了熊族步兵片片,目标直指前方的箭塔战士。
箭塔受到强烈冰箭攻击,发生了剧烈的震动,箭手们足下不稳,遂而停滞了进攻,利用这个空档,龙族骑兵以极快的速度突进到了塔下。
“受死吧!!”
龙族战士们大喝,手起刀落,抹开了剩余战士粗壮的脖子,瞬间鲜血喷洒。
失去动力的机械塔一阵摇晃后平稳了下来,机弩队长平衡好自己的站位后重新举起爆破机弩喝道:
“步兵上前了,别误伤伙伴!!将目标对准龙族后线的神器箭队,很快………他们会发现这些都是无用功。”
熊族机弩队长命令着手下,露出一个阴险莫测的微笑。
重整态势后,机械塔上的箭手们又开始上箭攻击底下的龙族,[寒结]的冰箭与机弩含着火花的石子此起彼伏的轰炸着,在猛烈的炮火之间,一师将领大声指挥:“[寒结]!对准机械塔攻击!他们现在已经动不了了!”
龙族在前几次战役中已经掌握了机械箭塔的攻略法,但是时常伴随着极大的牺牲,前进到能攻击的范围往往要经历可怖炮火的洗礼,就像此刻,又有将近一个小队的骑兵被炮火轰飞,惨叫划破碧蓝的苍穹。
在寒结不懈的攻击之下,箭塔终于出现了毁损。犀利的冰箭穿透了厚重的防御板,引起塔上弓手们不小的惊慌。
一师将领在混乱间,看到了远方二师也成功消灭了熊族壮士,一丝欣慰的笑容刚浮现在表情上,未想,下一秒,传来了士兵的惊呼声,交杂着持续不断的爆破声,战场经验丰富的他立刻有不祥的预感。
“大人!!还在动!!机械塔还在前进中!!!”
一个士兵惊异的大喊,两三个骑兵并没有注意到前进的车轮,被硬生生卷入了厚重的轮子之中。
凄厉的血色洒满大地。
远方阵营之中,诀砂忍不住站了起来观望战场,园亮的双眼写满讶异,此刻自动前进的机械塔带着极广的攻击范围,在他眼里宛若张牙舞爪前进的食人巨兽。
霖不禁转头看向煌煜,原本应该被轻易碾压的杂草,联合了蠃鱼引以为豪的机械武器竟是变成如此难缠吗?
龙王目视远方的战场,机械塔依然维持着六角阵型缓慢而压迫的前行,沙石滚滚,火光飞天,前线的士兵已经被此变故给撕裂了阵型,熊族今日的阵势就像是密集架构的蜂巢,一点点地侵蚀落入陆地的高贵之龙。
然而,即便在场所有人被此变故给惊异不已,煌煜冰蓝色的瞳孔仍然未展露丝毫异色。
几百年前在北洲战场上,那是极酷寒冰的冰原之上,白雪飞扬夹杂着锋利的刨冰,煌煜手持天火站立在铁戟兵器相撞击的战场,绽放着幽蓝青光的冰原逐渐透出了艳红的血色。
这是龙族与北边种族魔狐的战场,但是对手被龙族逼迫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下,忽然使出了蠃鱼引以为豪的机械武器,是由雷击魔晶石制成的电光长枪,冰原上电光嘶鸣,削铁如泥的斩断了龙族的兵器,引起军中莫大恐慌,在大雪卷起的白雾之间,冰蓝色的冷眸凝视到乱战之间一抹虚无的白闪过。
蓝金交杂的金甲皮靴用力发力,煌煜躲开了众多雷光的攻击,足尖轻点掠过纷乱的战场,追着白影直至北洲冰原一处开裂数道数千米深的断崖,此处乃北洲着名的险恶之处———开树冰崖,宛若一棵开裂而出的参天大树枝桠,这里四处都是危险万分的悬崖峭壁,一点点冰霜滑落悬崖,深不见底。
煌煜眼看那道白色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冰原之上,天火长刀一挥,赤红的火焰横空而出,斩断了那人的去路,红莲带着灼热的气浪向那人袭来,底下的严冰逐渐融化。
气浪吹飞那人白净近乎透明的发丝,露出了一双翡翠般的眼瞳,微微上挑的眉眼带着似有若无的诡谲,他游刃有余地微笑转头望向身后金黄色耀眼无比的冷峻男子。
“真是厉害啊,这份实力怕是可以问鼎龙族了吧。”
苏澧露出鬼魅而飘渺的淡笑,坦然地与煌煜对立着。
煌煜冰雕般深刻而冷凝的脸庞没有表情,宛若深渊的冰色瞳孔紧紧锁住苏澧的动作,似乎警惕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魔狐一族是北洲冰原上的一个大族,和其他各族不同,魔狐每年都会选出活祭品来祭祀给他们掌管混沌的魔神,似乎因此而最接近自己的主神,魔神据说在千万年前在神州留下了自己神迹的庙宇,唤作魔荒寺,成为了魔狐现今的重要据点,而龙族因为想在北洲扩展疆域,因此北家的蛟骑精锐和魔狐才有了这场血战。
初始,单方面只是龙族一方碾压般的胜利,而这最后一次战役魔狐出乎意料地使用了蠃鱼的机械武器。煌煜在一片混乱中,扑捉到了苏澧鬼魅的身影,因此毫不犹豫地追杀而来。
远方依然传来战场的喧嚣,而这边的开树冰原则是冰结般的静谧,两人矗立着,一方耀眼的金色,一方则是虚无的白,在这剑拔弩张的气场之下,一个少年闪身出现,站在苏澧的身边。
少年手捧着一件嫣红绸缎,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朵朵将要枯萎的白荷,看起来气质绝伦,非属凡品。
“做得好,七一。”
苏澧接过那精美的绸缎,修长隽永的手指细细抚摸,那绸缎传来阵阵稀疏的木香,醇厚而安逸。
“这枯荷晚霞据说是魔狐最初的圣女亲手织成,至今被魔狐供奉为圣物之一。”
苏澧清淡飘渺的语调陈述着。
“所以你跟魔狐交换了,拿蠃鱼的机械武器和那件绸缎。”
煌煜高举天火,刀身正在散发着赤红的光辉,又是两道威力强悍的火浪朝苏澧而去,将他躲闪的去路给拦断,又飞身而起,举着天火锋利的刀尖对准苏澧的心脏。
未想,面前的苏澧在距离几米之时忽然消失了!
这是幻觉,是那随从的神器[镜花水月]!
煌煜眉头一锁,越过自己制造的火墙望向开树冰原几道开裂至深的断缝,远远黑暗的深处,苏澧和七一白色的身影正在下坠。
“可怕可怕,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北海黄金龙,那洞悉人心的心性简直就像恶鬼。”
苏澧游刃有余的声音随着断崖的回声传入煌煜耳中,随即落入底下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这是龙王与蠃鱼之王的初次对垒。
时过数百年的今日,龙族再度见识到了苏澧的可怕。而煌煜却毫不惊讶,他早便知了,苏澧的武器总是会带来意料之外的威胁。
但是,不足以撼动龙族数千年的霸主地位。
他冰蓝色的瞳孔一冷,犀利而淡漠的眼尾流露出了坚定而冷傲的杀气,只要他出手,熊王的首级手到擒来,而这次苏澧似乎重点在于试探,试探他和现今龙族的实力。
所以,熊族必然是他的弃子。
“下令,尝试继续用寒结破坏机械箭塔。”
“领命!”霖召唤传信使下达煌煜的指令。
龙族前线此刻正是一片混乱,被炮火轰炸地无处可逃,此时,信使带着海螺宣扬而来。
“王上下令,骑兵后退!寒结士兵继续破坏敌方箭塔!”
前线的蛟骑兵听闻后,重整态势退到了寒结箭队的后方,龙族因为避开机械箭塔的射程范围不断地后退,寒结所发射的严冰不断朝机械箭塔发射,可是大多被爆炸箭矢给炸飞,有些降落在地面上的倒是伤到了不少步兵。
就这样僵持了半个时辰,后方的箭塔跟着前方的开路逐渐前进,慎密的蜂巢阵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煌煜盯着两个最开始受攻击的箭塔,已经没有熊族战士的拉动,它还是稳定地运转着,就像自身带着动力一般,但是,并不是随意移动,而是依照完美的六角阵型而前进。底下的步兵以一个机械箭塔为单位,各自组成五个点闪躲着龙族的攻击,但是以塔前进的路线来看,这些步兵并不是跟随着同一座固定的箭塔而前进的,那这阵型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他起了身子走到旁边的士兵旁边说道:
“寒结。”
一旁的士兵慌张地卸下了自己背负的神器,单膝跪下献给龙王。煌煜修长的手指接过神器,将它架在肩膀上,筒形的神器中间的动力源落海明珠此时散发出了焕焕明光,金色发辫宛若被强风拂起飘荡起来,翻飞的墨色衣袖如同扇翅的鹰翼,以龙王为中心的四周逐渐涌起微风,散发出他金黄耀眼的灵气。
“王上?”霖带点不解地望向龙王。
煌煜犀利的眉宇一凛,将灵气凝聚在神器上,寒结凝结成了数千片锋利而剔透的冰箭发射而出,以极速向前方战场的某个点飞去,强力而精准,瞬间降临数之不尽的冰箭,穿透了熊族那个点的所有步兵,血液飞溅,他们倒地哀嚎。
王上这是为何…………
霖疑惑地凝视战场,龙王攻击的位置属于熊族六角阵型之中的一个点,与其他点的敌军并无差异,要说有什么不同………
男人沉稳的脸庞瞬间表情一凝,黑发被风吹拂着,一旁的诀砂则自己喃喃低语:“王上这是要…?”
那士兵所站立的阵点是一座熊族机械塔将要到达的位置!霖看着到底不起的熊族士兵,心中隐隐期待将要发生的一切。果然,异状发生了。
所有机械塔过了各自前进的道路之后,只有那个被龙王摧毁的阵点的机械箭塔无法前进,而箭塔上的熊族亦是当场傻眼了!
“喂喂!!!你们怎么一下子就被干掉了,我们的红石动能补给要怎么办啊?!”
箭塔上的小队长着急地双手搭在木板外怒喝。
此机械箭塔是在与龙族的战争之中逐渐研发而成的,刚开始非常原始,是利用人力拉动,但是实在过于显眼,经常被当成众矢之的。随着时日延长,那蠃鱼的侍卫七一逐渐研发成了令人惊叹的机械技术,为了使机械塔自动移动,刚开始需要外力拉动赋予动力,而这完美缜密的六角阵型实际上乃是机械塔前行道路上站台一般的存在,有些固定的点上的步兵是负责机械箭塔的红石动能补给的,将红石武器以燃烧的状态放置进车轮内的空洞,使之继续前进。
而龙族往往被机械箭塔庞大的射程给压制在远处,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到车轮内的玄机,箭塔的队长不禁冷汗涔涔,完了,完全暴露弱点出来了!
山坡之上,霖看见熊族完美无瑕的蜂巢阵型像是被翘裂了一角一般开始龟裂,双手紧紧握拳,难掩对煌煜崇拜的心情。
做到了!!王上果然是龙族的救世主!
“下令给诸队,预判好二十座机械箭塔的位置,将站在必经之点的士兵全部击败。”
煌煜放下寒结,金色的发丝飘扬,散发着日出般耀眼的光芒,冰蓝色的瞳孔映满美丽的六角阵型,低垂下眼睑,流露出了漠然与冰冷,这在熊族眼里宛若恶魔般可怕。
经历了两个时辰,龙族逐一摧毁了机械箭塔的动能补给点,蠃鱼的机械武器逐渐步入瘫痪。就像亏提的江涛,一股高压般的恐惧开始弥散在熊族士兵之中………在大军后方的熊王陷入了震惊与狂怒之中,混乱的思绪使他激动地如同莽夫在原地急躁地行走。
“七一呢?薇贵呢?!这阵势是要被龙族破解了呀!”
到底……是怎么识破的?那龙王可是站在远离战场的山坡之上啊!
熊王眼睛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恐慌,但是属下汇报,怎么寻找也没有那两个人的身影。
煌煜看着远方战场全部停摆的机械箭塔,宛如搁浅垂死的巨鲸,无力挣扎。他手搭上天火镶嵌着红宝石的精美刀柄,抽出了天火雪中带赤的超长刀身,直指下面逐渐崩溃的熊族阵营,剑如其人,锋利又冷漠,带着高傲的优雅。
“龙族蛟骑兵,歼灭对手,去吧。”
龙族真正战场的矛——蛟骑兵此时从后线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熊族的防线,失去了机械箭塔的庇护,熊族本身兵力分散的阵型实际上非常脆弱。
“步兵!兽化形态!箭弩兵,下来掩护步兵!!”
熊族的一师长官大喝地下令,遂而原地幻化成巨大棕熊朝蛟骑兵迎来,但是过于分散的排布让龙族不费吹灰之力之力刺中了他的心脏。
苍穹之中依然充满了冰箭与火花的轰炸,但是地面上的形势太过一面倒,蛟骑兵若冲破提拔的怒涛江水,狠狠席卷熊族战场。煌煜并没有耐心等到熊王被士兵簇拥着出战,他足尖发力,从战线后方跃起,连蛟骑都不骑,直接飞身进入了下方的战场之中。
“是龙王!!快把他杀了!!”
煌煜金黄耀眼的身影在乱战的战场之中显得非常瞩目,黑色皮靴轻盈地点地,飞速地在铁戟之间穿梭。
一群兽化士兵迎面扑去,龙王看都未正眼看一眼,刀身凌空挑了两下,下一秒,瞬间火焰连天,将熊族给吞噬并且一并给震飞!
剩余的士兵见到此情此景,都不敢上前拼杀了,将煌煜包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绕圈走动。龙王冰蓝色的冷眸一扫包围他的熊族士兵,手微微调正了天火刀身的方向,闪现了艳红的血光。
“天皇劫火。”
清冷的语调从如冰般透明而冷然的薄唇吐出,煌煜金发随着释放的灵气四处飞扬,从他的身上渐渐暴涨着炳若日星的金光,天火犀利的刀身轻轻扫地,众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一圈金色的火圈像是张口撕咬的巨蛇一般朝熊族士兵涌来!
足足有二十余人被这环形的火浪给扫飞了数十米远,在地上滚地,绕烧着、哀嚎着。
“掩护王上!”
身后赶到的蛟骑兵纷纷拿着自身的神器与熊族拼杀在一处,煌煜这才继续以惊人的速度直逼后方战场,犀利的眼眸盯着熊族大王。
只要把他杀了,就可以回去星碧海了。
龙王心中默默浮现了这个念头,冰湖般安静而凝结的心底涌现细微的波澜。眼看熊王那愚蠢又惊慌的脸,他用火焰扫开了一群簇拥在他周围的士兵,顿时,如莲花绽放般,一群士兵化为火团飞了出去,熊王方圆五米只剩下对面冷若冰霜的北海黄金龙。
“像个王一样来厮杀吧。”
煌煜冷峻的表情不动如山,狭长而淡漠的眼睛直直盯着对面的熊族大王。
熊王咬牙,大喝一声跃下马下,他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扎,看起来非常有压迫感,明明身高高过面前的黄金龙,影子掩住了煌煜金色的头颅,但是这位清冷甚月三分的龙王气场似乎能盖过熊王。
熊王手臂使力,瞬间冷光一闪,使力飞出了隐藏在手腕之中的五爪利刃,拳头伸出直指对面的龙王。
“来吧!你这条冰块龙!本王势必要血洗星碧海,带回那个传说中能生育出最强后裔的白夜!!”
在远离战场的某处,迷雾之森翠绿而浓密的绿茵下,一男一女正站立在森林之中最高的枝桠上,女人妖娆的猫眼凝视着远方辽阔的草原,玫瑰色的丰唇带着一如既往的嬉笑。
“天啊!七一,那龙王竟然轻易地看破了你的阵法!”
女人回眸看向身旁虚无苍白的少女,少年飘渺而平淡的脸庞流露一丝懊悔,白色的瞳孔直盯着自己被龙族摧毁的机械箭塔,摇了摇头。
“我和王上终究还是差远了……不过倒是可以看得出来,龙王果然非常棘手,寻遍神州能与之相敌的怕是只有渺渺数人。”
七一额间的落叶眉微微蹙起,拿出蠃鱼制成的魔晶远视镜看着战场中对持的双王,与龙王本人冷漠无情的性格相反,那灿若日月的身影着实让人过目难忘。
“哈哈哈!我们就来看看,那熊族的匹夫是怎么个下场吧!”
薇贵欢乐地在古树的枝桠上轻盈舞了舞几步美丽的身姿。
七一眼撇了撇薇贵,只要是苏澧下命给她的任务,基本上她对于男性是来者不拒,可是薇贵非常喜欢强者,若是只是女人的临时起意,那她的对象起码应属神州上乘之人。连她都这么看不起自己族群的王,看来这熊王果真是外强中干的角色吗……
那这场战役势必还无悬念。
而在战争的最中心,两个刀刃相接的王者用强大的灵力碾压彼此,煌煜金黄色的灵气与熊王火红色的灵气激烈碰撞,激起了剧烈狂风。
熊王举起厚实的双拳,冷光闪闪的五爪刃是他的神器[爆焰],他双脚踏立着稳稳的马步,挥舞着虎虎生风的拳头攻击着面前的龙王,拳头力量无比巨大,使得他脚底的土地不断开裂,化为沙石飞扬!
“哈哈哈!!你也一样的吧?得到这么个强大的生育道具想必很是得意吧?”
熊王眼看煌煜只是闪躲着自己的攻击,心中不禁有点得意,凝气释出更强大的灵力,这时,他的五爪刃上冒出了些微的火光。
煌煜冰蓝色的冷眸淡淡扫过擦身而过的五爪刃,身后一热,猛然蹿出一道猛烈的火焰!
被火光染红的熊王,露出了狰狞而嚣张的笑容。
“一条龙竟然拿着火属性神器,这是瞧不起我们熊族吗?”
他看着那金黄色的身影飘忽而轻盈地在闪躲着,殊不知,自己挥舞出来的火焰,已经逐渐形成了蜘蛛网的形状,朝龙王吞噬过去!
看你还往哪里躲?!
熊王双目圆睁,爆出血丝的眼球一瞬不眨地目睹面前的煌煜要中招。
煌煜站在朝他飞速袭来的火浪前,灼热的风吹拂起他金黄色的发丝,露出那寒冰般剔透而冷然的俊容,他左手拿着[天火]金黄色镶嵌珍珠的刀鞘,右手则是握着长刀,白带着火红的剑身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他用刀鞘朝上一挥,欣长而肌理分明的身姿充满着毫不动摇的优雅。
遂而,下一秒,熊王使出的火焰牢笼竟然被一道看不见的气浪给撕裂,朝四周方圆五百米以内四散而出!
将煌煜包围在战场中的熊族士兵全部被那火焰焚烧到,倒地哀嚎、惨叫!瞬时间,熊族大营中起码三分之一的兵力被煌煜给击败。
一方,在后方战场上,拖住熊族战士返回他们大王身边的龙族蛟骑兵远远看到火光冲天,诀砂第一次跟随龙王出征,即使知道王上实力超群,他还是不免担心起来。
扫荡完最后一批敌人,只剩下后方战场围观熊王与龙王厮杀的熊族士兵了。诀砂这才操纵着水蛟奔到霖的身边,霖刚把三个敌人给斩到地上,黑发微湿黏在他白净的脸庞上。
“霖,王上不会有事吧?那里起码还有二千多个敌人呢!”诀砂亚麻色的天然卷发被风吹得凌乱,睁着担忧的圆眼。
霖抹了抹飞溅到脸上的血迹,看着远方火焰连天。
“那不是王上的火焰,怕是那熊王的。别担心,王上非常厉害……那熊王还没有凤族的王一半厉害。”
霖不禁想起两年前那被煌煜斩飞的头颅,凤王光鲜而绝美的脸上被血洒满而炯炯有神的眼瞳也出现了死亡时的麻木。
那时煌煜的身影宛如令人敬仰不已的战神般………
诀砂听闻后不禁咽了咽口水,能将九州最强者之一的凤王给斩断头颅,王上到底是有多么厉害?
熊王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引以为豪的火牢就被面前的煌煜给破除了,他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只是用刀鞘带起的风就轻松扫飞了自己的火焰。
熊王看着四周空茫的一片,全都是倒地不起的兄弟,心脏一个咯噔,大喝着又朝煌煜扑去!
拳风十足,伴随着最大能力释放的火焰,将四周的土壤炙烤地一片漆黑,但是!他没有一个攻击中招在煌煜身上!
煌煜冰冷的瞳孔映射出熊王着急愤怒的表情,他身子从容不迫地闪过又一个攻击,想起了面前对手早些时候那句低俗的挑衅。
不自觉的,脑海里浮现的是梦境中白夜仿佛垂死般被艳红绸缎缠绕着身躯的画面,他眉毛微动,心中又燃起了些许不耐。
握紧刀鞘,龙王冷冷下定决心。
赶快把他给杀了。
思及此,煌煜停下了闪躲的步伐,正好五爪刃闪着寒光的利刃朝他迎面而来。他伸出天火的刀鞘稳稳架住对手的拳头,脚下因为承受了强大的力量,土壤再次开裂下陷,引起飞沙走石。
此时,一旁到底在地上负伤哀嚎的熊族小兵眼皮丝毫不眨地直盯着此景,龙王那墨黑色的武服因为挡住熊王的攻击被飓风给撕裂开来,露出了肌理分明的上臂,金色的发辫迎风飞舞,就像翩翩降临的细碎昼光。
“这就是黄金之龙吗……?”
实在过于害怕,小兵眼球爆凸,额头流出细密的血,不禁张嘴低语。
熊王看到比自己矮小的龙王从容不迫地挡住了自己使出全力的攻击,呆愣了一秒,随即恼羞成怒地大喝:
“可恶啊!!”
煌煜此时右手一抬,用天火凌厉地朝他攻击而来的右拳刀身一砍,只见一只断臂带着喷洒而出的鲜红血液飞向天空,随即传来一声惨烈无比的惨叫。
“唔啊啊啊啊————————!”
霖和诀砂跟随着北家蛟骑兵终于赶到了龙王所在的后方战场,刚好看到熊王抱着自己被斩断的断臂跪在地上痛苦地大吼。
而背着光的煌煜被蒙上了暗影,看不清那毫无情感的面容此时是什么表情,只见他又迅速举起长刀,想要将熊王人头斩落。
未想,手起刀落,被斩飞的是两个扑身挡在他们大王面前的小兵。
“快带大王撤退!!”剩余着约五百名士兵趁此用人墙将熊王挡在身后,大喊着让约十名小兵扛着重伤的熊王逃跑。
“王上!”
霖目击此,操纵水蛟来到煌煜身边,看到龙王左臂从肩至手的衣服全被撕裂地破碎,但是并没什么伤痕。
熊王已经被小兵们抗离战场,但是煌煜并没有追杀上去的意思,只是淡淡命令:“把剩下的残兵给击败。”
只花半小时不到,剩余的一千位残兵就被龙族给击败了。
战场硝烟而在,尸体和血水不断地漫出,染红大地,萧条与凄厉充斥着此方天地。
此时诀砂带着一身血污走至霖的身旁,霖伸出手掌擦拭了诀砂脸上的脏污,又四处检视诀砂有没有受伤,直到他正要掀起诀砂的里衣检查身体时,诀砂满脸通红地压住了霖的手掌,着急说着:
“别、别检查了………我没事!”
“是吗?”
霖正疑惑着诀砂为何要害羞,正好有个传令兵匆匆忙忙地朝他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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