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星星糖(2/8)
余迟坐下，递一份给陈杨，“这家米粉好吃，你尝尝是否喜欢？”
余迟站在原地，眼都没眨地看陈杨吃糕点。
这是陈杨不想让余迟帮忙的原因，但余迟没有丝毫嫌弃，给他擦拭伤口的动作，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那些属于他的记忆丢失了，这让人没有安全感。
对话结束，小姑娘没推销，余迟就拿了几盒桂花糕。
离开超市，两人把各自拎的东西放到后备厢。[br]
“考察项目，我没待几分钟就走，尽管办公区破旧，我也不该没了解情况离开。”
“我又对他发脾气，我应该坐幼儿园门口卖气球。”[br]
陈杨打开记事本寻找答案。
……这是起床气么。
余迟说：“不用，谢谢。”[br]
他们关系那么好！他已实现心中目标！
电影里主人公失忆，身边人为了让他恢复记忆，会不停问他是否有印象的场景，主人公就抱头情绪失控道，我真的想不起来。当时看陈杨觉得夸张，认为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状况就如此。
陈杨转头道:“我刚把东西放茶几，小白就把塑料袋咬破，我训了两句，它就叼着一个东西钻到沙发底。”
“对！”陈杨很有共鸣。
“嗯，有的记忆属于遥远的过去，很难记起原貌。如果那段记忆带有强烈的情绪，我们才会选择性保留。”
余迟没理陈杨，揉揉小白毛脑袋，把手放在它嘴边:“来，给我。”
不过看到小白嘴里咬着盒子，陈杨又沉下脸，训斥它:“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咬，这个不是球。”
不想了。有些事不是他想明白，就能马上弄明白。如果那件事对他无比重要，陈杨觉得他早晚会想起。
这让余迟不安。[br]
余迟被那截腰身晃得心痒，脑海浮起燥热画面，他用很大的自制力稳住情绪，才没有做出无理行径。
“没反抗过？”
如果没有记事本的内容协助。
陈杨:“？”
“我不能看吗？”
余迟说：“我信你会好起来。”
“哦。”
不过刚才交谈时，没闻到陈杨身上的信息素。难不成用了隔离贴？公众场合内，alpha，oga必须用隔离贴阻拦信息素，以免扰乱秩序。但他们彼此之间有特殊感应，即便隐藏信息素，依旧能在人群中发现彼此。
“我知道不该生气，但我讨厌他去会所。”
一部悬疑片《脱离》，故事简单，讲述男主新婚前夕，未婚夫突然失踪，男主不顾一切去找，但在寻找过程中发现惊人真相的故事。扮演未婚夫的演员是柏萧远，一个oga，长得俊秀，看起来明亮的人，却总是神情恍惚，有一股奇特的魅力。从开始到结束，柏萧远的每场戏都吸引观众，直到真相大白，他的过去揭露。
陈杨心脏猛跳，呼吸里是余迟身上散发的酒香，他感觉喘不过气，反手按住余迟的肩膀，手腕突然被扣住。
余迟回到客厅，见陈杨右膝着地，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弯下身子，趴在地上偏着脑袋往沙发下瞅。
陈杨默了两秒，垂眸说:“我脾气不好吧。”
多的十条很水，记的是工作内容跟失误。
陈杨缩到被子里，感觉脑袋又有些疼。
周末他跟陈杨去看电影。
“好吃。”
胖墩墩的小兔子装在透明塑料盒里，两只爪子抱着春芽，寓意枯木逢春，垂危的病人或事物重新焕发生机。
陈杨说:“是什么？”
余迟说:“想什么呢，又高兴起来？”
小白乖乖松口。
余迟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说:“看什么？”
“你没睡好？还是睡过头了？”陈杨问。
余迟垂眸，盯着陈杨散在额头的碎发，还有打着卷的乌黑睫毛看了会儿，轻碰下他的脸，“陈杨。”
陈杨跟余迟挑月饼时，促销双眼发光，上前跟陈杨推销道:“帅哥，尝尝我们中秋节推的桂花糕，清甜可口，好吃极了。”说着用牙签插好一块糕点递给陈杨。
难不成是顶尖oga？小姑娘思索陈杨的性别，其他兼职oga就偷看余迟。
这一个多月，余迟看着陈杨服药后，从病态到精神，记忆逐渐恢复。现肿块未消，如果去医院手术，去除淤血部分，看似利落，但余迟不确定手术后的后遗症。
余迟习以为常，没有在意，低头跟陈杨说话，似乎被逗乐了，纤长的手拿起一盒草莓，又跟陈杨说话。
放映结束，两人到餐厅吃饭，谈起电影，陈杨说:“我觉得造成未婚夫悲剧的原因是他内向，有社交障碍。”
“你信这个？”
余迟意外他能想到这茬，说:“没，很好。”
陈杨走到桌边:“酱肉米粉，你做的？”
“我起晚了，没来得及做，叫了餐送来。”
陈杨蜷被窝里，没有反应。[br]
余迟说:“刚才都皱着眉，一脸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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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得吃了。”
“还有叉烧包。”余迟把保鲜盒打开，里面是包子，热气腾腾。
“没有，只是一部分，估计我恢复记忆，也不一定清晰，就像去吃自助餐，你过几天问我，那天是否见到谁谁谁，我可能只记得吃过饭，不记得去吃的其他人。非要探究，只会说人多不记得，我这么说明白吗？”
……真像他的野心。
所以陈杨翻了个身，刷起短视频，一直到手机电量不足，陈杨戳了退出，看了眼时间，一点半。
须臾，小白叼着盒子跑出来，陈杨意外小白很听余迟的话，还有他刚才的声音好有魄力，这怎么做到的。
临睡前，陈杨喝了牛奶，余迟看他上床，钻进被窝。陈杨说:“你知道吗？牛奶有魔力，我喝下去很困。”
陈杨说完，又弯腰叫小白。
陈杨眼睛看着余迟。
这让寻找答案的陈杨蒙圈，无法理解怎么没了，这就像连载追到高潮作者突然留下完结两个字，还看个锤！
按过往他会记录余迟回国以后的事，意料不到的是记录的内容不多，有也是只言片语，什么“我不想跟他讲话”“我这么生气，他竟然若无其事”“他坏透了”最后莫名其妙的，连月亮不够圆，陈杨都能不高兴。[br]
“我要。”陈杨怕腻拿一个，这包子比往常店面的小一些，他咬一口，皮薄馅足，又软又香：“好吃。”
余迟深入吻陈杨，夺取他的气息，但在情动前，余迟移开，眼睛看着陈杨，陈杨呼吸急促，脸也红得厉害。
陈杨重新设置时间线，从去年二月，到今年六月七月住院，没有记事筛出的随记120条。
“我吃包子就够。”余迟说，“要吗？”
余迟跟陈杨买好水果去结账。
两人走后，货架前来了几个oga，拿了跟余迟相同口味的桂花糕，小姑娘忙碌一阵，抬眼又看到两人。
声音很沉，有一股震慑力。[br]
来到客厅，意外余迟还在，这个点他应该上班，怎会坐在客厅玩电脑，陈杨以为出现幻觉，盯着余迟不放。
“更激烈的都做了。”[br]
“陆匀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我描述他。”
这时陈杨会再次意识到，自己失忆了。
“还会害羞。”
“我有吓跑你的点，你也没跑。”余迟这么说时，以为陈杨会追问理由，但陈杨像被逗乐了，转移话题。
陈杨简直要疯，他逃回卧室，趴床上缓了半天，精神依然亢奋。为意外得到的信息，心脏狂跳，极为兴奋。
余迟说:“内向≠社交障碍，有的人能跟外人交流自如，只是没有迫切的交流欲望。”
陈杨道:“有吗？”
“一个月后肿块未消，无论陈杨情况如何，带他来医院复诊，我们商讨二次手术。”
……必须睡了。
余迟声音低哑。
陈杨一脑袋沉闷没了，忍不住笑了。
“话虽如此，身边的人总会有意无意提醒，内向是一种缺陷，要爱说话一点。”陈杨说道。
“你没吓跑啊？”
陈杨喝口果汁：“嗯，我小时候内向，妈妈认为我这种性格长大吃亏，让爸爸带我去宴会锻炼胆量，那些宴会对小孩来说没吸引力，只觉大人凶。”
“我要把他吻晕。”
“你下午几点去学校？我能去吗？”
不是长鼻子么……
陈杨耳尖热了。
但秃头致命，余迟说了实话:“不好。”
“要！”
怎么更不高兴。[br]
陈杨惊讶，看着余迟把兔子放茶几上。
陈杨下意识道:“不用信，我也会好。”
但记事本的内容快没了，像一个故事走到结局，陈杨无法挑着看，只能顺着余迟去德国出差的时间线查。[br]
如果换作小姑娘被帅哥这样盯着，早已心跳失速全身发软跌入情网哪顾得吃，但他对象就能认真试吃。
他写下六个字，之后随记不再有内容。
……然后不到两分钟，这个说不困的人，已经睡着。
“一个就够。”
余迟说:“你再凶两句，它又要钻沙发底。”
余迟问:“怎么了？”
饭后，两人到附近的超市采购，顺便消消食。
“又忘了呼吸。”余迟轻抚陈杨后背，看到陈杨眼神，又捏着陈杨下巴亲他，气息粗重地说：“你好甜。”
陈杨把余迟那碗粉拖过来，将葱花韭菜挑出，但他那碗没有这类讨厌配料，是余迟跟店家要求不加韭菜葱花，他记得自己的喜好啊。
余迟见他先吃完，就知道没饱，他把自己那碗米粉给陈杨:“我只吃了一口，不介意的话，你吃我这份。”
陈杨无语：“你在变相损我，我不健忘。”
“还有不少。”
余迟转头望向陈杨，见他神色坚定，不带玩笑，余迟一阵心绪翻涌，他倾过身，狠狠吻住陈杨嘴唇。
余迟的脸，近看帅得惊心动魄，且非常有礼貌，直击小姑娘的心脏，可惜帅哥一般都有对象。余迟对象也好看，穿着蓝色衬衫，内搭白t，很普通的穿搭，但被男人穿得简约又不失个性，让人有股想看的魅力。
“不至于。”
余迟说:“我早上休息，下午去学校上课。”
这一点不错，如果逼他，陈杨会很慌。
陈杨接了。小姑娘递给余迟。
余迟知道陈杨父母早逝，出于尊重，从不提过去，现在听了，余迟关心道:“你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余迟好奇：“你身边人也是？”
画面很美好，难怪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追星，小姑娘看着两人，就脑补出alpha跟oga的甜剧。
这两天陈杨睡着，余迟检查过一遍，没发现外伤，唯独伤疤附近应该消去的肿块，依旧存在。
她觉得陈杨很像某个流量oga，只是气质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反而不怎么像娇软oga。
“确实好运。”
“一点，”余迟说，“要去跟我出门。”
“三四岁吧。”
“你说谎会像匹诺曹掉发变秃。”
还是余迟推车，陈杨跟在旁边，两人在挑水果。
小姑娘是beta，对信息素比男性beta敏感，但ao用了隔离贴，她就无法区分，只能通过外形来分辨。
回到家，余迟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原本空荡荡的冰箱很快被蔬菜牛奶占满。冰箱外层有各种营养剂，可替代主食，不过这类营养剂价格贵，长期吃也会厌食，大部分beta上班期间服用，其他时间还是吃饭。
余迟不知道，对于失忆，余迟也没有施加压力，逼陈杨去想。
超市人来人往，余迟身形高大，穿搭舒适，英俊得像在发光，有他驻足的地方，别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记事本里真情流露，写了不少对余迟的相思之苦。[br]
余迟走过去，在陈杨身边蹲下，低头喊道，“小白”。
那时的他很乖，嘴上跟余迟说:“去吧，我等你回来。”
这些文字化为情绪，在无数个深夜，被陈杨默默记下。
余迟浅浅一笑:“你记得去宴会时几岁吗？”
一些跟中秋相关的食品热度一般，特别桂花糕这样的糕点，厂家为了拉销量做活动，招了小姑娘做促销。
4月13日
这类情绪持续到三月，余迟回国，他的心情瞬间飞扬。
“味道如何？”
“我想念他。”
余迟斜过身子，摸向陈杨后脑勺，那天陈杨在浴室摔倒，他担心陈杨磕到脑袋，不告诉他。
“……”陈杨闭嘴转过头，他凶了吗？
余迟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低沉说道:“不好吗？这世上有两件事可爱，一种健忘，一种秒睡。”
余迟挑了肉类，鱼片，牛奶跟饮品，放到推车中。
“嗯。”余迟看他狡辩，眼里浮起若有似无笑意。
电影十分写实，结局也以悲剧告终。
余迟起身把餐盒拆开，让陈杨过来吃早餐。[br]
原来男主寻找的未婚夫张启凡，债台高筑，他被标记过，流过孩子。洗脱标记后，张启凡遇到男主，他以为能获得幸福，但最终被高利贷的人控制，变成傀儡。
他在反省，会反省表明看到自己的缺点，还在成长。
他不会在短时间内想起这么多事，但过于依赖记事本，让陈杨在看到有疑问的地方，又死活想不起原因。
圆盒落在余迟手上，余迟抽了纸巾，擦去上面的口水，发现是买桂花糕送的一个小礼品，余迟打开盒盖。
“有，但还是去了。”
今天最轻松的单！小姑高兴，送上盲盒给陈杨:“谢谢先生购买糕点，这个小礼品有节日好运，送给你们。”
陈杨有段日子没来超市，看什么都新鲜。快到中秋，各色月饼摆成擂台，让人眼花缭乱。
翌日，陈杨起来洗漱，洗了脸还是脑袋难受，像没睡够似的，走路都有一点飘。
陈杨兴致一般，脑子想的是他为什么要熬夜，为什么要胡思乱想，造成他乱想的人，一看就精神得能冲出去跑马拉松，而他只想吃完睡觉。他端量眼米粉，火气又上来，为什么吃粉不跟他说啊，然后吃了口，眼睛猛地睁大，太好吃了，陈杨吃了两口，食欲就上来。
“摆件吗？”[br]
“我也不困，还能跟你聊。”说着，陈杨睁大眼。
但跟余迟交往后他患得患失，这段恋爱让他笨拙、敏感、善变，但在余迟眼里，他是乐观青年，会把他逗笑又欲罢不能。他也喜欢在余迟面前的自己，因为能看到余迟的笑容。如果余迟不笑，对他冷淡，他心里难过，会对余迟发脾气，过后又后悔，认为自己讨厌。
他穿着白t，衣摆随着动作滑起，露出一截清瘦腰肢。
我还是妥协了。[br]
空气里是食物的诱人香气，陈杨越吃越有食欲，一碗米粉下肚没饱，但他不想吃包子。[br]
陈杨:“借你吉言。”[br]
余迟掏出来给陈杨看:“兔子。”
蒋珂的话宛如紧箍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