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记取教训的偷腥人夫[承上](6/8)

    深邃的眼窝与深黑眼线,看向人时总有一股阴晴不定的压迫感。

    侍从头低得更沉:"大人不久前领着神使离开了,说是有事来找您商量,但、但…"

    稍后他组织了下措辞才道:"见到您睡了,就不多做叨扰。"

    法老支着下巴,大概明了事情经过,还是半真半假问了句:"是往外宫去了吧?哪里似乎住着几个贵族跟外邦人。"

    他到来时热闹已经接近尾声。

    身材火辣的舞娘提了提裙摆,小心翼翼避开随处倾倒的空瓶,脸颊晕着薄红,踩在地砖上款款退去。

    弥漫的酒精与湿氲混杂在一起,一举一动间交织成暧昧糜烂的气息。

    这是贵族们的私人派对。

    刚从冰窖取出的酒瓶还冒着几分凉气,七零八落堆在一起,浅色气泡从摆放好的金塔顶端漫下,一路逶迤到桌下藏起的美人赤足。

    他近乎不受控地,破碎的呻吟差点从喉咙涌出。

    一个半钟前。

    赛西尔自顾自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一众仆人。

    从没走过这么多路的少年有点烦,撩起眼皮四处看看。

    "嘿,"希涅戳了下身前弟兄,极其自来熟地搭上肩膀,询问道:"你们主人这是要去哪?"

    "我是新加入的,不是很熟。"

    "什么?"

    厌恶触碰的神使本来想着发作,可是在看清对方面貌后,心神不由一荡。

    连钻入鼻尖的清香都忍不住多吸几口。

    "是要往外宫的水榭去,大人还没打算回神庙。不过,你—"

    神使捉住乱放的手,细腻皮肤下爬着黛青血管,让他一时迷恋不已,舍不得放开。

    "—什么时后来的,像你这么漂亮的人我怎么没看过?"

    "那你没看过的可多着,"希涅笑眯眯地说,好不容易抽回手,却没怎么不满:"我是偷跑出来的。"

    "所以——拜托帮我保密啦,好弟弟。"

    "喂,"神使看了眼正在撩起长袍而露出的雪白腰身,心里暗骂了声骚,却还是费尽心思替他掩护。

    "我可不是什么小弟弟,应该比你大才对。"

    "……"

    这也要争。

    "好啦好啦,"希涅把换下的祭司袍扔到他怀里,明艳的脸蛋还有睡压出的红痕,显得纯情无辜,"你知道他会对我干什么吗?"

    "他…?"

    神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紧接着一道声音慢悠悠地打岔:"能干什么?"

    大步流星的祭司出现得无声无息,几乎在希涅开溜的下一秒,挡住少年去路。

    "想跑?"

    希涅立马像犯错的孩子,咬唇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我是…是想去见一个人。"

    他用有些紧张的嗓音,真心实意地道:"想要告别,真的,有点急。"

    "在这里?"长袍一尘不染的祭司出声问道。

    起初听到对方同意时希涅还有点惊讶,紧接着回过神,大致指了方向,就坐在步辇点着头想睡觉。

    黑发美人托腮唔了声,感受到身旁声响才迷茫眨着眼,有些迟疑道:"也许…不是?"

    "不说清楚点,嗯?"赛西尔不气反笑,露出少见的表情,捏了下他的手。

    希涅顺势下了辇,眼底还有些惺忪,便含糊着嗓音问:"殿下,是从南方来的吗?"

    "那里的男子好象特别骁勇,也比较多动荡。"

    "算是吧,不过是延河岸的富饶之都。"

    祭司没有看他。

    希涅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出神:"那你一定知道,那里有匿身在沙漠的毒蜥和食人心脏的尼罗河鳄。"

    "不过鳄鱼被父王斩杀了,他守着的珍宝正逐步流入王宫。"

    光影交绘下,长睫在少年脸上落下缱绻翦影。

    他忽而凑近,猫瞳一眨不眨,眼里盛满男人倒影:"我想宫中很快就要变天,这里的气候可能不适合你。"

    "还要跟过来吗?"

    祭司顺着少年扬起的视线看,前方可见的不菲装饰与辉煌殿堂,崇高城墙在黄沙里曲折迂回,将埃及贵族的挥霍无度展现出来。

    他友好地勾了勾唇,云淡风轻道:"我的职责是把你带回神庙,履行神谕。在那之前,确认下你的交友关系也不是不行。"

    "那可真无聊。"希涅哼笑了声,也没有拒绝。

    其实早在听说过祭司身世时,就有这个念头。

    在不远处传来的浮荡乐曲中,隐密的角逐正暗潮涌动着展开。

    他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哥。"

    米斐斯玩味地放下酒盏,视线往正朝他走来的人身上飘。

    "唔…"骤然被揉了把乌发,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去按那双不让人省心的手。

    "我也想,不过这是在做什么?"

    少年微微转头,目光穿过纵情声色的享乐,有些害怕地回避从高处飘下的视线。

    "坐在主位的是安努斯亲王,因为提早结束了贸易——

    作为说服腓尼基和叛乱的阿瓦里斯断掉贸易的功臣,他将站在我这边。"

    米斐斯没有抬头,而是仗着年纪小,肆无忌惮地嗅起兄长怀里的香气,这几乎使他经日的压力瓦解,美好的让人一再沉沦。

    希涅被他弄得浑身一僵,紧接着的声音却无法令人放松。

    "怎么,你不为我高兴吗?"

    面前男生冲他笑了笑,带着显山露水的逼人贵气,指腹忍不住往牛奶般细腻肌肤用力摩挲。

    希涅反射性颤了颤睫毛:"怎么会呢。"

    "那好,"他压低的声音从耳廓暧昧地传来:"我们过去那里坐吧,哥。"

    "正好你还带了个人来,不是吗?"

    他屈起腿,二话不说地靠在兄长身上。

    在对方来不及反应的呼吸加重,米斐斯就手穿过后背慢慢压下,声音危险着说:"他从刚刚起就一直看你——"

    "这种的我一般会找人处理,不过"他舔了下干涩的唇,含笑道:"要是哥惹上了麻烦的大人物,那可能会…哭得很惨。"

    米斐斯转了转奴隶脚上的金钏,有些意外没看到链条,旋即弯下腰去吻那块泛起浅粉的小块踝骨。

    "刚从父王那里出来?"

    "嗯。"

    见后者心不在焉,他直起身又往踝骨以上摸去。

    "你说,他今天见军械院那帮大臣了?"

    馥郁香气与暧昧的铃响不断地交织,在触摸到更加敏感的地方,希涅陡然推开了他:"你不是都知道了。"

    "父王对提督副官的任命书从孟菲斯到鳄鱼城,还有沙漠地解押回来的战俘…"

    "反正这里到处都是你的人,"他深吸口气,心事宛如巨塔般浮出水面,"怎么样都好,就不能…换个人?"

    余晖中夕阳染红了少年雪白的面皮,盛秾的眉眼非常漂亮,眼睫衔着光线,给人一种晃眼到极致的艳丽感。

    他难得觉得自己醉酒。

    事实上亲王确实喝了不少酒。

    、塔中娇人

    希涅没什么表情地看他。

    "你这样做人可不厚道。"

    "混蛋。"他咬唇笑了下。

    但很快,黑暗带来的湿气和那些阴暗情绪从石窗的另一端传来,日影西斜,白石野花围绕的圆形广场,栖息着的小型鸟类发出充满死亡气息的振翅声。

    "我们还只是、烟雾中的沙漠

    塔顶东侧,微风吹拂过两面开阔的圆廊,足以媲美空中花园的造景,奢迻的花丛点缀在摆设之间。

    正中心鸟笼造型的凉亭,希涅坐在软椅上懒洋洋地翻书。

    只不过从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不在书上。

    "哇!好高兴见到你。"

    少女从廊后走来,目光闪过惊艳,给了希涅一个热情的拥抱,"你好,我是贝薇塔。"

    说完,她柔若无骨的双臂恋恋不舍地划过腰际,感受到对方的一僵,少女俏皮地眨眨眼:"刚刚侍卫长还骗我说灰塔关着的是凶神恶煞的逃犯,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美人。"

    "你叫什么名字?"

    希涅微微一笑:"希涅,宫里的仆人。"

    贝薇塔点点头,随后拉了椅子暧昧地凑近,"知道吗?你的主人在外头很生气呢。"

    "法老…陛下吗?"

    "嗯哼。"少女撩起发,一颦一笑散发着淡雅香薰,"看来是有什么事让他不顺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歪过头,指尖不着痕迹轻抚过少年手背,"引诱我来这里的你,又是想做些什么呢?小希涅。"

    "……"希涅犹豫了会,才启唇笑了笑:"能帮我一个忙吗?阁下。"

    贝薇塔了然。

    被囚的美人不都如此,渴望骑士用剑将他救走,只是没想到王宫竟然还藏着这种级别的尤物,让人不经羡慕起法老的艳福不浅。

    正当她还想说什么揣测他们关系的话,希涅就站起了身,谦和道:"我送你回去吧。"

    临走前她听到一阵规律的脚步声。

    温软柔顺的风将迷醉气息吹散远方,厚重铁门被严丝合缝地重新关上,锁住塔内幽深而隐秘的画面。

    她感觉到有一条蛇在攀延她的神经。

    隔天希涅喂完宠物,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男侍官。

    他态度强硬地为希涅套上鞋子,端起脚背的时候,指腹缓慢摩挲了下。

    空气中只剩铃铛不停地响,就在他踉跄地退了一步,侍官总算结束动作。

    "跟我来吧。"

    沿路上各种灼热视线聚集在一起。

    狭长廊道被微弱火苗映得格外幽邃,尽头有议论声传来,伴随窸窣的金属碰撞,希涅看了眼开路的士兵,才对这座废弃的塔防有所了解。

    他有些拘束地垂下浓睫,阴影中面孔精致如鬼魅,在雾气渲染下显得失真。

    侍官把门带上,光影便迅速没入幽黯不祥的巨柱群。祭司将穿着轻薄的希涅抱进怀里,骑着马一路往北面的高地走去。

    清晨的雾气拂过金子般的沙砾,穿梭间飞出一串露珠,凉意使少年往后缩了缩。

    "…停下!"他猛然睁大眼睛,在意识到周围的变化,冻红的指尖攥紧披风道:"你走错方向了。"

    然而身后的男人就象没听到般,直到希涅喊出他的名字:"赛西尔—"

    赛西尔才若有所感地笑了笑:"我在啊。"

    视野向上逐渐辽阔起来,大自然正展现其恢弘的景致,马匹也适时地停下脚步。

    祭司挑起蓝雀石耳饰,看到一旁脆弱裸露的脖颈,嗓音柔和如浅夜一般:

    "你可是把我卷进去了,我就不能讨回点利息吗?"

    "我没有—"

    见他还想逃避,赛西尔将手稳稳放在他的肩头,"不,在你离开后,亲王迅速掌握了优势——他拿你胁迫了我,要我做出选择。"

    说得轻松,但这之间的阴谋与权势隐隐坦露而出,"虽然不知道他从哪得知这些秘辛,不过陛下估计很烦恼,原本一网打尽的计画万无一失,现在却可能波及到他的王位。"

    他覆手捂上了少年纤细冰凉的指,掌心温热干燥,就象生命中缺席已久的师长,让希涅不禁忘记抵抗,姣好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担忧:"那父王…我得去看他才行。"

    "不,亲爱的,"高大的祭司拉起缰绳微微眯眼,"你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白色的烟信袅袅长长,透过金色的晨光从尽头传来,在沙漠上最后一缕晨光泌出到极致时,侍官快马追上了他们。

    "祭司,你在抗旨吗!你要把法老要的奴隶带去哪?"

    希涅的心随那阵声响不上不下,想要回眸,就被男人压着脑袋按进怀里,耳边只剩他揶揄的轻笑:"看来我们要完了。"

    法老的轻骑不知什么时后驻扎在此处,天极其广袤地具有压迫感,他苍白地看了会儿,阴翳中掩着的脸稠丽动人,象是神对人性设下陷阱的考验。

    侍官巧妙地掩饰一闪而过的迷恋,宽容开口:"立刻将他交给我,否则就算你的神也不会宽恕你的罪过。"

    "我不需要神来宽恕。"英俊的祭司悠悠环视了眼,"何况这孩子先前被你弄怕了,腿部还有深浅不一的指印,我才避开你抄了这条近路。"

    "关于这点,我会亲自向陛下做说明。"

    意识到这是最后通牒,侍官不由啧了声问:"有伤着了吗?那不过是因为太害怕他摔倒,所以才用了点力——"

    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乎还想捉住披风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细腻皮肤晕着红意,惹来无数人觊觎美貌的少年此刻就像猫一样警惕着他。

    离开马场已是下午,烈日下列柱震撼的翦影显得无比压抑,他看了眼一旁的父亲,在遮帘后晃着腿。

    "您应该让王兄来这。"柱影里美人褪去软甲,法老的视线随他弯腰接触到他胸前发亮的金钉,微微煽情的呼吸令人耳根发热:"他还没有受过您亲授的马术。"

    听出这话里的埋怨,法老只是一笑,阳光下他身形尤其轻松,随性道:"不必了,这本来就是为你而设。"

    背着光父王边整理着衣物走来,"不是说想跟他们一样吗,之后的围狩你也得出席。"

    希涅疑惑地半睁着眼,如父辈的阴影便挡住绝大部分的光线,他接着说:"届时,你若能获得女眷的青睐,我就安排婚事;否则的话…"

    他意味不明地抚上少年手腕的金环,掌心因紧张微微出汗,披金戴玉的美人稍后坐直看他。

    "迎接你的将会是终生囿于深宫。"

    "…你好坏,这根本就不对等。"希涅琥珀色的瞳孔颤了颤,充斥着天真与不解意味,随后被法老圈进怀里。

    指腹滑过他颈旁唯美的痣,烛火渲染下越发娇艳欲滴:"总不能一直依赖你的王弟,看看他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

    "调皮浪荡又只想逃家,明明享受了这么多的好处,"父亲紧紧环着他的腰,带着入骨的偏执与狂热之意,伏在他的耳边:"你还要向我请求仁慈…?"

    层叠软衾从躺椅扯落而下,连带着腿一起抓住,由巨大圆柱支撑的空旷台面,希涅脚腕被捏得发红,他忍着不适抬起头,姝丽的眼尾透出丝缕厌恶。

    过了良久,午后的阳光挥洒在波澜壮阔的尼罗河上,倒映出城市繁荣的翦影。

    反反覆覆的昏睡后,希涅迷蒙地睁开眼,模糊间只看见个人影,就又装睡地倒向一侧,悄悄移开屁股。很快,轻飘飘的巴掌让他皮绷紧了一下。

    "我让你带人去处理的事,如何了?"

    明显是父王的声音传来,他接过仆人递来的外袍,将名册放到一边。

    俯在地上的长官微微颔首:"安努斯还是不愿意松手让出边隘,简直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一样。既然他已经从阿瓦里斯夺取了那东西,不知为何却反常地一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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