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报(5/8)
除了六年前的那封信,蔚渡吾再没得到他的第二条消息。
难道自己这次也做错了吗?
蔚渡吾开始怀疑自己。
他孤身行走在热闹的集市中,和周围热闹的景象格格不入,就在蔚渡吾彻底迷茫时,他却意外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师父……”
想象中的训斥和责问并没出现,出现的是对方对他的关心与肯定。
蔚渡吾的眼眶瞬间红了,然后笑了。
他想问的很多,想和对方说的也很多,众多的话语萦绕在蔚渡吾的心头,堵塞住了他的喉咙。
能再见对方一面对他来说就已弥足珍贵。
翌日,蔚渡吾再次收到了杨老的信,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里面基本都是对方的肺腑之言,还和他解释了自己不告而别的原因。
他并不是觉得蔚渡吾心狠手辣,也并不是觉得他不孝,而是当他在看到蔚渡吾除掉蔚府后才惊觉被困住的不只是他,还有自己。
他看似洒脱,实际内心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他还被困在这囹圄之间。
于是他给蔚五取名叫渡吾。
就像他说的那样。
这个世上,渡人容易渡己难。
而蔚渡吾也终于在时隔十一年的今天,走出了当年的寒冬。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嬷嬷们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过长长的g0ng道,来到了凤栖g0ng,正殿内坐了许多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但属最上位的那个生得最好看,所以那个被嬷嬷抱着的孩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在g0ng人们进来的那刻,殿内的嫔妃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从宗室里过继的孩子?”
“生得倒是不错,不过皇后娘娘为何不从皇子里挑个过继到自己的名下,非要过继一个宗室子?”
“听说是因晟亲王王妃生前和皇后娘娘是闺中密友,当年产下幼子后就撒手人寰,皇后娘娘知道后悲痛不已,现如今晟亲王要迎娶佳人入府,皇后娘娘担心这个孩子之后会过得不好,再加上这几年来皇后娘娘的肚子一直都没动静,于是她就决意把孩子过继到膝下亲自抚养。”
“皇上和皇后娘娘夫妻情深,再加上晟亲王也是朝廷的gu肱之臣,皇上很快就答应了。”
“这孩子的命还真好,从宗室子一跃成为皇后娘娘的嫡子。”
“……”
姜子琳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当她见到孩子的那刻难掩激动,三步并两步走到他的跟前。
她努力放柔声音。
“你就是泽儿吧?从今日起,我就是你的母后了。”
“母、母后好,母后漂酿。”
小尤泽笑得眉眼弯弯,开心地拍手,然后伸手想让姜子琳抱。
她顿时红了眼眶,抱着小尤泽哽咽开口。
“好,皇儿乖。”
她给孩子准备的东西一应都是最好的,伺候他的人更是jg挑细选。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俩有母子缘分,小尤泽刚来到凤栖g0ng时没有哭闹,他不仅会甜甜地唤姜子琳母后,甚至还很黏着她。
姜子琳在看到孩子的第一眼本就欢喜,现在见他如此依恋自己更是将母ai全都倾注到了对方身上。她会尽可能地多陪对方,会带他玩耍,教他识字。
他们春日里赏花,夏日时避暑,秋日里观菊,冬日中踏雪寻梅。
只是当尤泽年岁渐长,他却听到了一些关于他出身的流言,知道自己并非姜子琳所出。
“母后,g0ng里有人说儿臣不是你的亲生孩子,这是真的吗?”
当姜子琳听到他这个问题时顿了一下,并未回答,只是温声询问。
“皇儿你是怎么看待那些流言的?”
“定是那些g0ng人乱嚼舌根!母后定要好好责罚他们!”
尤泽回答得毫不犹豫。
“母后对儿臣特别好,不说平日里的种种陪伴,儿臣之前听身边的嬷嬷说,儿臣幼时有次高热不退,是母后日夜陪伴在儿臣身侧,悉心照料,结果儿臣的病好了后,母后却因c劳过度累倒了。”
姜子琳望着他气鼓鼓的小脸儿顿时笑出声,然后慈ai地0了0尤泽的脑袋。
“那些g0ng人说得没错,你确实不是我所出。”
“母后?”
尤泽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不安地拽住了姜子琳的衣袖。
“你的亲生母亲是晟王妃杨氏,也是我的闺中密友,她生下你后就撒手人寰,我膝下寂寞,不忍看你没生母的照顾于是选择将你过继到我的名下。”
姜子琳说这些时嗓音温和,如同她每次教尤泽读书时一样。
她在谈论到之前的事时明显有些落寞,但更多的还是怀念,怀念曾经和对方在一起说笑的日子。
当时她们觉得未来的日子还很长,长到能一齐嫁人,一齐结婚生子,当时她们还约定好了要之后她们生了一男一nv就让他们成亲,如果是两个男孩就结拜,两个nv孩就可以像她们一样成为闺中密友。
结果美好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分别永远那么猝不及防。
谁也没想到对方会因生孩子时大出血离世,更没想到姜子琳和皇帝成婚七年到现在还未有孕。
太医说她身t很难有孕,于是她喝了无数坐胎药,期盼着哪天能有个自己的孩子,皇帝刚开始时还会安慰她不碍事,时间久了就冷落了自己去找别的妃子。
于是姜子琳才决心将尤泽过继到自己名下把他当亲生孩子养。
要尤泽的生母没过世,能看到自己的孩子长那么大,也一定会很欣慰的吧?
小孩子对人的情绪最为敏感,尤泽很快就察觉到姜子琳低落的情绪,于是他上前握住她的手,如同小大人一般安慰。
“母后,儿臣既在您的名下,那儿臣这辈子就永远是您的孩子。”
姜子琳红着眼眶将他拥入怀中。
“好孩子。”
之后,尤泽愈发努力读书,他三岁已识千字,五岁就会作诗,七岁就已熟读古今,八岁那年皇帝力排众议将他立为储君,看得后g0ng众人眼热不已。
没想到姜子琳虽失了皇帝的宠ai,可她的孩子却成了她未来的依靠。
她的命怎么那么好!
姜子琳从出生起家人宠ai,嫁人后便成了一国之母,和皇帝伉俪情深,之后她好不容易因不孕被皇帝厌弃,结果她过继的孩子成了储君,变成她下半辈子的依靠。
尤泽明白如果不是姜子琳自己就不会有今日,不仅日日关心对方,得到什么好东西也会献给她,之后姜子琳身t不适时更会亲自侍奉在侧。
于是朝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大臣都夸奖他仁孝,是位合格的储君。
然后在尤泽九岁那年,姜子琳有孕了。
这十几年来姜子琳一直从未有孕,她本来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上天垂怜。
姜子琳喜极而泣。
皇帝知道后龙心大悦,下令大赦天下,之后流水的补品送入凤栖g0ng。
因这胎来得不易,姜子琳有孕期间处处小心,尤泽也真心实意地替她感到高兴,只是对方怀孕后对他的关心少了,他也难免会有些不安。
“母后,等弟弟出生后你会不会就不关心儿臣了?”
姜子琳点了点尤泽的额头,嗔怪道。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
“儿臣只是有些担心,担心弟弟出生后母后只关心弟弟,不关心儿臣了。”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对你们一视同仁。”
可在孩子出生后,姜子琳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对尤泽的关注却越来越少,尤泽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
弟弟刚出生,母后多关心他无可厚非,母后心里肯定也是惦记自己的。
那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母后才会不关心自己?
尤泽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
于是他为了得到姜子琳的关注,愈发地用功读书,每次皇帝夸奖他时他都会很开心,然后将这件事告诉姜子琳,可对方不仅没替他感觉高兴,面对他的态度也是越发敷衍,到最后对方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在意识到被对方讨厌了的那瞬间,尤泽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慌乱。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就算聪慧可本质上还是个不满十岁、需要父母疼ai的孩童,而孩童寻求父母关心的方式无非是哭闹,和表现出不符合年纪的懂事。
这两种方法尤泽都试了,可都没用。
那个疼ai自己,会温柔陪伴自己的母后还是消失了。
尤轩的天资一般,并不能和尤泽相b,但就算如此姜子琳还是希望自己的亲儿子成为储君。
她和尤泽之前毕竟隔了层肚皮,她不敢去赌尤泽成为皇帝后是否会孝顺自己,更不敢去赌他成为皇帝后还顾念着手足之情不会杀了尤轩。
于是她的焦虑随着时间增长,在皇帝身t一日不如一日时,她的焦虑达到了顶峰,所以她开始在暗地里计划着除掉尤泽,收买他身边的人给他下毒。
尤泽几次si里逃生,费尽心思调查幕后黑手,可当他知道结果的那刻心脏还是会感觉到难言的钝痛。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就连指甲深入掌心也不自知。
“……你说是谁做的?”
“是皇后娘娘,殿下,我抓住了下毒之人后拷问了两日,等确定他们都吐g净了后顺着线索追查,确认了幕后主使是皇后娘娘……”
蔚五还在往下说自己的调查结果,可尤泽的耳鸣已经盖过了对方的话声。
无论是谁对他下手都没b姜子琳对他下手更让他感到心痛,他幼年时,曾一度以为姜子琳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最后知道他的亲生母亲另有其人,可还是把她当生母来看待,把她当成自己最亲的人。
现在偏偏是他最亲的人持刀t0ng向他。
“殿下,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尤泽沉浸在悲痛的情绪中,蔚五唤了好几声后他才勉强回神。
“按照原计划来,她是皇后我们暂时没办法动她,可我们不会永远都动不了她,况且她这样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幼弟吗?既如此我们对他下手就好了,何必再费尽心思去对付皇后?”
尤泽眸光y冷。
“是。”
他之后询问了下计划的进度,确认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后才满意点头。
可当蔚五离开后尤泽却在那一言不发地坐了许久。
当他见到许褚墨的那刻,便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尤泽闻到许褚墨身上的味道,感受到她的t温,才终于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空缺处一点点被对方给填满。
许褚墨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脏怦怦直跳。
两朵红云悄悄爬上她的脸颊,她试图推开对方,眼珠也在不安地转动。
“殿下,你快放开我,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这里鲜少有人经过,不会有人看到的。”
尤泽声音闷闷的。
许褚墨似是也察觉出了他的情绪不好,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便任由对方抱着,同时她还伸手轻抚着他的脊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殿下,我听说你前些日子身t不适,最近可有好转了吗?”
“嗯,可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许褚墨g笑两声。
“不是我不想,只是那时我偷溜出去玩正好被我爹抓到,他一怒之下罚我抄书,还关了我半个月的禁闭,直到昨天才被给放出来。”
“你这次偷溜出去又是因为看上哪家好吃的了?”
“胡说!哪有!”
她愤怒地反驳,只是许褚墨在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眼神也在不停地乱飘,明显是被尤泽猜中了却不敢承认。
望着面前se厉内荏的少nv,尤泽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褚墨顿时如同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愤怒地瞪着他。
“你还笑!不许笑了!”
“好,不笑了。”
尤泽嘴上答应得很好,可不停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许褚墨顿时感觉更加丢人。
“你还笑?你太过分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气得再也顾不得君臣之分,伸手狠狠捶了尤泽的x口才快速跑走,奈何许褚墨没收着自己的力气,尤泽被她给锤得痛呼,脸se也不可避免地变得更白。
跑出一段距离后的许褚墨在听到他的痛呼后还是不放心地回头,她想回来关心尤泽,可踌躇片刻许褚墨还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尤泽失笑摇头。
“真是的。”
他虽觉得许褚墨有些没良心,可这天明媚的yan光,人b花娇的许褚墨,以及慌张跑走的背影他还是记了很多年,每次当他回想起少nv如同小鹿一般清纯的眼眸和无措的表情,心里总是会泛起阵阵涟漪。
尤泽是真的聪明,否则也不会在他加冠前就将朝臣拉拢了大半,而后他更是在自己加冠当年送走了病入膏肓的老皇帝,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去见了姜子琳。
对方像是提前预料到他会来一般,于是穿着凤袍威严地坐在主位。
这些年姜子琳费尽心思替尤轩筹谋,所以无论她再怎么保养,岁月的痕迹还是爬上了她的面容,就连鬓边也生了白发。
可尤泽却感觉对方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只是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温柔。
“儿臣给母后请安。”
姜子琳居高临下地看向尤泽,嘴角的弧度冰冷。
“本g0ng真是小看你了,本g0ng替轩儿筹谋半生,没想到最后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让你这个野种登上了那九五至尊之位。”
“儿臣是母后的孩子,当年父皇亲自立朕为太子,朕继承大统自然是名正言顺。”
面对姜子琳的嘲讽,尤泽表情依旧温和。
姜子琳重重冷哼。
“名正言顺?只有轩儿登临帝位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你不过只是一介宗室子,当然得了本g0ng的青睐才变为皇子,如若不是本g0ng悉心照顾你,你早就不知si在何处了,没想到你竟如此的不知足,竟残害手足,谋害皇上!属实是不忠不孝!你这大逆不道之徒!就该被天下人唾弃!”
说着,姜子琳还因情绪太激动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只是她的视线一直sisi盯着气定神闲坐在那的尤泽,恨不得将他给千刀万剐。
“母后,您之前身t抱恙,是儿臣侍奉在侧,就算母后您之后疏远儿臣,忌惮儿臣,儿臣也一直对您礼敬有加,从无任何僭越,所以儿臣实在担不起这不忠不孝的罪名。”
尤泽眼神轻蔑,他说着就将手中一直提着的人头扔到姜子琳的跟前。
“不过说起残害手足……儿臣有一人想让母后看。”
那颗人头鲜血淋漓,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所以猛然被扔到姜子琳的面前时她被吓得形象全无,脸se苍白从凤位上跌落下来,她尖叫着远离了那颗人头。
尤泽在看到后,愉悦地笑了。
他不急不缓地朝姜子琳走去,姜子琳颤抖着后退。
当他距离姜子琳还有半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然后他捡起地上的人头,扒开对方散乱的头发,让姜子琳看清了那到底是谁。
在看清的那刻,姜子琳陡然爆发了尖锐的哭嚎,连滚带爬地将那颗脑袋抱在怀中。
“儿啊!我的儿啊!!!”
“儿臣在来的路上恰巧有人来汇报,说是在皇城被攻破的那刻,有人暗中护着我这年幼的幼弟出g0ng,所以儿臣过去查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于是儿臣就特意带了轩儿来看你,母后,你开心吗?”
尤泽说完便笑出了声。
“母后你应该不知道吧?在儿臣想砍下他脑袋时,他被吓得尿了k子,然后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儿臣求饶,实在烦人得很。”
“你!你这个野种!你和蔚家的那上不得台面的庶子不仅谋夺皇位还杀了轩儿!我要你偿命!!!”
刚开始姜子琳敢坐在那和尤泽呛声,就是想替尤轩出g0ng争取更多的时间,现在她看到平日里被自己放在掌心呵护的尤轩满脸w泥,si不瞑目,甚至眼中还残存着被尤泽杀si时的恐惧,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如同疯了一样冲向尤泽。
只是她久居g0ng闱,养尊处优,轻而易举地就被人给制住了。
姜子琳被制住后不si心,依旧在不停地挣扎,且大声咒骂,她现在状若疯妇,哪里还有一点一国之母的形象?
姜子琳越是疯癫,尤泽就越开心。
无论对方再怎么辱骂他,依旧改变不了自己是个胜利者。
之后为了刺激姜子琳,尤泽甚至当着她的面儿将尤轩的脑袋扔给野狗,姜子琳如同疯了一样扑上去护住那颗脑袋,纵使自己被咬得遍t鳞伤依旧不愿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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