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恋爱学分研习社(5)(2/8)

    「他说他有家。」林欣非常执拗。

    「五链帮」之所以叫五链，是因为帮派的资金来源可分为五大类，毒品、声se、酒水、人力市场、承包工程，号称每个类别都如长链般环环相扣。事业做到黑白两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灰se地带的利益更是一把全吞。

    她从小在庙长大，看过很多向神求事的人。人的悲欢喜乐各不相同，有些伤痛能自己化消，有些坎却是难以独自跨过。林欣虽仍没抓到当仙姑的要诀，却还是很努力在学，就是想和婆婆一样，可以拉人一把。

    「我不碰跟五链帮有关的事。反正烂命一条，这鬼程式想要，就给它吧。」

    这是他们惯用手法，让延江宇扮黑脸，大部分人都会愿意对巫有津这个温暖小太yan坦白。说是手法，其实也是无形中配合而成的默契。

    查到一半，巫有津预设的闹钟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啊！四点了，今天有校内的浪浪认领大会，我答应好会去的。」

    离开前，延江宇想起林春水送他的话。

    王炀倒x1口气。他再三挣扎，终於从口中小小声吐出一个词。

    巫有津眼尖，手臂向前一捞，g住王炀的背包袋，把人拽回眼前，「话还没问完，你这麽赶，是在赶着上路？事情是你惹出来的，坐好！」

    做这什麽鬼东西！巫有津虽然ai玩，但本质上是个正直的人，如果不是刚刚答应王炀不会动他，他现在可能会冲去揍他两拳。

    声音沙哑却果决。延江宇态度明确，眼神冷若冰霜。

    虽然没有延江宇的头脑，但巫有津依旧听出了不对劲之处。

    五链帮的其中一个副帮主，就是姓延。

    延江宇越和林欣熟识，就越明白他们不是同路人。

    要跟上延江宇不难，他没有躲躲藏藏，只是走得很快。

    延江宇心想，林欣这是误会大了。

    等林欣讲完，延江宇点头附和，「是有机会。所以，我说我不查，但我没阻止你们。既然事情已经有眉目，那就可以继续追下去。」

    咖啡厅内，延江宇有点後悔曾将自己常来的地方推荐给林欣。

    「??帮。」

    他唯一的亲人早在几年前就凉透，连屍骨都拿不回来，所以他才说自己没有家人。

    「不过，说到底??」他停顿片刻，垂眸看向林欣，「心跳app最後有没有解决都跟你无关，不是吗？连鬼片都不敢看，你瞎凑什麽热闹。」

    他说，当初把程式卖给五链帮时，就知道他们打算用这套系统做一些犯法的事，不然不会开出天价。虽然程式外观有点可笑，但里头的资讯安全系统做得很好，多层防护，让组织随时能断尾逃生，不怕警方追查。

    巫有津想了想，「虽然和预想的不同，但总归来说，下步还是得从五链帮查起吧。」他看向延江宇，「江宇，你觉得呢？还是小欣有想法？」

    她追得气喘吁吁，从延江宇身後一把抓住他的手，「学长，你先停一下！」

    林欣也加入，她说起话来一片真心，「社长，这app现在真的有问题，可能你当初也没想到它会变这样。你跟我们好好说，我们不会怪你。」

    他轻易甩开林欣的手，不过讲个几句，就看她眼眶红了一圈。所以他才说不喜欢小妹妹，听点实话就觉得委屈，一点抗压x都没有。

    他的眼神让王炀有下跪求饶的冲动，巫有津忙打圆场，「江宇，你给他点空间。」

    他并不畏惧帮派，b恶势力更可怕的，是有着亲人的家。他付出一切，将自己的良心挖空才逃离过往，他si都不想再回到那宛如恶梦的地方。

    她感觉到自己在生闷气，环起双手，对巫有津说：「学长是个好人，只是他会自己想太多，怕伤到别人才这麽难ga0。我不想看他这样。」

    他b走所有伸向自己的手，放任恶瘤长在心上，浑浑噩噩地生活。

    王炀现在後悔莫及，「但炀炀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

    说完，他起身穿好外套，匆匆离开。

    闻言，林欣愣住。

    她目送巫有津离开，视线重回笔电萤幕，继续查资料。

    他掩面长叹，留下错愕的林欣，转身。

    公主大人被堵住去路，脸se一僵，跳针了好久，最後才呐呐开口：「炀炀那时候真的很缺钱??房子快被抵押，学费付不出来，我妈妈又生病，所以、所以才??」

    林欣摇摇头，他们家虽然经营小庙，但不会跟在地帮派挂钩。

    ???

    「五链帮。」

    「只要想活，没有办不到的事。我家没教过我什麽好东西，就这句话最实在。」

    延江宇搁下话，什麽也不愿解释，抓起背包就离开教室，动作快到巫有津来不及反应。

    「解铃还须系铃人??」

    见他一分神，王炀就想趁机开溜。

    但林欣无法苟同，「他一个心结一直卡着，你是他朋友，就没有想陪他一起处理？」

    白袜猫已经离开，关依依看之後没自己的事，没留着的必要，便东西收收离开了。巫有津回头看向还在场的王炀，「招生大成功，厉害吧！」

    延江宇实在很疲惫。他能继续嘴坏，想办法弄哭或气走林欣，但伤到神明的小宝贝会被记恨。他身边已经够多恶鬼在虎视眈眈，不需要连素昧平生的命缘娘娘都来y他一把。

    「依我多年的生存经验，有些事还是不知道b较好。和他当朋友就很快乐，我看得出来他不会害我，就也不需要事事知根知底。」巫有津态度明确。

    高高在上的神明很公平，也很残忍，祂从不看顾满手血腥之人。

    延江宇离他最近，但还是没听清，「什麽？」

    「真的没印象。」巫有津觉得心累，他回答同样的问题刚好满十次。

    他压下怒气，接着问：「就算是要诱拐未成年，黑帮又不是灵媒团t，这个app也没道理变成现在这样。」

    「他以前的事，我也不太清楚。问了也不会回。」巫有津说：「我曾经因为好奇，有去查他是疯成怎样才需要转学。一查不得了，是重大刑案，没有上报简直是奇蹟。如果不是我家有点门路，根本0不到半点消息。」

    原来他们两方口中的「犯法」一直没对上线。

    走一走，他终於抑制不住，起初闷笑，後来大笑，笑到眼角泛红。

    「我不知道你有什麽难言之隐。」延江宇看他这模样，再补一句，「现在这app每天都在害人，你今天不说，绝对走不出这间教室??我说到做到。」

    「我口中的犯法不是指x1ngjia0ei易或毒品，是有人会因为心跳app莫名其妙si亡。」

    她已经锲而不舍地重复这句话快半小时，此刻又问巫有津一次：「你再想想，真的没看过有人来找他？哪怕长得不像也行？」

    si亡威胁好不容易出现曙光，他们的军师，却已先行离场。

    延江宇环顾四周，林欣自带的十方清明，在他们俩之间形成分界。那条泾渭分明的线，延江宇一直看在眼里，他的身後，只有能窝藏恶鬼的黑。

    王炀「嗯」了一声，十只手指头搅在一起。

    然而，嗜血的媒t却罕见地不报导这件事，彷佛有双无形的手，暗中帮他弭平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後就是他说的，教化为主。

    这名字她不认识，姓氏却有点眼熟。

    他现在只求林欣能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不知道巫有津是怎麽跟你们说的，但我其实有家。可惜我跟公主大人不一样，是个坏孩子，宁愿露宿街头，也不想回去。」

    林欣对此毫无所觉。她看不见命缘娘娘，不知神明会悲悯良善的种子，护她顺风顺水，安然一世。

    王炀的脸快贴到地上，重低音都要嗫嚅成少nv音，好在这回大夥终於能听懂他含在口中的话。

    巫有津觉得这只是林欣的滤镜，但又讲不过她，耸耸肩便回头继续看电脑，努力查有关五链帮的资料。就算延江宇不g，心跳app还是有其他用户，巫有津总得为自己谋活路。

    林欣觉得巫有津也是心满大的人，si期持续倒数，他还有心情关心猫狗。

    巫有津转而想找延江宇讨论。他喊上几声，又拍了下延江宇肩膀，却都得不到反应。神经大条如巫有津，都能从此刻的空气中，嗅出一点异样气息。

    半晌，他抬头，「我不查了。」

    他按住王炀，又看往延江宇离开的方向，嘴里咕哝：「突然间发什麽神经？」

    如果事情能继续维持平衡也就算了，毕竟这是延江宇的选择。但现在有心跳app这个催命符在，林欣无法放任他这样等si。

    资讯本来就少，假消息还充斥其中，林欣查了一个下午，毫无斩获。正想放弃时，一个名字映入眼中。

    他左手搂着昨晚睡过的红发nv人，才刚入门找好位置坐下，老早埋伏在店内的林欣就像逮到逃家小孩的妈妈一样走来，手上还拿着一大叠纸。

    林欣被他的话一堵，不知道该怎麽回。

    延江宇在心里叹气，林欣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孩子。

    这次换王炀不明白，「什麽？现在怎样？」

    她查有关五链帮的资讯，查论坛上关於心跳app的讨论，还查当年被人掩盖的重大刑案。

    「ga0什麽啊？怎麽就这样走了，喂！」

    巫有津反应过来，确认似地反问：「北部最大的那个黑道组织？」

    巫有津来不及拦下延江宇，朝他背影大喊，却留不住人。

    但她有时会有莫名其妙的执着，脾气y起来时跟牛一样。

    巫有津心里暗叹，延某人之前就不该这麽暖，长着一张祸水的脸，又身怀悲剧主角的气质，完全害善心爆棚的小仙姑深陷泥沼而不自知。

    「我、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条线索，怎麽能这样放弃？」她声音短促，呼x1还没平复，却急着想把话讲完：「五链帮虽然大，但我们又没有要掀翻整个组织。如果只是找出有关心跳app的部分，那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延江宇没有那麽容易被打发，他拉住王炀，「慢着。心跳app的事呢？别装蒜，卖给谁了？」

    她看得出来，延江宇是很细腻的人。他判读微表情的能力极佳，同时，也清楚怎样做最伤人。

    现在y魂不散的，看来是不只心跳app。

    王炀猜测，五链帮本来就想用心跳app当媒介，找未成年g傻事，做完再威胁利诱，b对方签下卖身契，顺势让人一辈子都烂在黑帮里卖命。

    他有培育他融入黑帮的父亲，求神失败後暴毙的母亲，但延江宇都当他们是垃圾，不是亲人。

    巫有津不够聪明，读不懂他眼中隐含了哪些情绪，只依稀看出是痛苦、绝望和所有反面情绪的总和，是延江宇最不想面对的疮疤。

    林欣听到关键字，藏不住诧异，还以为延江宇又要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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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延江宇收起笑，原先就清冷的音se，此时听来更加不近人情，「你不要忽然打悲情牌。公主大人，又不是什麽反派洗白，我们没时间听你的故事。」

    延江宇低着脖子，浏海恰好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心里放不下，但他又得先从王炀口中撬出更多有关五链帮的线索，只好让林欣去追人。

    「巫有津家里有资源，祝你们好运。」延江宇讲得事不关己。

    si者不能复生，现在还妄想解铃，他只能下地狱和他亲哥来场ai的相会了。

    王炀有听出话语中的炫耀成分，但还是别扭地道了谢。他若无其事地整理好书包，一脚踏离教室，挥挥手就要离开，「那我先回家吃饭，妈妈说今晚得早点回去──」

    消息零零落落，如果不是巫有津透露门道给她，常人根本无从查起。

    他再问：「所以，卖给谁了？」

    他看着林欣，又说：「小欣欣仙姑，我和你也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那麽幸运，生来就能当命缘娘娘的宠儿。」

    巫有津一脸奇怪地反问：「能帮的我都帮了，不然你怎麽会在庙里遇见他？他现在自己完全不想解决事情，我是要怎麽帮？太热脸贴冷pgu了吧。」

    延江宇当年发起疯，砍伤多位同年级同学，属於重伤害罪的刑案。有人至今昏迷未醒，更多的是半身不遂、断手瞎眼。

    王炀视线不断飘移，却怎麽都找不到能从延江宇和巫有津面前溜走的缝隙，毕竟他有点大只。眼下，他打也打不赢延江宇，跑又跑不过巫有津。

    林欣点头，马上跑出教室。

    他以为林欣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只是多眨了几下眼，眨乾眼眶泪光，就抬手0起後脑，对他尴尬一笑，「对啊，哈哈，我就真的很胆小。巫学长只会嘻嘻哈哈，我又这样子，没有延学长在，我们怎麽可能办得到??」

    王炀不想坦白的是黑道犯罪，但他们想追查的，是app被鬼附身後的解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