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恋爱学分研习社(3)(2/8)

    除了林春水，从来没有人看好过她。

    店员送来一杯黑糖热鲜n，林欣轻碰杯边，暖意自手心扩散。这杯饮料，是延江宇替她加点的，他记得林欣怕冷，也记得她ai喝甜。

    她想起多话的小a、想起餐厅外的冷雨和寒风、想起他怀中nv人的红发、医院惨然的白、炸在耳边的枪响，还有温热、殷红的血??

    「嗯。我如果有遇到他，会再叫他小心。」终究，她也学会了隐藏。

    「你听雪儿的话，不要喜欢我。延易说得没错，在我身边，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完，又觉这话问得像是想证明什麽的小孩，为免误会，她连忙再补一句：「巫有津到底有多少科是你罩的？」

    「在想??」其实她也不只在想这件事，心跳app至今仍未解决，「想很多事。想快完蛋的期中，想下次app的配对能不能顺利，还想??多听你讲讲自己的事。」

    延江宇移开视线，手背撑住下巴，几乎没有思考就反驳，「不是。那是你的想法。你的想法，不能代表全部人。」

    「幸好你在。」

    听完延江宇的过去，她说：「我想??我若是你哥，肯定不希望看你难过这麽久。当年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问过婆婆，她说你执念太重，才会这麽容易招鬼。」

    或许人就是这样，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当神灵载t这种事，不只靠天分，更靠後天修练和造化。人情世故看得越透澈，和命缘娘娘的同步率就越高。

    林春水放任她把鼻涕抹在自己身上，声音温润，「外在环境不是绝对，重要的是心。不过，感同身受人人都会说，做起来却都半吊子。那孩子背景复杂，如果觉得从心开始太难，就去创造拥有同样环境的机会。」

    服务生收走桌面上的空盘，他们隔着桌面对面，之间只剩下两杯饮料。

    林欣接过笔记，内容条理分明，足见用心，「你对人都这麽好？」

    「这样也不亏，你对他真的很好。」林欣发自内心感叹。

    「我以前的事，并不是多好听。如果讲不好，还要请小仙姑多包容。」

    「没关系，你只要愿意说，我都会听。」

    有次，林欣在图书馆遇到巫有津，意外发现关依依现在和他成双入对。

    庙里的生意每况愈下，林欣时常会想，都是自己害的。

    故事里的弟弟自私得像个人面禽兽，失去了才在後悔，很难让人同情。

    连雪儿这样落落大方的人，都被延江宇蹂躏得浑身是伤，她g麽还重蹈覆辙？

    绵长的暖意让人充满力量，林欣眨掉眼眶中打转的泪，再抬头时，已经换上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的事有趣，讲出来会开心，但我不一样。何苦吃个饭，还要让心情差呢？」

    延江宇听到林欣提起这话题，挑起眉，身t向後靠上椅背，笑容有些复杂。

    延江宇想找出中介，是在防患未然，还是其实是为了她？

    林欣面吃到一半，这话突地直击心底，让她有点想哭。

    林欣一愣，她不喜欢延江宇喊她本名，每次他这样叫她，就像在自以为是万恶不赦的悲剧主角。

    看到林欣的回应，巫有津有一瞬的困惑，不过他天生x子直，也没有多想。

    看她努力维持端庄，延江宇内心忍不住想，林欣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孩子。

    他想了想，还是妥协，「今天小欣欣仙姑最大，你想听什麽，我就讲什麽。」

    这段时间来的相处，此刻悉数掠过眼前。

    延江宇沉y，接着「啊」了一声，眼底笑意加深，看着就是在嘲弄。

    他慢了半拍，意识到林欣并不理解他口中之事，面露迟疑地问：「嗯？他没跟你说？」

    话是这麽说，林欣心里却清楚，他们如果继续维持现状，就不会再遇上了。

    这一刻，林欣又想起雪儿说过的，「不要尝试让延江宇ai你」。

    他g起唇，「我哪里值得你喜欢？」

    他笑了下，放下铁叉，看向林欣。

    她抬头，眼尾泛着红晕，让人心生怜悯，「你不可能完全不喜欢我吧？」

    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你不要喜欢我」。

    林欣愣了一下，摇头。

    「他请我吃饭，我帮他顺利拿学位。」他说得简单，还调侃自己：「谁叫巫daddy养我这麽多年。我其实是养成系小jg灵吧，从高中就被他包来养了。」

    她是真的很想帮延江宇。

    「我就不能??」过了一会，她细细地说，像幼鹿呦呦吐出哀鸣：「单纯喜欢你吗？」

    巫有津按着太yanx，这任x的朋友实在让他头痛，「超危险的！ga0不懂他为什麽要这样，他原本不是不想管吗？小欣，他都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你去劝b较有用。」

    他不喜欢欠人，以免哪天欠一欠，人忽然就走了。

    林欣觉得，延江宇和她半斤八两，都是学不会说好话的人。

    「招鬼??」延江宇笑得隐晦，「你又不是我哥，怎能知道他的想法？ga0不好他希望我早点下去陪他呢？他以前都抱着我睡，说不定会想念我这个大抱枕。」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林欣就又觉得好笑。她想，说不定延江宇是担心巫有津哪天再次犯蠢点错，就她在自作多情。

    延江宇g了g嘴角，没有戳破她的掩饰，「没有。我很少帮人做笔记，吃力不讨好，麻烦。」

    可能因为，这是，延江宇让她先看前两章，他帮她整理後两章的重点。

    有延江宇的帮助，林欣的期中考得还行。

    林欣微笑，摇摇头，延江宇怎麽可能会跟她说。

    当晚，林欣肿着眼，想了好久。

    林欣有点意外，不懂延江宇为什麽忽然要让她。她不禁想，延江宇居然愿意开口，今天是什麽特别的日子吗？

    看林欣静静不说话，只一直用搅拌bang画圈，延江宇问：「在想什麽？」

    延江宇谈起自己，语气总是轻描淡写。这些叙述如此平淡，在林欣听来，格外让人心痛。

    也没什麽不好。

    他讲一对孤儿兄弟如何长大，没背景的人，要如何在灰se地带生存。

    又来了，又是这句。林欣讨厌他总用「不一样」划清界线。

    林欣现在的生活很规律，平日念书，假日就回庙里帮忙，做她的小仙姑。

    延江宇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收到的好，都是要还的。」

    这两人，居然喂猫喂出感情了。

    「我知道了，你喜欢悲剧故事的主角？」他说：「都已经说是悲剧，我劝你是再想想。」

    为什麽一定要还？林欣被堵得一时语塞，延江宇却没给她多想的机会。他阖上书本，「你念不下去了。走吧，先去吃午饭。」

    後来，他们还是一起回到图书馆，稳稳地准备考试。

    ???

    但延江宇现在却说，幸好你在。

    林欣觉得，他总会想到事情坏的一面，为什麽就不能像她一样，学学散播欢乐散播ai？

    「我背景复杂，对人薄情，还身负案底。雪儿喜欢我大，你喜欢我哪里？」

    「没有回头路的事，都是他担下来的，包括杀人。」延江宇边讲边吃面，他说到这，语气稍停，嘴角若有似无地上扬，「他这麽辛苦，就是希望我不要越过底线。结果我还是??」

    林欣完全不知道他在指什麽，「他最近在忙什麽？」

    他搅乱她平静的生活，处处留下他的影子，然後又不负责任地说不要喜欢他。

    「什、什麽？你怎麽会这样认为？」林欣心里一惊，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凉意，又想到对方的求生yu明显消极，「他如果真的ai你，肯定是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她从小到大，都拚尽全力在生活。

    「你如果遇到江宇，替我劝劝他，不要再g些危险的事了。」他见到林欣，忍不住碎念：「唉，现在连个线索没有，他坚持什麽呢？」

    林欣越想，心中越是混乱，好的坏的，至此都已掺杂一块，让她不想离开。

    她努力读书、努力打工、努力静坐，却什麽都做不好。

    林欣没办法像林春水一样，把话说得真真假假，让信众欢喜而归。她和命缘娘娘的连结时有时无，通灵做不好，话也说不好，越来越多的信众觉得这样就是「不准」，客源逐渐流失。

    「小事啦。」她端起热饮，双手暖暖的，「是延易太糟糕了。」

    林欣讲完自己也尴尬，她撅起嘴，想扳回一点颜面，「不然、不然很不公平啊！每次都是你听我在讲庙里的事，多少糗事你都听过了，但你什麽都不说。」

    她00林欣的头，「不冒点险，怎麽算是走过一回人生？命缘娘娘会看着你的。」

    他弯起狭长黑眸，眼中诚恳无b，不熟的人看到这眼神，还会误以为他是老实人。结果，延江宇下句就接说：「我也不帮巫有津做笔记，他都直接抄我答案。」

    老师说，她天分不在读书，怎麽教都学不起来；老板觉得，她这个员工可有可无，连端菜都会跌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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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回嘴，店员却在这时上菜。

    只是，从那天起，延江宇除了协助她的课业、讨论心跳app的事情，维持住她的学业和生命，就没再和林欣有太多交流。

    他们挑了家平价的义大利面店。

    但林欣不知道该怎麽做，她内心深处认为，延江宇讲得也有道理。

    延江宇没有笑她胆小，当然，也不可能说要陪她。他已读一阵子，也不晓得是不是早就看出林欣是在装怕，仅仅回应：「截图来，我帮你选人。」

    巫有津快步走来，「小欣！怎麽这阵子都没看到你。」他个x热情，林欣也不好再避开他。

    她不想听延江宇的真心话。

    延江宇把自己ga0得像工具人。偏偏他够聪明，什麽都能帮，这让林欣觉得好讨厌。她本就常去图书馆温书，却从那天开始，习惯坐在和延江宇一起念书的位子。

    林欣想起，刚考完期中考时，她曾传讯息和延江宇说她要选下一轮配对对象了，心里有点怕，睡不好觉。

    延江宇的话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但林欣又觉得他是认真想讨论这问题。拿一把刀，剖开她的内心，把里面一一掏出，再说服她：看，其实你不喜欢我。

    只有林春水给予她无限的耐心。她没见过法力无边的命缘娘娘，0不着的神佛太远，林春水就是她的天。没有林春水，就没有现在的林欣。

    毕竟，有多少人遇到危险，会真的替朋友挡刀？

    延江宇侧过头，「小欣，那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才这麽想。如果是雪儿，她就会说活该。」

    在想，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但林欣身为ai情新手，当然是不会丢这种直球。

    他说：「自从上次撞鬼之後，心跳app似乎就对我们别有优待，配对环节和小游戏都没太过刁难，但延江宇却尽挑鬼来配对。他好像还是想找出心跳app的中介，找不到人问，就想找里面的鬼问。」

    面前饮料已经见底，没有食物可以分心，林欣只好低头，攥起桌面下的手。她现在明白了，今天确实特别，特别在延江宇打定主意想和她摊牌。

    原来，人在晕船时真的会作践自己。但又有什麽办法呢？等她意识过来，一切就已经煞不住了。

    信众抱怨小仙姑信口开河，林春水会用慈祥的笑容反击，「这样哦！不然你油钱省省，去拜别家庙？我们好像不缺你这一个信徒哦！」

    「就心跳app啊！」巫有津一脸烦躁和担忧，完全藏不住情绪。

    「我现在知道你的过去，也没有排斥你的意思！你帮我挡鬼、教我念书，还说好要带我去看电影??」

    他们就是不一样，就像参加饥饿三十，生活富足的人也永远无法t会难民的痛。

    她就是喜欢，但感情这麽无形又瞬变，她怎麽可能讲得过对方？

    林欣自从学会伪装，就渐渐掌握了当仙姑的诀窍。

    相b於延江宇爽快的态度，林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想，自己表现慌张，似乎有些失礼，於是赶紧擦擦嘴，坐直了腰。

    林欣心想，自己大概真的是笨，才会看不透他眼中那些难以捉0的思绪。

    她实在很受不了延江宇负面的思路，「才不是，大部分人都会这麽想！」

    延江宇叹气，ch0u起卫生纸递给她，轻喊：「林欣。」

    延江宇饶富兴致地看着她，「还是你喜欢我的脸？」

    怎麽能有人这样？

    林欣原想转头就走，但巫有津眼尖，一见到她，便热情地朝她挥舞自己的手。

    延江宇趁机压下她快爆发的小火山，「等等，先别念我。我其实有点怕你念，有种命缘娘娘下凡镇压我这个妖魔的感觉。」

    「你放轻松点，都是过去的事了，用不着这麽正经。。」

    话里没有夸饰，林欣听得出哥哥有多疼弟弟，却听不出哪些描述是现实，哪些又是当年的床边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