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恋爱学分研习社(2)(2/8)

    林欣一连串讲了好多话，x口气到微微起伏，像只爪子没长齐却想抓人的猫。

    老师说，她天分不在读书，怎麽教都学不起来；老板觉得，她这个员工可有可无，连端菜都会跌跤。

    她想回嘴，店员却在这时上菜。

    周六和雪儿见面完成系统任务後，进入了新的配对周期。延江宇还没选下个对象，今天刚好是最後一天。

    「延易为什麽放他的猎犬在外面逍遥？我为什麽会在众目睽睽下犯案？为什麽别人能听着童话入眠，我却得在晚上离开被窝？天上神明万千，为什麽连一点慈悲都不愿意施舍给我？林欣，你帮我问问命缘娘娘，我是活该如此吗？」

    「你放轻松点，都是过去的事了，用不着这麽正经。。」

    他笑了下，放下铁叉，看向林欣。

    林欣接过笔记，内容条理分明，足见用心，「你对人都这麽好？」

    林欣讲完自己也尴尬，她撅起嘴，想扳回一点颜面，「不然、不然很不公平啊！每次都是你听我在讲庙里的事，多少糗事你都听过了，但你什麽都不说。」

    可能因为，这是，延江宇让她先看前两章，他帮她整理後两章的重点。

    「小欣你回来啦，啊是花生什麽事，这样该该叫？」

    话里没有夸饰，林欣听得出哥哥有多疼弟弟，却听不出哪些描述是现实，哪些又是当年的床边故事。

    延江宇趁机压下她快爆发的小火山，「等等，先别念我。我其实有点怕你念，有种命缘娘娘下凡镇压我这个妖魔的感觉。」

    为什麽一定要还？林欣被堵得一时语塞，延江宇却没给她多想的机会。他阖上书本，「你念不下去了。走吧，先去吃午饭。」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那一排人的自介，「乂煞气a红衣乂」看起来是焦屍，「?喂你喝水咕噜噜?」像浮屍，更多奇奇怪怪的就不提了。

    他将画面转往林欣。一整排虚拟头像，有些人的眼妆和绳圈圈一样jg彩，有些则要细细端详才能察觉异样，林欣越看，越能从中感受出恐怖谷理论的威力。

    林欣没办法像林春水一样，把话说得真真假假，让信众欢喜而归。她和命缘娘娘的连结时有时无，通灵做不好，话也说不好，越来越多的信众觉得这样就是「不准」，客源逐渐流失。

    他没理会林欣错愕的表情，又接着问：「那我母亲呢？你知道她怎麽si的吗？为什麽明明别人求神是求平安，她却倒在香炉前？」

    他弯起狭长黑眸，眼中诚恳无b，不熟的人看到这眼神，还会误以为他是老实人。结果，延江宇下句就接说：「我也不帮巫有津做笔记，他都直接抄我答案。」

    「幸好你在。」

    她努力读书、努力打工、努力静坐，却什麽都做不好。

    「没有回头路的事，都是他担下来的，包括杀人。」延江宇边讲边吃面，他说到这，语气稍停，嘴角若有似无地上扬，「他这麽辛苦，就是希望我不要越过底线。结果我还是??」

    延江宇谈起自己，语气总是轻描淡写。这些叙述如此平淡，在林欣听来，格外让人心痛。

    延江宇直面nv人，俯视她jg心打扮的妆容，笑意凉薄，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意思是，你没有pa0友转正的本钱。认清自己斤两，等等甜点吃一吃，就回去了。」

    「我知道了，你喜欢悲剧故事的主角？」他说：「都已经说是悲剧，我劝你是再想想。」

    听到林欣鬼吼鬼叫，林春水午觉一睡醒，就慢悠悠地拄着拐杖，一边抓背一边走到正殿。

    他哂笑一声，站起身和依偎着他的nv人说：「我先失陪。」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很充足，没想到延江宇三言两语，就再次把她打回原形。

    连雪儿这样落落大方的人，都被延江宇蹂躏得浑身是伤，她g麽还重蹈覆辙？

    林欣在神坛前盘腿修练，头一下一下撞着红桧木桌。

    林春水一下、一下拍着林欣的背。她走过人世半生，见过不少缘起缘灭，布满细纹的眼皮底下暗藏睿智，早已看遍聚散离别。

    「可恶！为什麽会这样！我甚至翘课，做好会被当的打算去找他了啊啊啊！」

    但林欣不知道该怎麽做，她内心深处认为，延江宇讲得也有道理。

    延江宇听到林欣提起这话题，挑起眉，身t向後靠上椅背，笑容有些复杂。

    又来了，又是这句。林欣讨厌他总用「不一样」划清界线。

    除了林春水，从来没有人看好过她。

    林春水丢掉装饰用的木拐杖，以年轻nv生跑百米的速度冲去抱住林欣的头。就已经不聪明了，怎麽还能这样乱敲！

    「招鬼??」延江宇笑得隐晦，「你又不是我哥，怎能知道他的想法？ga0不好他希望我早点下去陪他呢？他以前都抱着我睡，说不定会想念我这个大抱枕。」

    「我们才刚来，你要去哪？」nv人想拉住他的手，却被甩开，「喂！你什麽意思！」

    才听到一半，林欣的心就又好痛。她愿意多好几个姊姊，也不想听延江宇说这种话。

    他想了想，还是妥协，「今天小欣欣仙姑最大，你想听什麽，我就讲什麽。」

    延江宇没有迁怒，他只是轻轻地说：「小欣，你是查了资料，但并不了解我。」

    庙里的生意每况愈下，林欣时常会想，都是自己害的。

    「在想??」其实她也不只在想这件事，心跳app至今仍未解决，「想很多事。想快完蛋的期中，想下次app的配对能不能顺利，还想??多听你讲讲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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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欣觉得那双锋利眉眼是对弯刀，往她心口狠狠刺入，让红发nv人的呵笑化作毒药，渗进伤缝。

    他讲一对孤儿兄弟如何长大，没背景的人，要如何在灰se地带生存。

    延江宇饶富兴致地看着她，「还是你喜欢我的脸？」

    「他请我吃饭，我帮他顺利拿学位。」他说得简单，还调侃自己：「谁叫巫daddy养我这麽多年。我其实是养成系小jg灵吧，从高中就被他包来养了。」

    但延江宇现在却说，幸好你在。

    看林欣静静不说话，只一直用搅拌bang画圈，延江宇问：「在想什麽？」

    他不喜欢欠人，以免哪天欠一欠，人忽然就走了。

    延江宇g了g嘴角，没有戳破她的掩饰，「没有。我很少帮人做笔记，吃力不讨好，麻烦。」

    延江宇移开视线，手背撑住下巴，几乎没有思考就反驳，「不是。那是你的想法。你的想法，不能代表全部人。」

    在想，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但林欣身为ai情新手，当然是不会丢这种直球。

    延江宇被她的动作逗笑，「不是。那垃圾把我从小当狗养，连我都不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

    她从小到大，都拚尽全力在生活。

    当晚，林欣肿着眼，想了好久。

    然而，延江宇不为所动，他语气淡然地问：「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了？」

    他将林欣一瞬间流露的委屈和难受都纳进眼底，迟了秒，才缓缓g起唇角，似是没想到她会这麽配合。

    「和这些鬼配到，根本不用想完成什麽小游戏。」延江宇看向林欣，眸中没有怨天尤人的情绪，只余接受。

    林欣觉得，他总会想到事情坏的一面，为什麽就不能像她一样，学学散播欢乐散播ai？

    他们挑了家平价的义大利面店。

    信众抱怨小仙姑信口开河，林春水会用慈祥的笑容反击，「这样哦！不然你油钱省省，去拜别家庙？我们好像不缺你这一个信徒哦！」

    面前饮料已经见底，没有食物可以分心，林欣只好低头，攥起桌面下的手。她现在明白了，今天确实特别，特别在延江宇打定主意想和她摊牌。

    看她努力维持端庄，延江宇内心忍不住想，林欣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孩子。

    他们就是不一样，就像参加饥饿三十，生活富足的人也永远无法t会难民的痛。

    故事里的弟弟自私得像个人面禽兽，失去了才在後悔，很难让人同情。

    听完延江宇的过去，她说：「我想??我若是你哥，肯定不希望看你难过这麽久。当年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问过婆婆，她说你执念太重，才会这麽容易招鬼。」

    林春水放任她把鼻涕抹在自己身上，声音温润，「外在环境不是绝对，重要的是心。不过，感同身受人人都会说，做起来却都半吊子。那孩子背景复杂，如果觉得从心开始太难，就去创造拥有同样环境的机会。」

    毕竟，有多少人遇到危险，会真的替朋友挡刀？

    延江宇侧过头，「小欣，那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才这麽想。如果是雪儿，她就会说活该。」

    她想起多话的小a、想起餐厅外的冷雨和寒风、想起他怀中nv人的红发、医院惨然的白、炸在耳边的枪响，还有温热、殷红的血??

    延江宇的话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但林欣又觉得他是认真想讨论这问题。拿一把刀，剖开她的内心，把里面一一掏出，再说服她：看，其实你不喜欢我。

    林欣有点意外，不懂延江宇为什麽忽然要让她。她不禁想，延江宇居然愿意开口，今天是什麽特别的日子吗？

    她明明该反击，此刻却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呐呐地喊：「姊姊好。」

    「我??」林欣的声音被质问压过。

    「这样也不亏，你对他真的很好。」林欣发自内心感叹。

    一走出咖啡厅，延江宇就把整叠资料扔回林欣手上。

    相b於延江宇爽快的态度，林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想，自己表现慌张，似乎有些失礼，於是赶紧擦擦嘴，坐直了腰。

    绵长的暖意让人充满力量，林欣眨掉眼眶中打转的泪，再抬头时，已经换上天真无邪的笑容。

    语落，她一抬头便见林欣失神地把头壳当木鱼——阿娘喂，他们又不是佛教！她的宝贝怎麽下山几天就中邪了！

    「你的事有趣，讲出来会开心，但我不一样。何苦吃个饭，还要让心情差呢？」

    延江宇听了，却只是淡淡一笑，「收到的好，都是要还的。」

    她实在很受不了延江宇负面的思路，「才不是，大部分人都会这麽想！」

    他拿出手机，点开心跳app。

    延江宇真的很懂得怎样伤人。

    延江宇都这麽说了，林欣能怎麽办？

    他忍不住自嘲，「这说不定是我的现世报。巫有津平时善事做了不少，他会没事的。你回去吧。」

    林欣没想到他会说得这麽直接，人还愣着，就被出现在眼前的长指抓回神。

    林欣以为他又要什麽都不说就离开，张开手，挡住他的去路，模样有点滑稽。

    她半句话都应不上，只好回去跟林春水和命缘娘娘讨拍。

    「什、什麽？你怎麽会这样认为？」林欣心里一惊，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凉意，又想到对方的求生yu明显消极，「他如果真的ai你，肯定是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林欣面吃到一半，这话突地直击心底，让她有点想哭。

    她00林欣的头，「不冒点险，怎麽算是走过一回人生？命缘娘娘会看着你的。」

    说完，又觉这话问得像是想证明什麽的小孩，为免误会，她连忙再补一句：「巫有津到底有多少科是你罩的？」

    「小欣呀，人生本来就这样。很多不美好、很多缺憾、很多恶意??但总有值得留恋的事。」她搂紧林欣，鼓励道：「累了、受伤了，不妨休息一下。前路坎坷，可能只是你还没找到方向，只要勇敢走下去，沿途风景就都值得珍藏。」

    「叫姊姊。」他说。

    只有林春水给予她无限的耐心。她没见过法力无边的命缘娘娘，0不着的神佛太远，林春水就是她的天。没有林春水，就没有现在的林欣。

    「婆婆??」林欣在外还算坚强，但一被林春水抱着就哇哇大哭，眼泪止都止不住，「山下的人怎麽都这样，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呜、呜呜??」

    林欣心想，自己大概真的是笨，才会看不透他眼中那些难以捉0的思绪。

    延江宇朝她gg食指，「走了，妹妹。」

    他g起唇，「我哪里值得你喜欢？」

    「我背景复杂，对人薄情，还身负案底。雪儿喜欢我大，你喜欢我哪里？」

    她是真的很想帮延江宇。

    「或许冥冥中积的y德有差，巫有津的配对对象b我正常不少。我和他说过，我会想解决这程式，是因为他涉入其中。但目前看来，如果他不要犯蠢，要和app共存也是有机会。」

    「小事啦。」她端起热饮，双手暖暖的，「是延易太糟糕了。」

    林春水曾说，她要多和命缘娘娘相处，盘腿盘个十年半载，天上的美人娘娘才会注意到她这个丑小鸭。

    这段时间来的相处，此刻悉数掠过眼前。

    「没关系，你只要愿意说，我都会听。」

    「你到底为什麽要这样？」她生气，不是气延江宇伤了她，而是看不惯对方自暴自弃，「就算家里有状况，也没必要赔上命！巫有津也很担心你，但他知道你讲不听。有什麽问题，你要说啊！现在这样，要我们这些替你紧张的人情何以堪？」

    服务生收走桌面上的空盘，他们隔着桌面对面，之间只剩下两杯饮料。

    林欣挺起平x，对这题信心满满，「五链帮的延易，帮主左右手之一。」她可是跷掉期中，埋头猛查整晚。

    店员送来一杯黑糖热鲜n，林欣轻碰杯边，暖意自手心扩散。这杯饮料，是延江宇替她加点的，他记得林欣怕冷，也记得她ai喝甜。

    「我以前的事，并不是多好听。如果讲不好，还要请小仙姑多包容。」

    延江宇沉y，接着「啊」了一声，眼底笑意加深，看着就是在嘲弄。

    林欣愣了一下，摇头。

    她就是喜欢，但感情这麽无形又瞬变，她怎麽可能讲得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