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19-23(3/8)

    时,她竟对我笑了笑。也不光对我,其实她拾级而上,对沿途的每个同学都笑了

    笑。不过那温馨甜蜜的清香还真是让人如沐春风。此人大概四十出头,身材中等,

    却无比匀称。所谓无比匀称,前突后翘是也。比如她沿着台阶朝我一步步走来,

    傲人的胸脯会起落不止。比如她不紧不慢地拾阶而下,牛仔裤包裹着的饱满圆臀

    会在扭动中不经意地撅起。这多多少少把我从湿淋淋的梦中打捞了起来。发愣间

    似乎有人喊我名字,我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严林!」声音更加响亮,白毛衣的目光略一迟疑,便直刺而来。

    「到!」我顿觉有些尴尬,乃至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哟,咋没见过你,是不是次来?」白毛衣皱了皱眉。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二次。我真想这么回答她。教室里窃笑声又如约而至。

    毫无办法,似乎唯有逗乐才能让大伙那颗年轻而沮丧的心稍稍平衡一点。窗外阳

    光明媚,一切正好,我们却只能坐在阴暗的角落里磨屁股。

    「开玩笑,」白毛衣摆摆手,脸上绽开一朵花,「你们这么多人,我哪知道

    哪个是哪个?」她垂下头,又很快抬起来:「真是个瓜娃子,点名不用起立,晓

    得不?又不是大一新生啦。」理所当然,在这串四川话的帮助下,大家的笑声又

    延续了好一会儿。

    「算了算了,不点了,继续上课吧。你们呀,就是收不住心,艺术——多有

    意思啊。」白毛衣笑起来犹如春光中的一片花海。她示意关灯时挥了挥手,又是

    一阵波涛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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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纪初的大学生离开父母抵达某个城乡结合部后,便宣称自己拥抱了自由。

    所谓自由,就是上网嘛。网上冲浪。大家挤扁脑袋冲往各式网吧、阅览室、电脑

    房,在炙热的橡胶腐臭中,徜徉于那些个在头脑中被压抑已久的梦乡。这些梦五

    花八门,但十之七八是一种想聊QQ的冲动。我自然也不能免俗,甚至更进一步

    ——大一时还搞过网恋。对方长我两岁,行走在中国博客的最前沿。我毫不怀疑

    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涂抹那些忧伤的文字,好让自己散发出一股性冷淡的气息。

    零二年圣诞节时,她给我寄来一只耳钉。礼尚往来,我不得不通过中国邮政给她

    搞过去了一顶帽子。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两对便宜货大概刚抵上邮费。不过

    吃亏的自然是我,那什么耳钉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戴啊。母亲要是知道,一

    准把某只僭越的耳朵给扯下来。

    出于节俭的美德,在闲置半年后,我郑重地把那枚硕大的宝石蓝耳钉转赠给

    了陈瑶。于是后者的耳朵如期发炎。她恼火地询问原因,我当然如实相告。理所

    当然,我获赠了一个大耳刮子,新女朋友也消失了一个月。但耳洞着实留了下来。

    每次看到它,我心里都奇痒无比。有次我试着询问耳钉的下场,陈瑶立马绷紧了

    小脸。她一拳夯在我胸口,甚至掐住我的脖子:「扔了扔了扔了,再提我就杀了

    你!」如你所见,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凶悍得令人蛋疼菊紧。但她老也并非一无

    是处。比如这个淫雨霏霏的周六下午,在局促的琴房搞起手风琴时,陈瑶就有种

    说不出的美。我虚伪地夸赞了两句。她红红脸,翻了个白眼,抬起的右脚终究没

    有踹下来。

    像是为了证明空暇时间多得难以打发,我们总要隔三岔五地搞点排练。多是

    翻唱,就那些流行民谣和土摇——许巍达达黑豹beyond,那些欧美金曲——红

    辣椒老鹰皇后REM,偶尔也翻些涅磐和小妖精。并不能说纯属蛋疼——场子要

    是找对了,多少还能拿点演出费。当然,原创也有,但曲风不一、良莠不齐,还

    谈不上风格,说到底也没多大意思。各高校的所有玩票乐队大都这个德行。每年

    4月8日的柯本纪念演出就是一场文艺土鳖大阅兵。各路货色混杂其间,首当其

    冲的目的自然是找个心仪的果子搞两炮。没有办法,庸俗的年代,谁都不该免俗。

    我们也憋得太久了。

    晚饭在驴肉馆解决。喝了点小酒,主唱大波又开始吹牛逼。他甩了甩长毛后

    宣称:「同志们,不能这样下去了,高端的咱玩不来,好歹向音速青年靠拢吧。」

    大伙闷头吃菜,连连称是。大波又说:「你听听李剑鸿,听听窦唯,听听美好药

    店、木推瓜,人家多多少少已经玩出花样了。咱们,咱们落后了!」大伙纷纷伸

    出大拇指,说有道理。大波继续:「整天搞那些朋克有鸡巴用,朋得起来嘛你,

    瞅瞅盘古,啊,这会儿不上不下的,能不能回国都难说。」这点他说的倒不假,

    盘古至今滞留泰国。「警钟啊,同志们!」大波挤出两滴热泪后,撇头问陈瑶吃

    得好不好。后者笑了笑。于是我就冲老板娘喊:「五大碗炝锅面!」大波的脸一

    下就绿了。直到面上来,他才凶狠地叫嚣道:「随便点随便点,老子怕你们点?!

    听我句,兄弟们,技术噪音才是王道!」

    打驴肉馆出来,天灰蒙蒙的,雨也不见停。大波拍拍我,又拍拍陈瑶,说:

    「好好玩!」雨落在他头上,像是打湿了狗毛。搞不懂为什么,我突然就想起这

    位师兄是艺术系的高材生。于是我说:「哎,对了,艺术学院有个老师挺喜欢地

    下丝绒的。」大波说:「扯淡,怎么可能?」我说:「就选修课啊,那个艺术赏

    析课的老娘们,叫啥给忘了。」大波愣了愣,脑袋像飞碟般旋转一圈后,还是左

    右摇了摇。「走了!」冲陈瑶猥琐一笑,他甩甩头发便冲入了雨中。空留我们的

    鼓手和贝斯大喊:「伞伞伞!」

    我和陈瑶嘛,当然又回到了琴房。虽然空间狭窄,但好歹容得下一张床。陈

    瑶老嫌这里脏,但总去宾馆也不大好意思。所以迄今为止,同我们时代绝大多数

    青少年一样,哪怕有了女朋友,我还是缺乏稳定的性生活。有时候我甚至怀疑,

    正是这种干瘪和苦逼才导致我精力过剩,有事没事胡思乱想。等我脱光衣服,坐

    到床上时,陈瑶还在打扫房间。我撸了撸老二,说:「看!」她扭头瞥了一眼,

    骂:「滚,要不要脸!」要什么脸呢,我冲过去,便将她一把抱住。陈瑶大叫:

    「关门关门!」门外雾蒙蒙一片,硕大的雨滴在铅灰色的空中无限铺延。一阵风

    涌来,我不由打了个冷战。

    而陈瑶无比温暖。我伏在她身上轻轻抽插时,便有股香甜的气息氤氲而来。

    于是我就吻她的脖子,亲她的脸蛋,仿佛真能吸出来什么似的。陈瑶就开始吃吃

    地笑——一贯如此,像猫抓痒,又似E弦的弹拨。我只好把她抱紧,猛顶了两下。

    陈瑶哼一声:「你轻点。」我说:「让你笑。」她就又笑,我就又顶。这个无休

    止对抗的结果就是每过一次性生活我就像拔了回火罐。这样好不好我也说不准,

    但起码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坏处。

    我女朋友一切都刚刚好,白皙滑嫩,盈盈一握,挺翘紧致,一手掌握。她总

    让我想起澳大利亚大草原上的美利奴羊。当然,起风时她就变成了一朵白云,绵

    软却又癫狂。如果真要找什么缺点,那就是不会叫床。无论我怎么努力,她都会

    想方设法隐去自己的呻吟。为此她不惜去咬一切可以下口的东西,比如我的肩膀。

    这种事有点不大对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呢?于是我说:「你倒是叫啊。」她

    说:「不叫。」我说:「叫不叫!」她说:「就是不叫!」如你所见,我完全拿

    她没有办法。

    但陈瑶也并非毫无责任心。作为一名性伴侣,她会允许我完事后在她身上趴

    个两分钟。就两分钟,不能。这期间她会毫不间断地揪我的耳朵,往我脸上

    吹气。今天也一样。她鼓足腮帮子猛吹一阵后,突然说:「你妈啥时候再来?」

    「咋?」

    「告儿我一声。」

    「咋?」

    「不咋。」

    「哦。」我翻下身,拉过那条油腻的被子。

    「哦个屁。」陈瑶偎了过来。

    于是我就握住了她的一只乳房。窗外老天爷像只漏尿的膀胱,淅淅沥沥个没

    完。恍惚间似乎响起了春雷,宛若千万吨巨石从云层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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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我会情不自禁地想,那些标志性事件才是构成我们记忆的基本要素。

    比如22年韩日世界杯,2年悉尼奥运会,998年法国世界杯。

    再比如9,萨达姆被俘。唯有借助它们,我们才能游刃有余地展开关于岁月

    的珍藏。那么将来有一天,我会想起这无聊的一周吗?王治郅美国产子。勒布朗

    詹姆斯斩获最佳新人奖。火箭五年来首次打入季后赛,然后被湖人干了个2比。

    一切都好像和我无关。

    午饭时母亲来电话,问我五一回去不。犹豫了下,我说回去。她说:「回来

    就好,你姥爷过七十大寿,还算你有良心。」于是我就红了脸。我之所以回去,

    无非是因为迷笛推迟到了十月份。我问要带礼物不。母亲说:「真的假的?热烈

    欢迎啊。」吃了一勺陈瑶强塞进来的炒米,我问评剧学校的事咋样了。「还行吧,

    挺顺利的。」母亲笑了笑,半晌又补充道,「哟,知道替你妈操心了呀。」

    上周六老乡会因雨推迟,负责人还专门打来了电话。我问为啥,他说:「咱

    们这可是露天聚会,能看星星呢。」晚上和陈瑶一道过去,果然是露天聚会,可

    惜星星有点寒碜。会场布置在东湖边,迎头挂着个大红绸布,上书「平海老乡会」

    ,连周遭的洋槐都扯上了彩灯。平常也观摩过一些老乡会,多是些外省人,气氛

    那是异常热闹。平海嘛,离平阳也就俩小时车程,真要说老乡,那大家都是老乡。

    据说我们的老乡会曾经也搞得风生水起,聚会时就像村委会换届。然而步入二十

    一世纪后,一切都完蛋了——如同老头老太太那稀稀拉拉的牙齿,早晚得掉光光。

    今天却有点回光返照。人还真不少,三五扎堆,语笑喧呼,逼屌逼屌的。刚

    跟几个熟人打完招呼,我就被陈瑶一把拽走。接着,在众目睽睽下,她往我的卫

    衣兜里掬了两大捧瓜子。这着实令人尴尬。于是我说:「你手太小。」她说:

    「手大有屁用,没了。」我不相信地在两个桌斗里都摸了摸,果然没剩几颗。真

    是感人肺腑啊,我的豺狼老乡们。事实证明负责人还是很有一套的。他人模狗样

    地讲完话,才又变戏法似地拎出来两个包装袋。目测有一袋是水果。「也别吃太

    多,这玩意儿上火啊。」他用平海话说。

    就这当口,打东操场方向过来几个人,就站在甬道上,也没走近。但负责人

    立马迎了上去。一番拉扯后,来人才暴露在惨白的路灯下。三男两女,其中竟有

    李阙如。一如既往,他那头鲜艳的鸡巴毛迎风飞舞,甚是扎眼。这货眼倒挺尖,

    很快就发现了我,并脑瘫似地挥挥手,说:「靠。」果然脑瘫,打死我也不信他

    是平海人。另外俩男的叫不出名,就那矮个有点印象,貌似还是高中同学。至少

    在一中老校区时,他总在操场上踢球,和一帮三线厂子弟玩得挺好。能记得此人

    倒不是他球技多高超,而是他那佝背大喉结——戴上眼镜时还真有点像冯小刚。

    再者,据说他爹在平海市公安局,不是正手就是副手。没有办法,一中有太多的

    官宦子弟。不可避免地,他们都会成为我的同学。不过冯小刚人还不错,偶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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