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恶龙吟 第十八回 锒裆落魄 恶少却得 云雨蜜露(中)(7/8)
夸她贞烈……"高衙内笑道:"如此最好。那美娘子爱本爷极深,甘愿与本爷挨
光,只是面皮薄些,不想有人说三道四。"他从地上拾起那锭银子,塞入王婆手
中,又道:"她是本爷心头肉,早晚要纳了她的。本爷也不想听到半分闲言碎语,
我又瞧你是个会说话的,坊间还须靠你多传她贞烈事迹,好叫美人颜面有光,你
可愿做成此事?"王婆跪地接了这银子,谄笑道:"衙内客套了。实乃小事一桩,
老身定当在邻舍面前,说尽林娘子好话。老身朽木一个,只一个好处,凡事无论
如何离奇古怪,只要从老身口中说出,别人还是要信的,衙内只管放心……"高
衙内将这老妇扶起,翘起二郎腿来,点头道:"王乾娘,本爷与那美娘子之事,
只说与你一人知了,他日若再有半句闲话入我耳中,只得拿你是问!若坊间广传
林娘子美名,来日却要重重赏你,你可理会得?"王婆打了一个寒颤,知道此后
只能为林娘子说话,再无余地,忙拭了拭头上冷汗,陪笑道:"理会得,理会得,
衙内放心便是。"高衙内满意道:"如此你便对邻里这般说……嗯……是了…
…就说林冲私下常教我枪棒,我便是……是那教头的挂名徒弟,岳庙和陆府之事,
皆弄错了人,是太尉府一家将所为……那家将……那家将早被本爷赶出东京。此
事你可说得人信?"王婆谄笑道:"说得信,说得信,老身这张嘴,便是黑也能
说白,死也能说活,包叫人信。"高衙内又道:"过会儿林冲那厮要去画卯,我
便要入他家中与他娘子作乐,若被人瞧见我入林家,你如何说?"王婆略思片刻,
笑道:"好说,好说,就说衙内得教头允诺,入林家抄习枪棒武谱……只是那林
教头,本领了得,若有人告知你擅入他家……衙内当真不怕那林冲恶了您?"高
衙内得意冷笑道:"林冲那厮今日便要下狱,如何知道我入他家?乾娘却怕什么?
"那婆子只听得全身冷汗直冒,忙道:"原来如此,衙内……衙内好生了得,您
只顾入林府去,老身便为您……为您把风便是……老身这就去为衙内奉些茶点早
食……"把眼向林府瞧去,撇嘴心道:"老娘还道这张若贞是个贞烈货色,原来
早红杏出墙,却是个风流雌儿,可苦了他家官人,呵呵,八十万禁军教头,又当
如何……"正是:迷魂阵里出奇兵,岂是风流胜可争?安排十面捱光计,只教武
师入陷坑。
高衙内边吃早茶,边向林冲门前看望,拈指间,不觉朝曙初现,已近辰牌时
分。但见一道绚丽初暾洒向林府正门,照得一对古铜门环闪起一片金光。心道:
"我府内的下人也该到了。"刚过辰时,果见门首来了两个承局,叩门叫道:"
林教头,太尉钧旨,道你买一口好刀,就叫你将去比看,太尉在府里专等。"门
内林冲听得说,嚷道:"又是甚么多口的报知了,且稍等片刻。"两个承局只顾
催林冲快拿了那口刀,随他们去。过了老半晌,方听"咯吱"一声,那门开了,
林冲头戴一顶绿纱抓角头巾,脑后栓了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手提一口带鞘古刀,
抬刀摭那绚烂朝阳,急冲冲随两个承局直往城中奔去。
高衙内大喜,心道:"那美娘子果劝得她丈夫,这翻林冲中计也!"又候了
片刻,果见锦儿戴了顶遮脸幂蓠,出了院门,自是林冲美妻为保今日与他通奸万
无一失,吩咐锦儿赴太尉府窥探林冲行踪。这花太岁不由咧嘴一笑,心道:"大
事成矣!林娘子,本爷来也,今番要好生肏你两天两夜,方才甘心!"瞧了瞧王
婆,又弹了弹衣襟,得意起身。
那王婆笑道:"衙内只顾去,一切包在老身身上,包管众邻不疑!"高衙内
想到林娘子那绝色容姿,那人妻丰润娇态,大笑声中,不由兴步向林府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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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东京第一林娘子张若贞刚为丈夫奉了早点,正手捧一盏早茶要林冲喝。
忽听门口有人吆喝:"林教头,太尉钧旨,道你买一口好刀,就叫你将去比看,
太尉在府里专等。"她见高衙内果派人来,看来今日偷情之约,不得不守了。只
是不想这花太岁竟这般心急,一大早便叫人支走自己亲夫,想必即刻便要入内与
她幽会。这登徒子奸淫良家人妇无数,玩女手段并胯下行货俱是强悍之极,自己
早深知其中滋味,今番与他整日独处,不知将被他玩至何等田地。她心下砰砰乱
碰,脸色顿红,又是紧张,又是羞愧,一时双手颤抖,茶杯坠地,竟将大半茶水
洒在林冲身上。
林冲自与她婚后相守三载,从未见她服侍自己有过半点差错,今日却出此差
子,心下不悦,愠色道:"你瞧你,劝某向高俅那厮献刀,某本有此意,献便献
了,那厮却叫人来催某,甚是无礼。你又何以紧张如斯,恁地笨手笨脚。"他一
手推开美妻,大步跺至前院,冲门外承局嚷道:"又是甚么多口的报知了,且稍
等片刻。"言罢反身快步回了内室,见屋内美妻已取了新衣要他换上,又怨她道:
"你倒取得快,却急甚么,叫太尉手下门外等着,又有何妨!"若贞听他心绪不
佳,怒气冲冲,如此去见太尉,只怕又要惹出事来,一面为夫换衣,一面柔声劝
道:"都是我不小心,惹官人生气,官人今日且莫再与太尉恶言相向,忍一时海
阔天空,回来我再与官人赔罪。"林冲老大不耐烦,哼了一声道:"忍忍忍,你
一味教某忍让,倒不知要忍到何时。"若贞为丈夫整束衣冠,温言道:"你既想
在京城谋差,又一心要保这祖宗基业,自当忍一忍的,若不然,便听那日我言,
弃了这京差,你我共赴边关也好。"林冲闻言脸上变色,大声道:"你竟又说这
等无父无君之话!这祖宗基业,如何弃得!休再多言!"言罢又是一把推开美妻,
至器械房取了那口宝刀,见娇妻入内欲再劝他,竟理也不理,又一把去推她,不
意出手略重,竟推妻倒地,见她倒得狼狈,一时不忍,想去扶她,究是放不下面
来,叹一口气,大步便向外屋冲去。
若贞无端被丈夫推到,又见他扶也不扶,如此冷她,心中气急!但犹自忍住,
咬唇站起身来,快步跟上,与他并步行至前院,右手拉他袖襟,眼中含泪大声道:
"官人如此火大,如何见得太尉,你将刀送与他便罢,且莫与他比刀,要知言多
必失……"话未说完,林冲嘿嘿两声,甩开她拉袖右手,冷笑道:"他府内既藏
有好刀,我偏要与他比比,将他那刀比下去,再把这刀送与他,方才顺了某意。
"若贞急道:"我知你一味碍于颜面,心气不顺,那高俅是个记仇的,如此献刀,
必再出事端啦。官人万不可造次,因小失大……"林冲见娘子眼中泪珠滚转,转
眼便要哭出来,不由心下稍软,轻哼一声,冷言道:"也罢,今日便依你所言,
只瞧那厮如何待我,却再理会。"那边锦儿听俩人拌嘴,几要大吵起来,不由急
步上前劝道:"小姐所言甚是,今日大官人是去修好,非去要回颜面,大官人忍
一回便好,小姐一番苦心,你适才推倒她,不心痛么……"林冲高声打断她道:
"好你个锦儿,胆子愈发大了,也来与某斗嘴,某自有分寸,何须你来绕舌尔!
"言罢,再不理会她俩,独自冲至院门,"咯吱"一声推门而出,抬刀顶着初升
朝阳,随两承局而去。
若贞再忍不住,一跺脚,泪水夺眶而出,锦儿走上前来,为小姐拭泪道:"
小姐莫悲,大官人多大人了,如何分不得轻重,只是大官人极好面子,不想被太
尉催逼,一时气话罢了。"若贞轻哼一声,哽咽道:"哼,我如何不晓得他,在
我……在我面前心高气傲,在太尉面前,却变得'不怕官,只怕管'了。如今他
低声下气……不得已……不得已送了此刀,回来只怕要怪我让他颜面尽失,半分
不怜惜于我……"忽儿跺脚道:"我早已红杏出墙,早让他颜面尽失,有何面目
去怨怼他,盼他怜惜……又何必再为他怄气……他不怜惜我,自有人怜惜我…
…"若贞心中凄苦,刹那间想到奸夫高衙内,不由起了破罐破摔之念。
她放开一切,将樱唇一咬,左手将腮边秀发捋至耳后,泪水盈满杏目,对锦
儿道:"官人如此气大,只怕……只怕真生出什么事来,锦儿,你速去换身衣服,
遮了面,这就去太尉府吧。官人若有事,速速回来报知……我好早做准备……"
锦儿知她心意,今日是小姐与高衙内首度相约偷情之日,如何能让大官人知道!
那登徒恶少早派宛儿在府中候她,林冲一切行踪,均由宛儿通报与她,可保万无
一失。当即应道:"大官人如此薄情,小姐也无须愧对他了!只放心在家等衙内
来,宛儿早告知奴婢,衙内自会派人绊住大官人,要到明日后半夜方放大官人回
来。奴婢今夜便留宿太尉府中,小姐可安心与衙内相好两日,不会有半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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