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尊争宠】【下】(8/8)

    但她却逐渐离朕远去!为什么?」轩辕闻天扬唇苦笑不已。

    闻言,张海瑞无语响应,轩辕闻天在他的眼前不再是个骄傲尊贵的帝王,而

    是一个深陷入爱情里的男子,寻思向老天爷争夺所爱。

    天若有情,天可怜见?

    ***

    冬了;春去;夏末;秋近了︱︱

    在海棠花有将红艳之际,姬绛雪在王府邸中产下一子,她虚弱地躺在暖炕上,

    微笑地哭了,侧眸看见轩辕闻天站在花厅入口,笑意不禁更深,发现他的神情竟

    比自己更加狼狈,彷佛才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你爱我吗?」她虚弱地笑问。

    轩辕闻天神情诡漠地从接生的妇人手里接过亲生儿子,冷淡眸光一扫,示意

    所有人统统退下。过了半晌,他再度转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她苍白虚弱的容颜,

    沉魅的嗓音低缓道:「那么,妳爱朕吗?」

    「我说过,心早就赔给你了!你还不懂吗?」姬绛雪漾起一抹清甜的笑容,

    无邪的模样彷佛她还是个纯净的少女,没有受过尘世的污染,这或许是老天给她

    最大的恩泽吧。

    闻言,他眸光一黯,苦笑不语。

    「求你……能不能再惯我一次,别让我再活了,好吗?给我自由,给我……

    我所想要的自由。」她看着他苦恼的笑容,心隐约揪疼。

    「为什么妳总是喜欢为难朕呢?」轩辕闻天走近炕边,将怀里的婴孩放置到

    她的枕畔,俯首轻吻了下她咬肿的红唇,近乎哽然地低声嘶语道:「朕将如妳所

    愿,爱娃……」

    ***

    「皇上下旨赐死和禧?」

    圣旨甫下,朝野震荡,没有人能料想到和禧告假失踪近半年之后,才刚回宫,

    便要遭到刑处。

    很久以前,人们就猜测和禧是皇帝的男宠,两人之间的暧昧,并非三言两语

    就可以说得明白的;他的权势之大,朝野内外无人胆敢得罪,却万万没有想到,

    最后对付他的人,竟是一直以来最疼爱他的皇帝,这难道是上天赐予他狐媚君王

    的报应吗?

    ***

    素白的绫绸,高悬在横梁之上,随风飞舞,恍如白幽的魂魅般,吹扑在姬绛

    雪的脸上、发梢;如同轩辕闻天爱怜的目光般,缠绕着她纤弱的身子,不舍得轻

    易放手。

    「妳难道……就没有话要对朕说了吗?」

    她微笑摇头,不舍的哀伤悄然袭上心头,她泫然欲泣道:「说……我能说吗?

    我不要说,也不能说……说我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轩辕闻天猛然将她拥入怀中,她单薄的衣袖瞬间如同蝶翅一般飞扬,「妳知

    道吗?这是朕唯一能想出的办法,杜绝天下苍生悠悠之口,还妳自由,只因为朕

    不想失去妳,不愿失去妳……」

    ***

    「你想救她吗?皇帝。」沉迈苍老的嗓音,缓缓地从一片白茫的雾中淡然飘

    出,似曾相识。

    似梦,还真。

    轩辕闻天分不清眼前所看见的景色究竟是否在梦中,两眼茫茫,只见一个老

    人从雾中走出,他已经站在一幢小木屋之前,屋里隐约传来女娃儿低泣的哭声,

    可怜而且哀伤,不断地祈求︱︱

    「放我出去!求来人啊……放我出去……」

    一丝诡谲的念头悄泛过心湖,轩辕闻天错愕地望着老人,危疑地瞇起双眸,

    「你到底是谁?」

    「何必问一个即将成为过往的人是谁呢?打开这扇门,你将能解救她的灵魂,

    使她不用承受血海之苦,打开这扇门,你将能还她一世的清白。」老人的身影忽

    远忽近,幻化成无数尊虚影,声若沉钟、

    「这是梦吗?」轩辕闻天侧眸觑着紧栓着木门的后重铁链,呼吸逐渐沉重了

    起来,心若刀割,隐约地明白了这是他与她的约定,上天却荒谬地给了他实现的

    机会。

    「似梦、非梦,人生渺渺,又何必费心去分辨真假?打开这扇门,她将不会

    入宫寻仇,只是,你们将会错过相遇的机会,这是你与她约定得誓言,也是上天

    给予你们救赎的机会。」老人微笑,叙述着上天的旨意。

    老人脸上温和的微笑,在轩辕闻天看来,却不啻是上天给予他的狰狞恐吓,

    心里一怵,眸光寒极,耳畔听着门内小女娃低嫩的嗓音,嘤嘤低泣,似乎已经永

    尽了她仅存的微弱气力,不停地求救。

    「外面有人,对不对?开门!求你……开门呀!」

    此刻,他心里无比地清楚,门内的小女孩儿后来成为他倾心爱恋的女子。轩

    辕闻天咬紧牙根,难捺心底潮涌的心怜,那低嫩如醇酒般的嗓音彷佛在很久、很

    久以前,就已经深烙在他的灵魂深处了。

    「……本待同衾共枕,倒做了带锁披枷,这一切风流活靶,也是个欢喜冤家

    ……」

    不满足呀!那一丝丝情缕,缠绕他心头多年,不满足呀……

    「不!我不开门,就让她恨吧!就让她进宫来,给我一辈子囚禁她的情缘,

    我不放手!死也不放!」轩辕闻天斩钉截铁地说。

    「那就接受上天给你们的罚吧!」老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做出的残忍决定,

    摇头叹了口气,摊开手心忽现一颗血红的珠玉,霎时间,幻化成片片粉碎︱︱

    「她将不再记起你,一辈子!她将不再记得你俩之间的情缘!这……是上天

    给你的罚!」

    语音袅袅,老人虚幻的身影眨眼间消失在迷雾之中,再也寻不着去向。

    轩辕闻天愕然,耳畔听着屋里小女娃哭求的声音。

    「求求你……放雪儿出去,好不好?求你了……」

    他听着她哭求的哑声,一动也不动,神情沉肃而且刻意冷漠,守在木屋之前,

    反复地咀嚼心如刀割的沉痛,他知道自己的残忍正在成就她的仇恨,但他不放手,

    死也不放!

    直到了两天后,一名老人匆匆地从大雾之中奔来,神情慌急地想解救了她的

    苦难;他敛眸听见身后传来了声响,冷冷地转身离去。

    他爱她至深,疼她入骨,从来舍不得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然而,他对

    她的哭泣求救视而不见,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深渊,只为了坚定她报仇的信念,

    为了让她来到他的身边,让彼此有相遇、相爱的机会,这是他给予她最初、也是

    最终的残忍!

    粉碎了她的记忆,忘了他,是上天给予他最残忍的罚!

    ***

    「皇上……皇上!」张海瑞怀表上奏,加重语气叫唤了声。

    霎时,轩辕闻天从遥想中回神,俯觑着殿下两列朝臣,苦笑低喃道:「你们

    知道吗?有时候,一国之君往往最是身不由己。」话歇,他冷眸觑了阶下朝臣一

    眼,长袖一甩,修长高大的身影随即隐没在殿旁的锦帘之后,留下一阵阵森寒的

    气息弥漫殿中,教朝臣们震慑心惊,久久不能回神。

    一瞬间,他褪去了帝王至尊的外表,神情冰寒恼苦,幻成了一名对心爱女子

    宠溺至极的寻常男人。

    「臣等恭送皇上圣驾!」张海瑞稍失了神,随即率先扬声高喊,震醒了同僚

    恍惚的神智。

    对于身为帝王孤独寂寞的苦,张海瑞不禁叹息。他们这些臣子就算到死,可

    能都难以窥见其中的些微端倪吧!

    ***

    五年后

    「你说……谲儿真的是我生的吗?不,我不信。」她睁着天真的双眼,望着

    在不远处嬉戏的小男孩,无邪地笑道。

    「为什么这么说?小傻瓜。」轩辕闻天深凝着她雪白清丽的容颜,彷佛百看

    不倦。

    「因为……谲儿长得像你,这么聪明、好看,生下他的娘一定会感到很骄傲

    吧!」姬绛雪抬眸望着满天的枫色,突然想起了另一种火红的艳景,似枫,却更

    加冶艳万分,近乎死亡的诡丽。

    「会的!这是一定的,雪儿,朕的爱娃。」轩辕闻天捧起她的小脸,直瞅进

    她无邪的水眸底,试探地低声问道:「妳爱我吗?」

    闻言,姬绛雪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心里总是决得怅然若失,她朝着他绽放

    孩子气笑靥,冷不防地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颊边潸然滑落。

    「够了!这就够了!」他苦涩地笑了,神情之中镌刻着一抹激狂的爱恋,重

    新地拥有了她!

    上天给予他们的何尝不是一种恩赐?

    尾声

    「闹鬼了!来人,闹鬼了!」

    仲秋,微凉艳阳拂映帝殿,金色的光束穿透云端,洒落一地灿烂的亮尘。太

    和殿门前,五座宛如雕冰砌玉的石桥横卧于蜿蜒碧波之上;玉石砌成的金水桥上,

    一名身形纤弱的女子居中而立。

    姬绛雪冉冉回眸,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遥望太和殿门。

    她偏着清丽的小脸,纤手揪玩肩畔一绺青丝,手指就这么揪着、缠着她手里

    那束黑细的发丝,恬静地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轻颦浅笑之间,含着淡淡的愁,她只是一声不吭地望着太和殿门前的台阶,

    看着身穿龙袍的帝王缓步而出,在他的身后偕同朝臣,一行人与她遥遥相望,在

    他们目光之中,她看见了震惊育诧异。

    彷佛见了鬼魂似的,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

    她彷佛不知道自古以来,金水主桥,只有帝王之尊能够行经其上,宗室亲王

    和文武百官也仅能通行左右四座宾桥,遑论她只是一介弱女子,然而,令他们惊

    异的理由,似乎不止是如此。

    「和禧……和禧的鬼魂……」站在轩辕闻天身后的一名大臣惊指着她,与身

    旁的人一同深陷在诡异的气息之中。

    姬绛雪不解他们惊讶的神色为何而来,她只知道一路行来,竟没有人敢阻止

    她的去路,彷佛她突然变成了鬼剎般吓人。

    遥望着紫禁之巅,她看见了轩辕闻天眷宠的眸光,如同秋日的艳阳般沐浴着

    她,下一刻,他步下高耸的殿阶,走过金水桥,来到了她的身前,执起了她的手,

    笑语道:「妳怎么来了?」

    「是你说我能来看谲儿学弓射的,我不能来吗?」她怯怜地扬起眸睫,微笑

    地问道。

    「能!他在太子学里,朕这就带妳过去,只是,母后最近疼他,把朕这个儿

    子都放到一旁去了,但连妳的眼底也只看见他,那可教人痛心了!」轩辕闻天语

    气自嘲。

    「别……别这样,说要看谲儿只是借口,怕说是想你……你会取笑人家,你

    千万别伤心呀!」被他受伤的眼神看得心慌,她急切地低嚷道。

    轩辕闻天扬起一抹邪美的笑意,非常满意刚才所听到的答案。

    此时,大臣们随行而来,莫不惊愣地望着姬绛雪。

    「皇、皇上,她……」

    「她是老夫年前在辽蓟所收的干女儿,怎么?她才刚入宫,不甚懂事,有何

    冒犯的地方,就全怪到老夫的头上好了!」张海瑞忽然从人群中走出,笑看姬绛

    雪迷糊的笑颜,和轩辕闻天难得一见的感激神情。

    「雪儿,跟义父说声谢谢,我再带妳去太子学看谲儿吧!」轩辕闻天笑着向

    她提示道。

    姬绛雪偏着小脸,小手揪着耳畔一束柔黑的青丝,唇畔漾起甜美天真的笑靥,

    道:「雪儿谢谢义父。」

    「嗯!」张海瑞欣慰地点头,与一行大臣目送着他们两人乡偕步过金水桥,

    在灿烂如金尘般的秋阳中,相伴的身影剎那永恒。

    ***

    「那……和禧真的死了吗?听天桥上说书的人说,和禧其实没死,那他到底

    去哪里了?」

    「和禧早就死了,传说总归是传说,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和禧的宫人

    了!」张海瑞笑呵呵地看着面前一群稚气的孩子,眸泛深思。

    「真的吗?」一个小男孩愣愣地问。

    「当然是真的了!」另一个小女孩伸手给了男孩一记爆栗,「张爷爷是宫里

    的大人,他说的话当然是真的了!」

    张海瑞神秘一笑,他总喜欢在闲暇之余,聚在孩子堆里说书谈天,看着他们

    的天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好了,大恶臣和禧的故事已经说完了,接下来,

    你们想不想听听我干女儿的故事呀?」

    「张大人,别闹了!谁要听你干女儿的故事,肯定一点儿都不好玩,明天,

    请再接着跟我们说说宫里的有趣传奇吧!」小男孩不解其中的隐情,天真地笑道。

    闻言,张海瑞不禁摇头,笑叹了口气,心想,他那个干女儿一生的故事,才

    真正是宫廷里最神秘的传奇,只不过很少人知道实情罢了!

    往事如烟,终将被滚滚黄沙掩没在荒堆深处,想轩辕闻天一世聪明,竟情愿

    为爱胡涂,痴守着终此一生再也记不起自己的爱人,心甘情愿地沦陷在上天所给

    予的报复之中,上天给予他们的,究竟是福、是祸?

    自古以来,多少兴亡玄秘事,尽藏深宫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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