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腿疾 01(2/5)
“学姐好啊。”
小小的身形浮现在手机屏幕上，方雪珺认真写在笔记本上，她推了推横空冒出来戴在鼻上的圆形眼镜，装作认真的模样，“向画，还有什么要求吗？”
“都跟你说了，我在当平面模特，平时还接点设计的活，要什么钱啦。”
徐箜一扫现实里淡漠与世无争的模样，大咧咧低声道，
可以，还是姐姐的贴心小棉袄，向画欣然接受这个说法。
向画：「我知道。」
向画燃烟抽了一口烟，缓缓打字，「和玩家流程一样，你把每个人的pyerid都给我，入睡后做梦即可激活，我会发送员工邀请。」
“不辛苦，我只是造物公司提供的一段虚拟记忆表演，没有人类的感官。”
这是向画第一次仔细地观察徐箜，她本以为徐箜是留着银蓝色短发的不良妹，但一看三视图其实是偏后稍高扎起了丸子似的发髻。
“学姐还在这，跪什么跪，给我丢人是不？”
不，此人说不定比徐睿还更混蛋。
向画意念一动，视线前方出现fid简约版控制面板，只有一条长形语音转文字框，方便快捷。
向画定睛一看，这徐睿跟小弟们穿的各比各的花里胡哨，机甲、废土风盔甲、马赛克裸体、皇帝服。
传位遗嘱一出，徐氏重工集团股票亦大涨。
向画耐心等待之余，开始检视自我。
徐睿又蹭蹭发来消息：「哎哎，啥时候开始啊？」
比起习惯，旁人对她更像是忌惮。
向画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缓缓吸回，吞吐几番，融在唇舌间的药效发作，她也终于能缓缓沉入梦乡。
徐睿又蹦来一条消息，「真便宜啊学姐，比小力还是我大宝贝，下次还点你。」
“方雪珺，帮我查找这五个pid的身份信息，接入今晚美梦界端口，把他们邀请到我的工作区域来。”
眉眼淡漠又带几分混不吝，徐箜还特意俯下身来笑。
“输入id，邀请对方。”
第一位是徐箜，绰号阿飞，徐氏重工集团未来继承人。
向画蹙了蹙眉，她打工的老板里也有说话做事性骚扰的，她的确苦于生计奔波，偶尔点头哈腰也不代表她的人格尊严能被肆意践踏。
徐箜动作自然地搂过向画，向画踉跄一下陷入她的怀里，撞着意外的书墨香，一时有些发怔。
向画弯了弯眉，手下意识将烟拿远屏幕，总凝成一团的正经五官也松懈下来，“生活费转微信还是支付宝？”
“没了，辛苦。”
即使在美梦界的时间流转四季，在现实中也不过黄粱一梦，只需注意系统设定的清醒时间即可。
迎上前去，本以为徐箜会像现实中一样寡言少语，没想到美梦界里的徐箜好似恢复本性——
向画腹诽，这可真是现代版在世武则天，只是与徐曌满嘴辱女话的幼子接触下来，厌屋及乌，也不觉徐曌有多热爱女性，线索横平竖直勾勒出一个摆出噱头来做生意的资本家形象。
渐渐在梦中醒来的向画咳嗽一声，不管多少次来到美梦界，都受不了下水道恶臭的气味。
钟欢导师的消息也发来，「这徐睿想要拉拢人才，为人却火气旺盛，太狂太张扬，成不了大气候。」
意识滑溜一下脱逃身躯，与漂浮因子纠缠入梦，滚烫黑水迎来包裹两者，重塑肉欲人形，于水泥垒就的天空之下，四溢污浊腥臭的水道之中重生。
“都说不要啦，熊熊你最近……”
徐睿下面附赠一个小力噘嘴亲亲的油腻表情包。
手掌大小的方雪珺轻轻蹲下身，将指甲盖大的笔记本塞入进手机屏幕里，纸质融入进屏幕里，溢出晶莹的蓝光。
「好嘞学姐，一会我让小力整理下，爱你啊大宝贝。」
“好，姐姐努力买房。”
向画看到手机上方弹出徐睿的消息，“姐姐还要工作，先挂了。”
邀请界面上亮起其余四人的pid，向画还未看到身形，就听徐箜放肆笑道，“徐睿，你他爹敢让姥娘等你？”
在向画等实习fid的眼中，美梦界灰沉沉地以“高科技、低生活”的方式还原了现实世界。
“小微。”
检视面板展露出向画在美梦界公民点数据，重点是她的双腿良好无损，在美梦界的每一个id都可以随意变更自己的形象，梦想当刑警的向画自然立刻修复自己的双腿与被烧毁的半脸。
仔细端详，才觉玉骨容颜，神情疏离，偏生一股傲然之气。
而徐睿这些话游荡在恶心和性骚扰之间。
徐睿等人一听才陆续起身，向画暗暗观察徐睿，见穿着机甲装的他神情自若，表面看来不似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向画在学校常看到这位学妹，个头高也显眼，总跟贝拉及蓝斯并肩而行，有时也与徐睿一同吃饭，从未落单过。
徐箜低头凝视向画那不卑不亢的眸，手指轻蹭过向画的后脖颈，颇为缠绵地应了一声，让向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最引起热议的话题里，徐曌痛恨自己只生了三个儿子，为表扶持女性之决心，定下遗嘱将集团传给徐箜。
向画叹气，她何尝不知道徐睿瞧不起女人，此人信奉钱及权力能买来性爱。
徐睿：「这些够不？不够还能加，我请大宝贝们来玩一次，多谢学姐招待啊。」
向小微有点委屈，“熊熊，我都是大人了，等我毕业要搬出来和你一起住。”
只是场面过于离谱滑稽，向画咳嗽一声竭力压下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
向画挂断电话，看到徐睿一千一千转来的钱，十次，共一万。
方雪珺先前在手机端系统上已经输入，美梦界系统自动输入邀请，显示邀请界面中的id黯淡无光，看来这些人还没有入睡。
向画索性当没看到，关了手机静静地抽烟，烟味含着香，夜风轻轻吹起她额上的乱发，思绪抽空。
向画脸上的笑僵住，经认证，是跟徐睿一样的混蛋。
向小微解释说棕色是向画眼睛的颜色，也是她最爱的颜色。
一根烟抽完，小力也把资料发来。
还没等向画反应过来，她就听见扑通扑通几声，徐睿领着小弟们纷纷跪在地上。
美梦界中召唤不出人工智能方雪珺，向画还没权限在美梦界设计皮肤，让美梦界丰富多彩是设计系fid还有pid们才有的资格。
向画仍然无法理解超前同步，也许有一天，她能探索出同步自己意识的方法。
有这行为能激励人前行自有益处，即使没那顽劣徐睿，向画也不会将徐曌当什么真活佛菩萨供着，捧神容易，摔神更易。
邀请界面中「徐箜」亮了起来，随后备注栏中跟随一个「pid接受邀请」，须臾，徐箜的身形缓缓地浮现在向画面前，她这一现叫人眼前一亮，好似历史上骑高头大马逍遥过街的不羁郡主。
和现实中如出一辙的外貌，着一身黑银配色马面裙，衬得学妹英姿挺拔，黑蓝发髻高扎留出一长马尾，向画还以为只有秃子来美梦界给自己长头发，摸摸自己中短发尾，心道自己果然不懂pid们第二人生的乐趣。
她贴近向画，呼吸间带着墨香，“没想到学姐这么便宜啊。”
向画又看了另外四人资料，大同小异均为富商之子，没有何秀真，均是徐睿亲近之人。
向画不由内心感叹，还是pid玩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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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
「pyerid名单：徐箜、种马三哥、威猛小力、琴箫暗合柔软了风月、玉皇大帝。」
只是向画从没听过徐箜讲话，旁人也似乎习惯徐箜淡漠的模样，不……向画琢磨一番旁人瞧着徐箜的神情，有徐箜在的场合，徐睿做事前总会偷瞥几眼。
“向画，我将核心数据罗列给你。”
钟欢：「你赚些外快是好事，别轻易上船。此人不会爱惜人才，更歧视女性。」
小熊玩偶一点点后退，向小微软乎乎的脸也露了出来，块状齐刘海遮住眉尾，棕色美瞳亮着光，发尾也染着棕色。
失眠是入睡前的常态，宿舍空调凉飕飕吹动，头脑内的燥热却无处消暑，明明身子能自由翻来覆去却翻不过清醒这座巨山。
那日徐睿旁若无人地搂抱穿着清凉的女人们，也是向画在酒吧端盘子时常见的景象，卖身者男女老少都有。
向画手机屏幕上浮现五个人的身份信息，以及「方雪珺」根据监控画面、生活日常照、证件照等数据生成的人物三视图形象。
向画也是向来辩证看问题，看了一圈资料又犯了烟瘾，见室友陆续回来也不便抽烟，回了自己的床铺，捏起一颗安眠药欣然入睡。
系统判定准许超前同步到现实中，但身体上她的腿及皮肤都已修复完好，心理上却没有同步，仍然会下意识瘸腿走路甚至无法扭转这份意识。
“熊熊！”
向小微第一次染发时，向画还有点担忧，就跟每个东亚父母一样，担心自己孩子染发纹身不学好。
向画轻笑，“打你卡上了，记得查收，多跟朋友出去玩。”
动作之利落干净，看来没少跪。
她疑心徐睿母亲不传位置给亲生骨肉，一看新闻报道，徐氏重工集团ceo徐曌，信奉女权主义，称未来要扶持女性精英。
向画体能设计调整到近乎完美，随意挣扎就能脱开，当下还不妥暴露实力，礼貌道，“徐箜，你可以先放开我吗，我给你们讲讲fid平时的环境及工作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