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吃N(5/8)

    看她独自走在大街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回家中。

    看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看她喂食流浪狗,对着那些动物微笑,说,愿你们早日找到家。

    ……

    她所有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他很想,很想她。

    但他不忍打搅她如今的生活。

    所以,就这样远远的看一眼,足够了。

    有时候,费一会问他。

    爸爸,妈妈爱你吗?

    他说,爱啊,怎么可能不爱。

    ……

    如果,她从未遭遇过那些不幸的话,他们应该会比正常情侣还要幸福百倍千倍。

    他怪自己,怎么就没能早一点发现她患有那些病呢。

    他还欺负了她那么多年。

    她不爱他,可她连自己都不会爱。

    他凭什么奢求她来爱他。

    ……

    瑞斯离开后,费锦将常妤额头上的毛巾重新浸湿拧干,给她敷上。

    常妤紧蹙着眉,或许是因为不舒服,沉睡中,细长的眼睫也在颤动。

    费锦将灯光调暗,握着常妤冰冷的手。

    后半夜,

    常妤感觉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时而冷,时而热。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费锦。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模糊。

    他将自己抱起,倚靠在怀,他亲吻着她,哄着她。

    药剂很苦,难以下咽。

    他用勺子喂不进她的嘴里,他就以极端的方式渡给她。

    她想吐出,唇部却被他紧紧吻住,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她无法将其一直含在嘴里只能被迫吞下。

    接着,他又渡了一口过来。

    她被喂的生无可恋,眼角落泪。

    别过头说不要了,他亲吻掉她唇边的药渍,软声柔语的鼓励她。

    “妤妤乖,最后两口……”

    是梦么。

    她想睁开眼看看,可是眼皮好重,视线模模糊糊。

    看不见什么人影。

    头也好疼。

    身体也好疼,像是散架了一样。

    骨头酸软,喉咙干涩。

    哪哪都疼,哪哪都不舒服。

    如果是梦的话,能不能多陪陪她。

    可是……

    他已有了新的爱恋对象,他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知道她没资格。

    可是,他明明说过,只爱她。

    为什么……

    为什么。

    日光刺眼,

    常妤好像回到了大学校园。

    在辩论赛场上,费锦的言辞犀利,逻辑严密,几句话下来,她方无力再战。

    当比赛结束,她找到他,怪他食言,质问他:“不是说了放水的吗?”

    费锦吊儿郎当,打火机在手心旋转,眼里透露着坏意:“放了啊,你们太菜,怪我喽。”

    他一勾唇,狭长眼眸微端微扬:“常妤,你再求求我,以后这类事我就多让让你。”

    她怒扇了他一巴掌,骂他不要脸。

    明明昨晚在床上,是他逼着她求她。

    怎么能这么坏呢。

    被扇后,他还在笑,笑着说:“也就你敢这样打我。”

    ……

    拉窗帘的声音……

    眼前的光亮消失。

    梦里的少年也消失。

    「也就你敢这样打我。」

    是啊,他是身在罗马的天之骄子,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二少爷。

    从小到大,谁敢扇他的脸。

    很早很早之前,他就这样纵容她。

    她怎么就没意识道呢。

    还是说,他太过恶劣。

    睁开眼,

    是只有她一人的卧室。

    原来那些都只是梦啊。

    不是他,

    昨晚也没有人给她喂药。

    一切都是她烧昏了头脑。

    常妤摩挲着,寻找手机。

    她记得,昨天是瑞斯在照顾她。

    只是那一天都处于疼痛与半睡不醒之中,听不清他在唠叨些什么。

    也睁不开眼睛,看不见。

    没找到手机,常妤撑着身子坐起,头部顿时窜来一阵同感。

    她紧紧闭眼,按着太阳穴,半天没缓过来。

    费锦带着一提刚从外购来的食物走进,看到床上坐着的人。

    心头一紧,快步走来把东西放在桌上。

    抚着她的肩膀:“妤妤,你醒了。”

    “你……”开口,常妤嗓音无比沙哑,半晌说不出话。

    费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眼神有些茫然的注视着他,他目光如炬。

    那双熟悉的眉眼,梦里的人,确确实实在她身边。

    他把她抱进怀中,那股属于他身上的冷白梅味儿环绕住她。

    常妤这才眨了下眼睛。

    眼眶有些发酸。

    她动了动唇:“能不能松开我。”

    费锦不舍的松手,两两相望,她脸上所呈现出的脆弱、困惑让他愈发心疼难受。

    常妤却看不透眼前的人。

    神色很淡,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维安说,在机场看到了你。”

    “这跟你在我家有什么关系?”

    费锦说的很直接,也是实话:“我想你了……”

    常妤冷笑:“你想我?你不应该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么,怎么还还有空想起我。”

    费锦错愕:“什么女人?”

    常妤深吸了口气:“请你离开。”

    “哪有什么女人,我跟谁了?”

    费锦属实冤枉,但他还是给她把床头的水端来。

    “喝。”

    常妤别过头,不喝。

    费锦无奈,解释:“我身边从来没有过除了你以外的异性。”

    “那我是瞎了,前天晚上和一个女的一起从酒店里走出的人不是你?”

    费锦恍然:“她是沈莉,我哥的未婚妻,我是替我哥去酒店接她。”

    话落,他捧住她的脸。

    眼里抑制不住的喜悦。

    “妤妤,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常妤缄默不言。

    窗缝的光斜照着他的侧脸,深邃的轮廓,硬朗的面部线条,依旧是那张熟悉的俊脸,泛着暖光。

    常妤说的果断。

    在她也不确定现在是否对他有情的时情况下,她不会轻易说爱。

    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她选择无视。

    赶不走人,他说等她病好了他就离开。

    常妤身子乏惫,喝完药她没再看费锦一眼。侧身背对着他躺下,望着拱形窗户之外的天空,心里乱糟糟的。

    不知什么时候,常妤睡了过去。

    隐约间,她听到两个男人在讨论,在说她。

    是瑞斯费声音。

    “费先生,我早就跟你说过,她的病,不好治。”

    睡意中,常妤意识恍惚。

    早就……你们早就认识么。

    瑞斯:“在她彻底痊愈之前,还请你别再来打扰。”

    费锦:“我做不到。”

    瑞斯:“你必须做到,难道你想看她整日郁郁寡欢,把自己陷入矛盾?”

    “孩子、朋友、亲人……朋友倒也无所谓,孩子一出生,常妤就离开了,如今她心怀愧疚的同时,焦虑症也在加重。”

    “你这一出现,打乱了我的治疗计划。”

    瑞斯望向窗外:“费先生,如果你还想她能回去的话,就如之前一样别出现,她的情况改变我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你。”

    ……

    不知过了多久,常妤赤足踏在冷冽的地面上,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腿部攀升,直至侵袭全身。

    愤怒与混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胸腔内激烈碰撞,燃烧着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忽然觉得可笑。

    忽然发现,无论她走到哪里,哪里都是他布下的牢笼。

    在家,他将她软禁。

    在外,他以另一种方式监视她。

    信任一旦崩塌,一切随之瓦解。

    当两人发觉常妤现在门框边缘之时。

    费锦心脏一紧,随之而来是剧烈狂跳。

    “妤妤……醒了?”

    常妤笑意冷淡,缓步走来:“醒了。”

    瑞斯抿嘴,心里早就一咯噔,完了,这下连他也完了。

    她眼里一片淡然,直视费锦:“什么时候开始的?”

    费锦:“一年前。”

    “一年前,瑞斯,你是什么?他的活人监视器么?”

    “不是这样的,常妤,费先生对你……”

    常妤情绪动怒:“对我好?爱我?整个世界都是他囚禁我的牢笼,有他这样爱一个人的?”

    “费锦,如果你想我去死的话,那就继续。”

    常妤初到波兰时,经历了焦虑症最为严重的时期。

    在药物和物理治疗的帮助下,她一度濒临绝望,甚至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那天,常妤走在华沙熙熙攘攘的街头,她突然对生活失去了兴趣。

    周围的人群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去死吧。

    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就像这无尽的人流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毫无意义。

    回到家中,她不自觉地握住了水果刀,那一刻,死亡似乎成了唯一的解脱。

    也就是这时,林尔幼的一通电话挽救了她。

    “妤妤……你还好吗?”

    常妤沉默着。

    林尔幼的声音夹着哽咽:“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以为,当年我说完气话,你会重新哄我呢……”

    “谁知道你一走了之,我好难过。那时候,我就在想,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可我还是每天都在等。”

    “等你来向我道歉,等你的消息。”

    “等到了现在,没骨气的给你打电话。”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怀孕了妤妤,没想到吧……林尔幼也要当妈妈了。”

    开口,常妤嗓音沙哑:“尔幼……”

    “常妤,我好想你啊。”

    ……

    挂断电话,常妤凝视着手中的刀片,心中涌起犹豫,酸痛。

    如果她的生命悄然离去,那个自诞生之初便被母亲遗弃的孩子,此生再也无缘得见那冷漠而自私的母亲一面。

    常妤蜷缩在沙发的一隅,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悲伤的哭泣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她的悲泣持续了许久,直到情绪逐渐平复,才艰难地站起来,逼迫自己去往医院接受治疗。在常妤抵达波兰的第18个月,通过长期的精神治疗,这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达到了最佳。

    没有烦心事困扰,即使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常妤也能保持内心的平静,接近心如止水。

    除了对那个孩子的歉疚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触动她的心弦。

    最近几天,林尔幼总是在视频通话中向她倾诉,自从成为母亲后,仿佛就失去了自由,无论身在何处,心里总是惦念着那小娃娃。

    自从几个月前那次电话交谈之后,常妤与林尔幼的关系已经重归于好。

    常妤一直感到内疚,毕竟当年是她离开了林尔幼,没想到最终却是林尔幼主动寻求和解。

    回想此生,她似乎也只有林尔幼这一个朋友。

    而她,差点把林尔幼弄丢了。

    几个月前,林尔幼开始不定期地给常妤发送一系列照片与视频,包括自拍照、他人的拍摄作品,更多的是她为女儿拍摄的照片。

    其中有一个视频。是沉婼刚出生的模样,裹在襁褓之中,小脸蛋儿涨得通红,咧着嘴大声啼哭。

    当常妤第一次看到沉婼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难受到眼眶湿润。

    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应该两岁了,早就过了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时候。

    当小沉婼刚刚学会呼唤“妈妈”时,林尔幼喜极而泣,录制了视频分享给常妤。

    婴儿车中的小女孩笑容灿烂,眼睛清澈明亮,双手不停地试图抓住眼前的玩具,口中含糊地喊着“麻麻”。

    小沉婼刚学习走路的时候,林尔幼也发了段视频过来。

    视频里,沉厉的身影高大地守护在女儿背后,沉婼摇摇晃晃地向林尔幼走去,每一步都显得谨慎小心,嘴里喊着“妈妈抱”。

    林尔幼强忍住拥抱女儿的冲动,直到小家伙走到自己面前林尔幼才紧紧抱住她,并将镜头转向自己说:“婼婼真棒,叫常阿姨。”

    小沉婼发音不太清楚地叫了一声“常阿姨”,声音甜美,笑脸如同盛开的花朵。

    每当这些照片和视频传到手中,常妤对那个素未蒙面孩子的情感债就愈发沉重。

    这种亏欠变的异常强烈,她几乎想要立刻跨越千山万水去看一下他,却又因为自己的缺席而犹豫不决。

    她有什么权利回去呢?

    毕竟,是她亲手放弃了那份母爱的权利。

    是她丢下了他。

    她没有资格。

    ……

    秋风送爽。

    常妤在家中摇椅上悠闲地躺着,窗外的景色一片金黄。

    落叶随着轻柔的风飘舞,仿佛在空中起舞,最终被风吹向远方。

    右手旁的高脚桌上,正放着一张精神检测报告。

    远处的手机忽然震动。

    常妤轻轻放下手中的陶瓷茶杯,慢慢站起身,走向沙发,拿起了手机,稍作迟疑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妤妤,是我。”

    常妤眉头微微一皱:“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回答道:“我是常译……”

    常妤的表情微微僵硬:“有事么?”

    他沉声说道:“你爷爷,昨夜去世了。”

    她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紧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

    记得小时候,她是家族中最为顽皮和任性的孩子。

    她常常先行动后解释,明知有些事情不应该做,却偏要反着来。

    一旦闯了祸,她会立刻变得乖巧,装出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让父亲对她束手无策,不忍心责罚。

    然而,祖父的态度则截然不同,不论她是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总是一顿板子先打了再说。

    在这样的教育方式下,常妤没少受到祖父的惩罚。

    那时,她对祖父充满了怨恨。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祖父严格的管教下,她逐渐从一个只懂得玩耍和任性的小丫头,成长为了一个处事从容、仪态端庄的大家闺秀,无论在哪,她的言行举止无不展现出贵族千金应有的风范。

    没人敢欺负她,因为她是常家大小姐。

    ……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我们的飞机将在三十分钟后降落于黎城百纳国际机场。黎城的地表温度是二十二摄氏度,相当于七十七华氏度,慕湾的景色美不胜收……”

    随着甜美而轻柔的语音播报,常妤从梦中惊醒,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心中涌起无尽的惆怅。

    四年前还是身强力壮的老头,怎么就突然病故了呢。

    常妤凝视着舷窗外面,思绪如云烟般飘渺。

    ……

    常老爷子的追悼会上,众人看到许久未见的常妤不由一惊,她穿着简洁庄重的黑色礼服,手中握着一束白花。

    常妤环顾四周,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几乎全部叫不上名字。

    常妤走进灵堂,目光投向高悬的遗像,心里的哀伤随着泪一起涌了上来。

    是愧疚、是难过。

    那份愧疚,那份哀痛,如同冰冷的雨滴,无声地打湿了她的心房。

    有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那是常妤。

    他们窃窃私语。

    常妤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未曾察觉,人群中有一双炙热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同样,她也没有注意到,当追悼会落幕之际,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紧紧抓住父亲的手,泪水涟涟,哽咽着询问:“那是不是妈妈?”

    ……

    常家老宅,

    老爷子的离开,常译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客厅中,

    常慕缓缓说:“爷爷没有怪过你,老人家走的很安详。”

    他看向常妤。

    “这次回来,还走吗?”

    常妤回应:“嗯,过几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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