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章]严爸爸吃小停同学醋年龄代沟体现(5/8)

    “爸爸,你回来了?”

    “嗯,吵醒你了。”

    江停摇摇头,熟练地往严峫怀里一钻,贴着严峫的胸膛,“爸爸,你最近很忙吗?”

    严峫抱着江停,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江停背上拍着哄睡,“是啊,这不忙到现在才回来吗?”

    “快睡吧。”

    过了良久,江停呼吸平稳,严峫甚至以为江停睡着了。就在此时,黑夜里,江停没由来地问了句:“爸爸,你把我养在这是为什么?”

    “什么?”严峫一头雾水。

    江停其实毫无睡意,刚才不过是装睡,失败了所幸不装了,他现在就要问个明白。

    “爸爸,你经常不回来这里,为什么还要把我养在这?这儿去哪都远,每次上学放学都要张叔接送……我想知道,你不回来的时候都住在哪?每次来看我,你不觉得麻烦吗?”

    严峫心里隐隐感到不妙。

    “这儿是严家的老宅,安静,适合养人。”他说。

    “是吗?”江停轻声一笑,反问:“是因为小鸟喜欢安静,所以你觉得我也该生长在这样的地方吧。对待小鸟,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不想的时候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还美曰其名是为了我好。爸爸,你只当我是你圈养的小动物吗?”

    一听这话严峫立马皱起了眉,“你在说些什么呢?”但成熟的父亲是不应该随便跟孩子发火的,他很快控制好情绪,敏感地察觉:“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嗯?告诉爸爸。”

    “没有。”

    关了灯严峫不知道江停嘴角的伤,江停也不会承认,回到刚才的话题,“爸爸,我在问你,你回答我,是不是?”

    ——最初的严峫,大约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因为他没见过比江停还乖巧、还惹人怜爱的孩子,所以他动了恻隐之心,把小江停带了回来。他寻思着这么乖的小孩就应该养在老宅里,虽然离市区远是远了点,但那儿安静,有山有水,空气清新,小江停刚经历过被埋的心理创伤,养在老宅最适合不过了。

    后来吧,养着养着,严峫发现江停越长大越发出落得清隽漂亮了,这下他更加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却没想过有一天江停会对此产生意见。

    不过,既然是意见,也可以商量着和解的。

    “你都这么认为了那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还问爸爸干什么?”严峫说,“你不想住在这,改明儿爸爸带你搬出去就是了,怎么一回来还对爸爸有脾气了?嗯?”

    “我才没有。”

    江停嘴硬否认,接下来的一句话令严峫措手不及——

    “爸爸,我想出国。”

    “你说什么?”严峫不可思议。

    江停重复,“我想出国。”

    房间里突然亮了,是严峫起身开了灯,他一眼便瞧到了江停嘴角边的伤,指腹摸上去,没有理江停刚才的玩笑话,“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江停偏开脸,“我没事。”

    “说实话!”

    “……”

    江停不情不愿地答:“跟同学打架了。”

    “谁欺负你?”严峫知道江停的性子是不会轻易跟人起冲突的,“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了委屈?你要是不说,爸明天就去找你们校长!”

    “不要!”

    江停终于坐起了身,动了动唇:“就那几个人,能欺负我什么。”

    “听你这意思是打赢了?”严峫边下床去给江停拿医药箱,边说:“那怎么还挂彩?”

    “……”

    严峫又问,“同学们到底说你什么了?你受了欺负我可不会善罢甘休,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学校,找你们校长谈谈。”

    “去学校干什么?”江停双手抱着膝盖,难得有些不耐烦:“想让同学们都知道那件事,来笑话我吗?跟校长说了就能堵住别人的嘴,别人就不会那样以为了吗?”

    也许这就是年龄的代沟,青春期的孩子多少都在乎面子,当心里受了委屈会下意识朝自己最亲近的人发泄,说多了容易口不择言、夹枪带棒。而年长者只关心当下该怎么解决问题。

    “江停。”

    可到底年长者的纵容也是有底线和原则的,毫无厘头地指控令严峫心里生寒,从来没这么严肃地叫过江停,“你这是在对爸爸发脾气吗?”

    “这件事是爸爸做的吗?是爸爸指使吴吞让他在现场播放录音,是爸爸买通媒体传播导致你的同学们议论你的吗?嗯?你认为是爸爸对不起你,是吗?”

    江停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内心慌了几秒,目光立即瞥向一旁,强作镇定:“我没有说是爸爸的错。”

    “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不承认对爸爸发脾气?”

    “……”

    江停抿下唇,不吭声了。

    严峫取来棉签跟药膏,坐到床边,看了眼被他这些年宠的过于任性的江停,十分无可奈何地凑近了给对方上药。受伤的嘴角突然被碰到,江停疼的轻嘶了声,搞得严峫地动作不由得变轻了点,心也顿时软了下来。

    “爸爸知道你受了委屈,想了想,这些天是爸爸疏忽了……既然你的环境已经受到影响,那大不了咱们就换一所学校,换新的同学。”

    这个年纪的江停还不会在父亲面前隐藏情绪,说着便哽咽了嗓音:“换新学校有什么用,只要在国内上网的人都知道了……”

    他终于为自己当初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也认识到了错误。

    “爸爸,送我出国吧。”他说。

    严峫涂药地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当初你给爸爸下药的时候还记得你说过什么?”

    江停:“……”

    “你说,不想爸爸离开你。”

    药一下子涂好了,严峫起身收拾,低头几乎看不见情绪:“现在怎么食言了?”

    江停猛然怔住。

    “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要爸爸了,对吗?”

    听到这句话,江停呼吸变得都有些困难了,他怎么可能不要爸爸?

    “我只是……”江停咬着唇,低泣:“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继续活在爸爸的庇护下,他想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好。”

    大概没人知道严峫此时作为一名父亲的心酸与无奈,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想离开他,一个月前这孩子还仗着跟他上了床来捆绑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想让自己离开。现在呢?是谁先离开了谁?可笑就可笑在,一个孩子的话,他这个父亲险些当了真。

    “那就出国吧。”沉默良久,严峫妥协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

    有钱有人脉有资源成绩又优秀,江停出国的手续办的特别快,时间眨眼飞逝,半个月后,江停踏上了去美国的飞机。

    当天,是严峫亲自送江停登的机,等江停人影都不见了严峫还站在那杵着,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跟身边的助理自顾自地喃喃了句:“孩子长大了都要离开父母吗……”

    马翔不敢吱声,默默送严峫回了公司。

    江停走后,严峫更加没日没夜的忙工作,以前有个孩子住在老宅,严峫忙完了总想着回去看一看他的心尖宝贝儿,现在好了,忙完了直接在公司附近的大平层凑合。

    之所以这样,更多的是因为严峫察觉自己心里好像缺少了块什么东西,只能拼命用工作来填补那份孤独。

    当然,很多时候,他也会回公馆,不干什么,往江停房间里看一看,瞧一瞧,翻一翻江停的书柜,累了就往江停床上一倒,睡醒了第二天照常上班。

    有一次,建宁遇上暴雨加闪电的极端天气,严峫下意识给江停打了个跨洋电话安慰了一堆,结果江停那边听完显然莫名其妙,说了句:爸爸,我这边没下雨也没打雷。

    严峫愣了半晌也没说出话,最后尴尬地挂了电话。

    也许是出国前父子俩心里都堵着口气,出国后谁也不愿意先低头。就连后来,马翔都觉得他上司感叹“孩子大了不想家也不知道给家里回个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时间如梭,严峫出事是在年底,快圣诞节了。

    树大招风,贻泽集团能做到建宁第一企业自然也得罪过不少人。那天暴雨,严峫开着车回公馆,路上不留神被开货车的撞了。货车司机当场死亡,而严峫则受了重伤被送往医院抢救。

    好在经过一夜斗争,医生从死神手里把严峫这条命抢了回来,之后昏迷了半个月,终于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说老严,你这得罪谁了?”昔日的好友秦川过来医院探望他,手里削着苹果皮,啧啧摇头:“人家不惜买凶杀你,够呛啊你这回。”

    严峫头顶包着纱布,嗤了声:“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你看我哪回着了道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换成别人早死八百回了!”

    秦川把苹果削完,结果塞自己嘴里吃了,气的严峫想让人滚,秦川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你那小孩儿呢?怎么没看见他?平常不老跟你屁股后面一口一个爸爸……”

    “送出去了。”严峫云淡风轻道。

    秦川以为把江停送人了,吃惊:“什么?送哪去了?”

    严峫白眼,“想什么呢?送出国了!”他叹了口气,“之前那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国内的学校呆不下去就把他送外面去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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