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8)
洋平只是笑笑。
他吸一口烟,说。
仙道张大嘴巴看着牧的背影。
牧坐到他身边,揉揉他的后颈,指尖还带着湿气。
铁男耷下眉毛。
啊?
樱木去参加秋季合宿,大概有两周不能回来。他不在,樱木军团没训练可看,复又闲下来,多出大把时间无处花费。洋平骑小绵羊带他们兜风,几人把神奈川看了个遍。
他多方打听,找到一家便宜的修车铺,放学后推车过去,门口停的摩托有些眼熟。
他冷不丁地一问,洋平心里也冷不丁一震。
洋平把脸转向窗外,看天边漂流的云彩。秋季的天空高远明净,铺满澄澈的瓦蓝。
那种事在床上也差不多,爽完之后牧留给仙道的是受创100%的屁股。
如果不会,我也不用多费口舌了。
洋平只好取出最近打工的钱修理小绵羊。
洋平指指自己的小绵羊,问他:能修吗?
诶?!
仙道把他拉下来。
做的时候当然很爽啊。牧本来就善于掌控全局,仙道的长腿派不上用场,索性全绞在他腰上。比赛那会儿牧的体能就是bug级的,每场都要两个人去防他,只有仙道能勉强一个人缠住他,然后留给他受创100%的精神。
我又不喜欢篮球。
上次他和洋平并肩作战,建立了不错的战友情,碰面了会打个招呼。后来湘北忙着全国大赛,铁男忽然没了消息,三井还找洋平问过铁男的行踪。洋平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只是听说他离开了神奈川。
别嫉妒哦。仙道拿他打趣。我第一个吻的男人不是你。
仙道的手从裤管里摸进去,轻勾着内裤的边角。
四人体重叠加,小绵羊不堪重负,终于在启动时冒出了黑烟,在长期重压下无奈选择罢工。
他大方地同意,学弟却哭了。
啊,你说这个。
铁男从店里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支烟。
你会答应吗?牧问道。
洋平一时无语,想想也没得反驳。
他低头吻住仙道欲语的唇。
你想听什么?
他在背心外面套了件夹克,长发半卷不卷,在脑后扎起一绺,看上去跟去年没什么差别。
仙道嘴里倒抽凉气,手却没收回来。牧明白他的意思,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难不成你喜欢篮球?
关我屁事啊。
关于他的未来,有如捕风,摸不到、抓不住。
铁男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请跟我交往。
在同一片天空下,樱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向前飞奔,时时刻刻,分分秒秒,他们之间拉开距离。连接两人的丝线,轻轻拉扯洋平的手指,似乎在诉说着另一人的远走。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先说啊,说出来我再考虑。
我不急。
那当然啦。我以前都是进入的一方啊。
铁男看着他,那目光近似在可怜他。
或者正相反。
铁男没说话,淡定地抽烟。
有时仙道甚至会有一种错位感,即使两人如情侣般行动,他们的感情却还落在很远处,一直没有追上来。
铁男两手一摊:这不吃饭的钱都没了,打个零工混混日子。
当然是一进门就应该对我说的话啊。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深切的恐慌。
云淡风轻的仙道捧住牧的脸,很想像樱木那样给他一个头槌。
我不是你,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感受。只是从以往的表现来看,你并不适应被进入。
铁男把烟叼在嘴里,空出两手检查情况。烟从他的嘴巴和鼻孔里冒出来,看起来像火灾现场。
铁男用工具包上的抹布擦了擦手。
如果是泳装沙滩排球,那我还可能会去看看。
他问:为什么你从没去看过?
问题不大。
还挺奇怪的吧。
仙道觉得有点难办了。
……牧到最后还是一个字没说。
牧的黑眼睛含着笑意望他。
他们很久没见面了。牧不应该这么冷淡,不会是出轨了吧?
走……走了?
牧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对仙道青春期的小打小闹兴趣缺缺。
仙道歪头,这个动作被他做得自然又娇憨。应该是从某个活泼可爱的女生身上学来的。
就在仙道以为他要服软的时候,牧转身走了。
倒是很久没看到你。洋平说。
这不水户吗?
牧看他一眼。
就是发动机有点老化了,需要换几个零件。不急的话就下周来取。
水声停了,牧擦着头发走出来。仙道盘腿坐在沙发上,假装自己是温驯大只的暹罗猫。
听起来挺识时务的,不过,那也是一种随波逐流吧。
不过,最近半年洋平的排名都相当稳定。有老师看好他的成绩,建议他早点考虑上大学的事情。
你也没去看过三井。他说。
洋平上次抽烟还是在初中。他们五人因为好奇共同凑钱买了包烟尝试,结果被店主忽悠买了包很烈的,抽一下差点把肺咳出来。从此洋平就对香烟敬而远之。
他关掉录像带,脱掉上衣,露出块垒分明的胸膛和腹肌,又拉来个抱枕垫在仙道腰后。
如果闹大了,大家就打不了篮球了。
洋平只是让他走。
我骑摩托绕了日本一圈。
仙道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也喜欢女孩。男孩女孩都有自己可爱的地方。
第一天没事的啦。
你不想做吗?仙道问。
为什么呀?
仙道没隐瞒这件事,跟牧和盘托出。牧点点头,毫不惊讶,原来他早就知道。
洋平掸掸烟灰,动作优雅而轻柔。
啊,原来这样。牧说。
做吗?他问。
仙道并没有烦恼多久,学弟很快就移情别恋了。分手的时候他对仙道说,对不起我弄错了。我很仰慕学长,但我还是喜欢女孩。
好想你。
铁男给他点上烟,两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吞云吐雾。洋平抽不惯,吸一口要缓个半天,最后他只是把香烟夹在指间,看它慢慢地燃。
如今已是深秋,枫叶正红,经霜更艳说的岂不就是流川。秋天是属于流川枫的季节,也许他和樱木会在这个应景的季节里更进一步。
要抽吗?
拒绝吧,却连最重要的话都没听到。接受的话,似乎正合牧的心意。
因为我想要。
仙道从初中就很受欢迎,他跟人交往只凭感觉,对性别和外貌都不是特别在意。不过,会主动靠近他的人大多都是漂亮的。毕竟想要走在仙道身边,需要相当强硬的自信。
仙道刚把手环到牧颈上,就听到他残酷的发言。
仙道和牧在一起的时候是被进入的一方,可能是因为在球场上被牧彻底打败过,所以仙道的身体呈现出战败方的自觉,牧还没开口他就老实躺下了,没忘记自己托着腿弯。牧看到之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觉得性感,而是忍俊不禁,说仙道好像一只长腿青蛙。
仙道叹口气:都这种时候了牧桑都在说什么啊。
是吗?
但……你还没告白诶。仙道说。
这时候洋平就羡慕起樱木了。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实在是件好事。何况还有一位劲敌在前面等他,难怪花道总是那么有干劲。不像他,模棱两可的,因为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所以怎样都可以。
秋季合宿也敢开溜?
说完他去掀牧的睡衣,手指顺着腹肌的轮廓摸下去。
还是给我一根吧。
他看着仙道,就像考试时答一道没把握的题。尽力书写,然后听天由命。
铁男拿下嘴里叼着的烟,有点奇怪地看着洋平。
仙道一开始还以为是恶作剧一类的东西,心说牧桑上了大学居然转性了。但牧神情严肃,脸上并没有笑意,于是仙道也敛了笑容,调成正经模式。
不管明天有多爬不起来,不准请假。
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仙道缩了缩脖子。
铁男见他不接,也不勉强,准备收起来。
他很少像仙道交往过的对象那样,把自己摆弄成惹人怜爱的样子,耍耍小心机,故意吃一点醋,偶尔示弱向仙道寻求依赖。牧就是牧。他有自己的风格。至于仙道交往过的对象?与他无关。牧在他们两人之间留下的空间,逼仄得不容第三人踏进。仙道甚至没法拿牧跟之前的对象做比较。他都没机会想到她们。
牧的脸色越发沉。
于是仙道眯着眼睛笑起来。
连一句喜欢都这么吝啬。被这样的人喜欢上。仙道顿感自己的不幸。他快走两步追上牧,凑到牧脸边观察他的表情,好冷静、好镇定,牧坦然地跟他对视,既没有告白的羞涩,也没有希望落空的悲伤。
过了一会儿他反问洋平。
居然完全不看告白对象的反应?
为了篮球部。洋平说。
如果刨除交往中的状态,其实他们对彼此都很陌生。
牧反问:你还训不训练了?
因为要专心学习的缘故,洋平辞掉了饮品店和拉面店的打工,到书店看门,学习挣钱两不耽误。正好有第一手的教辅资料,洋平苦学英文,工作之余努力背单词。之前他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水平。但高二以来忽然突飞猛进,几次放榜都在50名左右徘徊。教务老师对他的印象停留在篮球部闹事被记过的时候,看到洋平后来居上,还怀疑过他是不是偷偷作弊。
水户,你当时为什么要替人受过?
环岛旅行吗?挺酷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洋平。
牧按住他的手。
你看你看,牧的风格一般人可学不来。
牧很有节制,只做了三次。仙道其实还有点不够,但已经累得抬不起手。他泡在牧的浴缸里,用热水舒缓疲劳,泡的半梦半醒间忽然警觉。
仙道对牧微笑:要不试试看嘛。
不能管理好身体的运动员,比别人累是理所当然的。
洋平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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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日复一日地积累,洋平却无人可以诉说。他花了点时间参加学校里的宣讲班,听毕业的学长学姐交流考试和择业的心得。听着听着他却走神,心思全飘到窗外。
我看看。
他二年级的时候跟一年级的学弟交往过一阵子,对方是个喜欢看书的清秀少年。感觉上跟女生在一起没什么不同,仙道还是扮演着男友的角色。虽然也有过接吻和彼此抚慰,但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然后他们就开始交往了。
牧把话说得十分不客气。大概他已经预想过仙道会拒绝,所以快人快语。他这样勇往直前,其实是另一种逃避。神奈川帝王难得的退缩让仙道起了兴趣。
思考变成一件痛苦的事,但洋平还是逼自己想下去。无论樱木和流川会不会在一起,他们的关系都会越来越好。共同的志向,相同的道路,洋平总要让步。即使是父母也无法永远占据孩子的生活,何况是他呢。
德男还经常去看三井比赛来着。洋平说。
等等。
明明是他要分手的。
仙道开始想牧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牧是会在做事前准备完全的类型,或许看似鲁莽的行动之下是精细的计划。
牧希望他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