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颗朦胧心谁眠不愿醒(2/8)
说完从包里掏出张名片，“今天多亏你。”他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今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
成君彦手肘一震，带着长链子的蝴蝶刀又回到他手中，眼镜面上镇定，额头上早已渗出冷汗。
看着碎了又修好的玉龟，今天在澡堂，他想到了和周敬霄的初遇，甚至恍然间还闻到了那时的花香，波光粼粼的水面，青翠的草尖上跳跃着蚂蚱，一切都历历在目。
周清颐带他上楼，楼下还在觥筹交错，成君彦身穿刚打完架的脏衣服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压低了帽檐，问：“来这里干什么？你还没说怎么了。”
两人擒住成君彦的手把他踩在地上，一计重重的拳头打得他耳鸣，他晃晃头，血顺着发根流下来。
“不舒服？”周清颐问。
他开车跟在后面，看到成君彦面色如常地下了车，对送他回来的人笑着说谢谢。
话还没有说完，周敬霄已经下山了。
“你的头还在流血。”小老板很担忧，两人走出胡同口，成君彦问：“你真的报警了？”
妈妈还在沙发上等他回来吃饭，姥爷在屋里听戏，担心着成家的未来。他说：“有我呢，有我在这个家不会倒的。”
小老板摇摇头：“没有。分开之后，我想回去找你，转了几圈，听见里面有人打架……”
风吹得银铃铛清脆地响，也把成君彦带进了一场无声的梦。
和老妈在院子里看月亮，心中还是充满希望的，如果能和周家顺利联姻，也许一切就会有转机。
最初察觉到成君彦不对劲的是周清颐。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后颈在刚才就开始疼。算一算，竟然已经快两周没有见成君彦。
“到了。”周清颐停车，“我带你上去。”走了两步，周清颐又返回车上，拿出一个黑色的棒球帽扔给他，成君彦接了，戴上之后只露出小半张脸，显得要比真实年龄小几岁，像个课余时间来宴会玩的高中生。
成君彦蹭蹭她的手，“奶奶，我会幸福的吧。”
但即使记忆不断地故地重游，也再难以回到当年光景。
朦胧间，闻到了院子里的花香，分不清是海棠还是什么。
而且，之前在夜总会信息素失控时他就发现了，腺体的相互吸引还带来了一些其他的反应。
出乎他意料的是，腺体对成君彦竟然产生了类似戒断反应，之前在一起待久了，一切正常，现在猛地一离开，腺体却远无法恢复到之前没有见到成君彦的时候。
“你好，我是邱霁月。”邱霁月说话字正腔圆，周清颐笑着点头，“你好。”
为首的是个眼镜男人，掏出把弹簧刀，蹭着他的脸教训道：“这次知道知道，以后在外面，别乱说话，别断别人财路。”
“找我干什么？”成君彦正在看手臂上的一处伤口，转头看向他，小老板被这个眼神中的凌厉一震，忙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一张我的名片。”
那人后退两步，“谁跟你们聊！你们赶紧走，我已经报警了。”
随即转向成君彦：“君彦，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你跟人打架了？”
“别的东西都还给你了。”他看着掌心的玉龟，“我只有这个。”
深浓夜色里，从黑暗的洞开的成家大门望进去，里面一片狼藉，穿着白衬衫的瘦削青年是唯一的一点色彩。
周敬霄闭着眼睛，倚着柔软华贵的沙发，头发散在肩头，水晶灯照耀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二十多岁的时候想，即使没有缘分在一起，也是人之常情，人生中没有多少事情能够真的如愿。
小老板说了一个招待所的名字，成君彦想了想，“不远，和我顺路。”
他抽出自己的手，“我想想。”
成君彦抬手制止了他，问周清颐：“去哪？”
……
老太太笑起来，拍拍孙子的头，“也是，都长这么高了，奶奶总觉着，你还是小孩儿呢。”
今天，周家山上举行宴会，周清颐要他参加，但对外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来攀谈的人寥寥无几。
那边成君彦正在经历一场恶战。
“不用。”成君彦抬头，“你肚子疼不疼？”
“你们住手我报警了！”一道文弱的声音响起，他们同时看过去，只见刚才的外地小老板，一手拎着块砖头，给自己壮胆。
那天在周家，成君彦和周钰告别，说他的家里人还在等他。周清颐奇怪：“我听说他姥爷前一阵就被带走调查了，他昨晚上喝个烂醉就是想为这事儿通通关系。”
“还好。”小老板摁了摁自己的肚子，感觉没有大碍。
他很不服气，干了一杯，辣得咳嗽，转头怪这个酒不好。
成君彦走进院子里，呆了一会儿，最终坐在屋门前的台阶上，他闭着眼睛抱着膝盖，周敬霄进去他都没有反应。
那人没反应过来，成君彦手肘撑着膝盖低下头去，喘了口气，把小老板手里的砖头卸了，抬手往墙边一扔。
周家虽在山上，但半山处除了红木楼，还有一座偏西式的白色古典建筑，一共有五层，楼下平日里用来聚会、宴请，楼上是休息的房间，周家人有时也会在这边睡。
“对。”邱霁月应道，“你叫什么呢？”
小老板捏得太紧，手指都有些变形，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成君彦看着手中的名片，“邱霁月。”
周清颐离老远就闻到周敬霄的信息素味道，愈走近，愈浓郁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顶着晃动的气流走过去。
“小树雪挺好的一姑娘，你们又是互相喜欢着。”奶奶叹口气，“我还是觉得你太小了，再过两年，成熟了再结婚多好。”
外地人没买，成君彦没走多远就被一伙人头上套着麻袋堵在荒废的胡同里，这群人都是亡命徒，棍子照着他脑袋砸，人又多，成君彦完全占了下风。
看着皎洁的月亮，他又想到了树雪，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十七岁十八岁的时候会想，这么喜欢她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天注定不是不吉利。”他说：“我当时说的是气话。”
成君彦还未回答，一辆车自面前停下，周清颐的一头白发很是显眼，今天还用了发胶，周家人五官都是一挂的精致，他看向成君彦身边的男生，“这位是？”
“你先上去休息一下。”周清颐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话，周敬霄脸色苍白地摇摇头，周清颐便离开了。
“只不过这事儿被按下来了，没几个人知道，他妈妈”周清颐想了想，“不是在医院躺着吗，你刚回国你不知道，那会儿天还没变，报纸上写成将军爱女惨遭意外，植物人……”
周敬霄疼得咳嗽起来，秀丽的眉毛蹙起，简短地答：“很疼。”
周敬霄看他走到门口停住，定定地看地上的什么东西，随后弯腰捡了起来，是一串风铃。
“成君彦。”
起因是他下班的时候遇到了卖赝品古董的，有个外地人被那倒爷骗得一愣一愣的，眼看着就要掏钱了，成君彦溜达过去，把钱包掉了，捡起来的时候跟那人小声说假的，别买。
他这么说，他们却笑得更欢了，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报警好啊。”说着他猛地抬腿踢小老板的肚子，手困住他让他无处可逃，又重重顶向他的胃。
小时候下大雨，海棠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五六岁的小君彦在屋子里干着急，眼看着那些娇嫩的花被风吹雨打，披着床单跑出去抱着树哇哇大叫，被吵醒的老妈揍一顿。，刻着“天注定”三个字，这下它真的有名字了。
外面隐约传来警车的声音，眼镜对着其余人挥挥手，几人冲相反的方向跑去，很快隐藏在夜色中。
“奶奶你说这话。”成君彦不服气，“你结婚比我还早呢。”
邱霁月连忙说：“成先生都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他从皮包掏出一叠钱，“这是医药费，如果不够……”
严鸿知点头，“会的，我孙子肯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
他躲闪不及，刀破风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眉心中间因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而剧烈酸麻起来，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刀却在距离皮肉毫米之外停住了。
他家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一片混乱，调查的人还带走了姥爷相关的书信和文件，很多东西都被翻乱了，连海棠花都折断了许多枝叶。
正当他的血液上头，因暴力而兴奋至极的时候，一把刀从身后飞了过来，他一回头，刀尖直抵他的眉心。
几人都笑了，眼镜走过去，“老板，刚才这小子捣乱，咱没谈拢，不然咱们再聊聊？”
有滴血从成君彦眉毛滑下来，他眯起一只眼睛：“你在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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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霄坐在他的旁边，释放出了一点信息素安抚，听着成君彦的呼吸渐渐平缓，慢慢地靠在了他的腿上，睡着了。
老妈嘲笑他的酒量差，姥爷说是啊这脾气随我，酒量怎么就不随我呢。
成君彦向后靠着墙滑下去，衣领被血弄脏，看向旁边的人，苍白地笑了笑，“你不累啊？”
成君彦跟哑巴似的，周敬霄靠着桌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捏捏他的手指，“成君彦，再给一次机会吧。”
时间转眼到了秋天，周敬霄学着逐渐参与周家事宜，重新开始上学，搬离了七号院，不再每天守着成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