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长番外(主宋祁谢李)(3/5)

    堂屋里诡异的气氛到达了顶峰,谢云流脸色阴沉,不自觉释放出的威慑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然而祁进丝毫不惧,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决定和谢云流大吵一架,旁边一直沉默的宋森雪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父亲,您刚回来肯定累了吧。宋森雪悄悄捏着祁进的手,暗示他冷静,既然不方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随时叫我们。

    说罢,他拉着祁进要走。上官,于睿和卓凤鸣等人长舒一口气,赶紧告辞溜了。宋森雪的台阶给成这样,祁进也知道自己不好再挑起事端,但还是倔强而不服气地瞪了谢云流两眼,又看向李忘生。

    李忘生却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祁进不再吭声,面色愤然地被宋森雪拉走了。

    洛风一直盯着祁进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变幻莫测。李忘生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师兄,有什么事情,现在说罢。

    谢云流却转头对洛风说,风儿,你出去吧。

    洛风很不甘心,然而谢云流根本没有让他参与的打算。他沉默地出去,转身关门的时候对上了李忘生的视线,他看到那双曾经和蔼的眼睛里透出了失望。

    祁进让宋森雪先回去,自己叫住了洛风。

    你有事情瞒着我们。祁进盯着他,是不是跟老爷有关?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了,谢云流又想做什么?

    大家都想过安稳日子。洛风不看他,转头望着正屋院子前一棵含苞待放的红梅,但纯阳府的秘密太多了。

    什么意思?祁进有些不耐。纯阳府二十几年都风平浪静,曾经几乎所有的风浪都是拜谢云流所赐。倘若有什么秘密,还需要等到现在才发现吗?

    师叔,曾经我也怨过你。洛风突然说,转过头望着祁进。他比祁进虚长几岁,却偏偏要叫祁进师叔。他们在纯阳府共处这么多年,经历的却好像是完全相反的人生。我是跌入深渊梦幻泡影,而师叔是爬出泥潭梦想成真。洛风苦笑着耸耸肩,师叔,你大概体会不了一夕成空的痛苦。

    祁进惊讶地看着洛风,一时哑口无言。除了那天襄王府外惊鸿一瞥,他很久没和洛风这样说过真心话了。洛风好像比那天在襄王府外见到的时候更加消瘦,更加显得眼窝深陷,形容憔悴。这么多年来,洛风虽然名义上是纯阳府的大弟子,然而因为谢云流的关系,静虚一脉在纯阳的地位十分尴尬,哪怕洛风做过诸多努力,也逃不过曲终人散的命运。

    祁进哀其不幸,却怒其要争,还打着谢云流的旗号去争,好像从未反思过这种迎风而上的行为,加上谢云流的作为,对于纯阳和静虚来说根本就是一局死棋。

    更不要说,后面因为二姨太李重茂而发生的诸多荒唐事,谢云流荒唐,洛风竟然也荒唐。

    我想,不止一人劝过你审时度势。祁进冷笑,你自己选择什么样的路,就该知道要面对什么。于私,我对不住你。但于公,我问心无愧。祁进昂起下巴,因为谢云流,原本平静的生活被一次次打破,我不想再看到因为陈年旧账而横生事端。

    洛风知道他会错了意,祁进似乎以为自己说的还是谢云流和李重茂的那些事。然而这次是有关李忘生的。如果不是上次和李忘生见面后心有不甘,亲自循着细枝末节求证,洛风也难以置信,而且李忘生似乎想把那个秘密隐藏一辈子。李忘生不说,谢云流就不会知道,更没有人能联想得到。

    有些陈年旧账可以烂在肚子里,老爷就是这样能沉得住气的人。洛风看着祁进,眼瞳幽深,师叔,你会一直这样直呼我师父的名讳吗?

    那又怎样?祁进诧异,他又不是纯阳府的人。

    我是师父捡来的孤儿,不知道生身父母。洛风笑了笑,师叔,你还记得自己的生身父母吗?

    祁进愣住,他一时想不通洛风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问题,但他面对着眼前这双幽深漆黑的眼睛,那种强烈的不安又涌上心头。那天在襄王府外,方才之前在屋里,洛风都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望着李忘生,像是风暴之前水面下最漆黑的旋涡。祁进突然有些心烦意乱,他已经不想知道洛风嘴里那些故弄玄虚的秘密了,他只希望谢云流别再发疯。

    夜色渐黑,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你是不是累昏了头。祁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赶紧回去,我要去找老爷。

    屋内,谢云流看着静坐不语的李忘生,气愤到嘴唇哆嗦,他感觉李忘生在耍他,哄骗他。

    你还准备瞒我多久。谢云流眉头紧皱,师弟,你说实话,祁进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忘生微微皱眉,有些意外。祁进虽然之前效命于凌雪阁,但那是过去的事。他已经被老太爷收为徒弟,是纯阳府的紫虚子。

    我没问这个!谢云流抠住桌沿,极力控制自己,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李忘生倏然抬起头,面露惊愕,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谢云流突然感觉到少有的快意,原来李忘生也会惊讶,会慌张,或许也会失态,他要逼得李忘生有这些情绪,才觉得眼前人隐约有一些当年那个师弟的模样,他恨透了面对一个八面玲珑的假面人。

    然而李忘生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垂眼叹了口气。怪不得洛风跟你一起回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你骗了我整整三十年,骗的我好苦!谢云流悲愤地直喘气,若不是风儿发现,你是不是准备瞒我一辈子!李忘生,你好冷的心!

    李忘生抬头与他对视,谢云流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挣扎,还有闪烁的忐忑。他来逼问自己就是为了要一个答案,他明明知道那个答案,但却坚持要自己说出来。

    好,我告诉你。李忘生直视谢云流。祁进是你的——是你和我的孩子。

    在李忘生坦然又决然的注视下,谢云流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颓然后退,跌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那段时间师父受伤,加上神策有意为难,我忙于应付……李忘生顿了顿,终于挨到生下来,也只能把他送走。

    谢云流没声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脑子里一团乱麻。他自以为那段时间是自己过得最凄惨的日子,李忘生必定在纯阳府好吃好喝不知疾苦,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时的李忘生,怀胎十月忧思不断,独自面对着风雨飘摇的纯阳,还要狠心送走他们的孩子。

    李忘生沉默许久,幽幽从陈年刺痛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又慢慢地说,我去了隔壁的城镇,在那边找到一户熟悉的官家,给了一些银钱,让他们帮忙收养。后来为了避人耳目,我再没去过,只是偶尔打听些许。断断续续过了两年,听说那户官家任职调动,往安徽去了。说到这里,李忘生叹了口气,那时候我想,从此之后不复相见,或许就是那个孩子的命。

    说着说着,李忘生也有些怅然若失,直到后来……祁进奉凌雪阁之命来纯阳索取丹方,我似有所感,直觉他就是我们的孩子。果然一番问询之后,他身上两处不起眼的胎记都对得上。

    荒唐至极。谢云流喘着粗气,竟然有些失神,他是我和你的……是你的孩子,却又是你的师弟,这事老太爷知道吗?

    知道。李忘生声音平静,当年老太爷收祁进为徒,是我提起的。

    你疯了。那宋森雪……他们是亲兄弟!谢云流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李忘生,师弟,这也是因为你怪我,报复我吗!

    宋森雪和祁进相识,远在你我得知他们的身世之前。李忘生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清晰却又缥缈,幽幽回荡在谢云流耳边。师兄,也许这就是命运,不是你我任何人能改变的。

    谢云流的满腔怒不可遏在一句“命运”之下又变成了颓然。他不信命运,倾尽半生想证明人定胜天,然而到头来仍然应验在自己身上,还是自己的孩子身上。他把脸埋在双手里,半天说不出话,屋内落针可闻,屋外传来轻微的簌簌声,好像下雪了。

    良久之后,谢云流才缓缓开口。

    他和森雪。谢云流的声音带着疲惫,为今之计,他们必须离婚。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咔地一声轻响,外面有人。谢云流陡然色变,一跃而起,几乎瞬间就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祁进站在门外纷纷扬扬的雪里,屋内投射出的昏暗光线堪堪停在他的脚前。雪夜茫茫,谢云流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只过了一瞬间,又好像白驹过隙三十几年。时隔三十多年,谢云流居然体会到了当年吕老太爷的心情。这次面前的是他的亲儿子,哪怕他之前再不待见,那也是他和李忘生的亲儿子。

    谢云流脸上露出一个僵硬扭曲的笑:你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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