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魂一发完黑化兽(1/8)

    移魂end

    我第一次见南宫回,他才刚出生,他母亲难产去世,父亲南宫措心痛至极,原先风度翩翩的山庄主人竟然变得疯疯癫癫,整日以泪洗面,烂醉如泥,只有由我来照顾刚出生的南宫回。

    后来,南宫措也死了。

    当时我正在闭关,突然感觉到我和他之间的联系断了,便顾不上强行打断修炼的反噬回到埋云山。

    一进山门,十岁的南宫回便紧紧抱住我。

    他说:“阿缘,只有你了。”

    我从他那里得知,是有仇家寻来,杀了南宫措。

    南宫措死后,南宫回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不能教他人类的功法,只能在一些细枝末节处提点,他都是自学南宫措的那一套。

    等他十八岁时,我和他结契了。

    是他提出的,其实那时候我年龄已经不小了,签契很少见年龄差距在十年以上的。

    但我总觉得自己欠他,没有思索什么就答应了。

    先前作为南宫措的契兽,我并没有帮他到什么,更多只是作为好友一同下棋喝酒,就连他被杀害,我也是事后才得知。

    此刻,放眼整个人间,唯有南宫回和我有羁绊,我也不想让这联系消弭。

    签契在满月的夜晚,他告诉我,他要去报仇。

    趁着月华,我看见他灰蓝色的眼睛,坚定执着。

    我不知道人类为什么对仇恨如此在意,我族讲究弱肉强食,死在谁手里,只能说技不如人,不会去记恨谁。但我没有劝他,人类都很固执。

    他说他需要我的帮助,要我的魂力。

    事情说起来简单:通过灵与肉的交融,传递魂魄中纯透的力量。

    我怕伤到他,特意去学习了人族的房中术。

    令人惭愧的是,他懂得比我多,光是调情,就让我难堪。他主动邀我进入,见我迟疑,便直接推倒我,擅自上来了。我有点疼,但他肯定更疼。找到一定节奏后,我将魂力顺着他全身的气脉倾注,快结束时,他俯下身亲吻我的眼睛,我应激闭上眼,他便吻上我的嘴唇。

    南宫措死的那年我的灵魂有三十载,我时常蹙眉看着镜中或水中的自己,人形依旧是那样,但魂魄已经快速衰老。兽族平均寿命五十而已,我的身体不好,可能还活不到那岁数。

    南宫回出山了,我独自在山里感受时间的流逝,他这一去,就是五年。

    外界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得而知,我只是孤独而自在地等着他回来。

    五年后,他不仅带回来了他自己,还有一位看起来格外鲜活年轻的兽族,那跳动的生命,让我羡慕不已。

    南宫回说他叫赐。

    我悄摸看他的年岁,才二十不到,就像人类喜欢光华的外表一样,兽族对年岁十分在意,年轻代表着更鲜活的力量,衰老的灵魂往往散发一种只有兽族能闻到的腐味,让兽作呕。

    我以为南宫回要同我解契了,夜里找到他。他忿忿地看了我一眼,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我跟他说我老了,没有时间了,他说我胡说。

    我无奈地笑笑说:“你们人类不懂,这不是外貌上的老去,是我灵魂的凋谢。”

    我现在看自己,太过丑陋。

    南宫回紧紧搂住我,我才发现他已经比我高了,身体比起五年前更为挺拔,不再有稚气。

    “阿缘,我想要你。”他语气中有渴求,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绪。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说什么,直到他唇贴上我的,我才猜想是魂力。

    “这样亲吻并不会过渡魂力。”我趁着唇瓣分离提醒他。

    “阿缘,我是喜欢你才做这些事,不是为别的。”

    我呆住了。

    “这不应该……我们不可能的。”我愣红了脸推开他。

    “明明五年前什么都做过了,有什么不应该?”他不疾不徐地问我。

    “这不一样。”

    我不知道如何说,只能先转身离开。

    慌乱离开时,我遇见赐,往常遇见他,我都用仅剩的魂力遮掩魂魄弥散出的味道,那并不好闻,此时我却完全慌了,魂力散得不成样子,这味道让他嗅到了。他面上露出难以遮饰的厌恶,我只得快速离开。

    后山,已是深夜,水流映不出我魂魄凋零的样子,可我没法去忽视其中流露出的枯败味道。

    我呆呆看着落花流水明镜月。

    心想,我究竟是无法接受南宫回,还是无法接受如今的自己。

    我想象,如果我有赐那样鲜活的生命,我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回应他。

    我突觉,我早已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潇洒,我那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里顾及这么多。

    就算我同南宫回之间差二十年,又如何呢,他看到的我,还是同他初见我时一样,他也不会嗅到我魂魄的腐味。

    我是迈不过自己心中的坎,可我何必让自己不快。

    翌日,我再见到赐,他很是尴尬地同我招呼:“缘。”

    我恢复平日的淡然,同他一点头,便去了南宫回的庭院。

    他正在竹亭里看书,一身玄色,眼眸极深。

    我一走近,他便放下书抬眼看我。

    “回来了?”他比我坦荡,坦荡中有毫不遮掩的笑意。

    “嗯。”我不知道他现在想什么。

    “昨夜是我过于着急,但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边说着,慢慢靠近我,又是抱住我,不同于昨日的拥抱,这时他格外温柔,像在抚慰受伤的鸟儿。

    “我是喜欢你的。”我向来直接,“但你要明白,兽族寿命不长,我外表光鲜,其实魂魄早已开始消逝,我没有几年了。”

    我不自觉低头皱眉,说出自己的痛处,感觉并不好受。

    “阿缘……”他一边喊我的名字,一边收紧双臂将我牢牢抱住,“何必说这些,你知道我不在乎。我爱你,就已经足够。”

    之后过了一段恬静的日子,和我独自一人时一般自在,但有了南宫回的陪伴,一些事有了更多乐趣。

    逝者如斯,浮生几何。

    转眼又是两年。

    我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但已经下定决定珍惜眼前,便不再去想以后,即使下一刻魂就幻灭,我也不会遗憾。

    但南宫回似乎并不这样想。

    那日我突然心口一痛,意识恍惚间直接昏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是七日后。

    我发现我变得不一样,我的灵魂像是突然回到二十岁,变得很新鲜。

    这种感觉令我非常不安,我知道肯定是南宫回做了什么逆天而行的事。

    我起身看到一旁已无生气的赐,明白了一切。

    自三百年前人兽纷争之后,兽族便回到了自己的隔世空间,不再与人类来往。

    我十五岁偷溜到人间游玩,碰上贪得无厌且狡猾的人类,若不是遇见南宫措,恐怕早已是哪家王公贵族的禁脔玩物。

    兽族消失越久,人类就对兽族越好奇。

    而对于处在隔世空间的兽族来说,人类也是珍稀生物。

    按理说人兽分居已久,人类对兽族的功法几近失传,更何况大部分兽族对于移魂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南宫回到底是从何处习得这移魂术。

    兽族喜好自然,敬畏自然,看淡死亡而更珍惜生前,对于移魂术这邪法多不屑。

    我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南宫回带赐回埋云山是存了这种心思。

    我探了探赐的气息,毫无波澜,已然去世多时。

    我走出冰室,看见四下空空,地板墙壁画满了移魂符,南宫回正端坐于阵法正中。

    他紧闭双眼,眉间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液流过他的脸颊,滴落在衣襟。

    是他催动了移魂。

    我感觉到他气息不稳,走近施法帮他顺气。

    南宫回眉间的伤疤逐渐愈合,他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我,连忙起身走近抱紧我,嘴里不停念着:“阿缘,阿缘……”

    我心里全然不知作何反应。

    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有违天理的事。

    偏他如此做法是为了我,我又该以何身份指责他?

    南宫回

    我先天聪慧,对很多事无师自通。

    我知道南宫措是个极端的人。

    我的出生导致母亲难产而死,于是自我有记忆起,南宫措就从未在意过我,而是满心满眼埋在秘法禁书中,企图复活他的爱人。

    从未感受过父爱母爱的我似乎也有点问题,但是没关系,有阿缘在,我会为了阿缘成为一个完善的人,一个谦谦有礼、温柔和善的君子。

    可是我没想到,南宫措会把心思打到阿缘身上。

    兽族移魂之术,能够将兽族的全部魂力折半转移至其他生命体中,南宫措想要害死阿缘。

    而我绝对不会让阿缘受到伤害。

    趁着阿缘闭关,对外界感知减弱,我动手了。

    杀掉一个常年闭门不出、神智癫狂的人比我想的更容易。

    所有想伤害阿缘的人都去死。

    南宫措死了,以后埋云山就只有我和阿缘在,我面上因失去父亲而悲痛,心中却是说不尽的喜悦和期待。

    我本来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但是,当我一点点长大,学了更多功法,了解更多事情,我才得知,原来作为兽族的阿缘终究会死在我之前,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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