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又来了一次干柴烈火的“厮杀”，韩诺瑾慵懒地半坐半靠着床头，取出了手提电脑，闭目回忆当妹妹把准妹夫带回家时，父母盘问的细节，看看有什么可以参考。

    但他很难想象自家爹妈也这么“如临大敌”地对付欧阳博，总归还是男女有别，再说，自己对人的阅历比那从学校出来就直接进了公职的妹妹要丰富多了，韩诺瑾边思考，边把可能用得上的问题列出来——

    差不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书生是南方人，米饭是主食，吃面不算吃饭，嗯。

    “啊，差点忘了，书生，你是做哪行的？作家？”又扫了眼文档，韩诺瑾问。

    “……为什么是作家？”

    “气质像。”韩诺瑾上下打量了一遍赤身裸体的欧阳博，从初见到现在，他的发型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且更厚更长，还黑得像泼墨，“或者画家，音乐家？总觉得你该是搞艺术这类的。”

    “……”

    “特别能放开。”韩诺瑾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

    “说得好像你很矜持保守啊，葱……韩老板，”欧阳博嗤笑，不客气地回驳，随即轻出了口气，“跟‘家’不沾边，没那么厉害，只是一个……画师。”

    “开工作室的？”韩诺瑾身边也有专门开绘画工作室的熟人，脱口便问，但欧阳博摇头：“不，我是用平板画画的，实体作品很少。”

    韩诺瑾顿时来了兴趣，他放下手提，凑到欧阳博跟前：“我能看看吗？你带着平板吧？”

    欧阳博眉头轻皱，露出为难的表情，韩诺瑾知趣地打算自行找台阶下，没想到欧阳博却应了下来：“好，你等会。”

    几分钟后，韩诺瑾就看到欧阳博的作品。

    说实话，他很惊讶。

    韩诺瑾并不是没接触过板绘的人，有哪个城市小孩在成长过程中能完全避开二次元动漫、3d游戏、cg这些元素呢，但是欧阳博的画作风格跟他想象的大相径庭，除去几张显然是出于练习目的所画的仿炭笔人像画，其它的都是城市风景，而且取材大多是各种街景，从早到晚都有，既有宏伟高大的建筑群，也有小巷子里横七竖八的晾衣架，有人，人融于城市之中，比如正捧着玫瑰递给顾客的花店女店员，在公交站翘首等车的校服男生等等，风格清新透明，有点像水彩，用色也非常地……开朗。

    跟欧阳博本人简直像是没有一毛钱的关系，韩诺瑾熟悉的欧阳博，在床笫运动的时候是性感到令人发指的，而平时聊天的时候，欧阳博什么话题都可以说，尤其是游戏，他们玩同一款线上对战游戏，周五的夜晚除了肉搏，并不愁没有共同语言。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因为见过欧阳博的病容，在韩诺瑾的心里，欧阳博始终是带了一点脆弱的，说是忧愁有点过，要用画面的形容的话，他不是晨曦起时那漫天的朝霞，雨后一尘不染的澄澈天空，而有点像春雨朦胧中繁忙的都市，生机勃勃里又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

    “……你觉得很难看吗？”韩诺瑾正一张一张默默地看着，冷不防旁边冒出来欧阳博的声音，回头一瞅，画手本人眉头锁成结，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神中既有惴惴不安，又隐隐约约有股杀气。

    “不不不，”韩诺瑾忙不迭摇头，手指点开欧阳博画的一张少女头像，朝欧阳博眨了眨眼，“书生书生，也给我画一张头像好不好？当作是……纪念。”

    欧阳博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可以。三百，加紧三百五，韩老板。”

    “唔……怎么可以这样……”

    “当然要这样，我靠画画吃饭的。”欧阳博从韩诺瑾手中收回平板，觑了他一眼，“你真要我画你？”

    “当然，要画光溜溜的全身都可以，”韩诺瑾喜上眉梢，“像电影情节那样的，你画我，画完后我们就……”

    “不要。”欧阳博抱着平板打断了韩诺瑾，“画你可以，再来一次不行，太累了。”

    “累不死的……”韩诺瑾嘟囔了一句，不过看着欧阳博真将平板的笔握在手中，马上将不满的表情收起，露出得意的神情，咧嘴一个皮笑肉不笑：“就这样的姿势可以吗？”

    欧阳博再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都可以，别动就行。”

    韩诺瑾顿时不敢动了，坚持了不到五分钟，他脸上的笑容实在有些挂不住，两颊垮了下来：“要不改严肃的表情吧？”

    “就你现在的，哭丧脸。”欧阳博手中不停，嘴里讥讽着，“行啦，再坚持一会儿。”

    无处可看的韩诺瑾只能平视着看向欧阳博，端详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人，他专注认真的样子还是韩诺瑾、

    看着笑得一脸尴尬的欧阳博，和满脸震惊中勉强裂出“欢迎”表情的父母，韩诺瑾在心中笑得打滚，唯一的遗憾是古灵精怪的妹妹不在，不然应该也能欣赏到她难得一见的模样。

    分别落座后，韩诺瑾像模像样地牵着欧阳博的手，向父母介绍起他们的“恋爱”经历，认识两年，正式约会是一年多前开始的，偶遇在一次展品会上——也没错吧，那个约会网站，算得上人类欲望展览会馆，他半真半假地嬉皮笑脸：“其实我们每周五晚上都有约会，所以我那个时间基本不会回来，妈你不还说了我几回么，现在知道原因了吧？你们还担心这啊那的，我早就有书……小博这个稳定对象了，就是他一直不大乐意上咱们家来，好不容易才说动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对吧，小博？”

    欧阳博扯着嘴角笑出了腼腆：“我不是不肯，是不知道这样对韩诺瑾好不好，毕竟我自己双亲早故，没有家人需要交代，所以不希望给他负担。”

    这事韩诺瑾是听欧阳博提了的，所以他适时地露出安慰的表情，握紧欧阳博的手，说：“没事，你看爸妈像介意的人吗？”

    主场优势几乎丧失殆尽的韩家老两口在最初的三分钟内各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气氛旖旎的儿子“儿媳”，面面相觑后，韩父言信轻咳了一声，微笑着对欧阳博说：“是啊，小博，你想多了，我们一直都想见见你，只是没想到韩诺瑾会不事先打个招呼，让我们什么也没准备……”

    “伯父您别这么说，我空手上门才真是不好意思，韩诺瑾说两位在假日时常一起出门逛街散步，不赶早可能就错过了，所以一点时间也没留给我——”欧阳博说着话，就着坐姿向老两口弯腰，他的手还被韩诺瑾握得死紧，想站也站不起来。

    韩母朱宁瞅了眼笑得一脸放肆的韩诺瑾，不禁挑了挑眉毛，也干咳了一下作为开场白，笑着对欧阳博说：“没准备就没准备，要准备什么？还不是我们想见见你……我叫小琳——我们家的妹妹回来，咱们一块儿出去喝个早茶，再慢慢聊……韩诺瑾，你带小博去你以前的房间看看，那狗窝我给你收拾好了，等小琳到了我再叫你们。”

    韩诺瑾虽然还想继续欣赏双方你来我往、努力不陷入尴尬泥沼的对话，但一来老妈发话了，不听话一时爽，事后可不是轻易能哄好的，再说老妈这副神气，显然是对自己的小小心机洞若观火，还是不要在她老人家面前班门弄斧的好，连忙起身，力气之大，将欧阳博也一并拽起，向着父母二人行了个歪歪斜斜的礼：“遵命！”

    拉着欧阳博进了房间后，韩诺瑾将房门一关，不等欧阳博反应，一把将人压在门板上，凑上了就亲，欧阳博哪想到入门就是出其不意的“门咚”奇袭，猝不及防给韩诺瑾正正地堵实了嘴。

    韩诺瑾吻得尽兴，手脚就要不干净时，被欧阳博一把推开，欧阳博喘匀了气，哭笑不得：“你干什么？”

    “吻你啊。”韩诺瑾伸出掌心，摩擦着欧阳博微红的脸，他喜欢欧阳博这个带点害羞的嗔怪表情，看着看着，忍不住又亲了亲他，不过这回只是在右边面颊上。

    “不是……这，这是你家啊！你父母就在外面！”欧阳博受不了的低嚷起来。

    韩诺瑾眨了眨眼：“快三十岁的儿子带着儿媳妇回来，在自己房间里，干点什么都不奇怪吧？我说你放心好啦，我父母很有修养，不至于干出‘听墙脚’这种龌龊事。”

    欧阳博一时给塞得无语，只能瞪他，因为眼睛不大，看着没什么威胁性，倒是把韩诺瑾瞪笑了：“好啦好啦，其实我就是想试试把恋爱对象带进自己卧室是什么感觉，嗯，确实很想做点坏事……”

    “我又不是你真的情人。”欧阳博摇了摇头，推开韩诺瑾，环顾着房间。

    “在这屋子里你就是我媳妇。”韩诺瑾嘟囔了一句。

    欧阳博没接话，他打量着韩诺瑾的卧室，就像韩母所说，这里已经收拾得整齐干净，大概还保留着韩诺瑾学生时代的模样，一张双人床靠着墙，另一边则是连着书柜的实木原色写字台，上面还有台看着颇有些年代的显示器，对着床的位置，一排顶着天花板的拉门嵌墙衣柜，房间里还有一架电子琴。

    走到书柜边，欧阳博留意了里面的书，有些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满满当当，大多是漫画和，还有一格整整齐齐地排着小学到大学的各种课本，大概是他表现出了惊讶，韩诺瑾在后面悻悻地解释：“那个啊，我不是那么肤浅的，有深度的书都在我现在的住处……咳咳……”

    见欧阳博的注意力似乎在那堆课本上，韩诺瑾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他努了努嘴说：“那是我妈存的，我读书的一份，我妹也一份，说是我们，咳，成长的印记——娥眉擅贮，嗯，最能囤东西了。”

    “令堂很有心。”书生的话很书生，韩诺瑾听着差点没笑出声，但他看着书生眼中的认真，知道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调侃的意思，便摊开两手，作势无奈：“是吧……不过在我们家，我老妈才是‘严’，可怕得很。”

    然而欧阳博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一转，突然伸手，从一堆漫画里取出来一本十六开大小的书：“你也看过这个啊。”

    韩诺瑾靠上前一瞅，见是本古早的动物漫画，主角是只流浪的小花猫，彩色封面上那只小花猫正站在屋顶，翘首望月，一副“我见犹怜”状。

    “啊，这是我初中时很喜欢，我集了一套，”韩诺瑾被勾起了怀旧的兴致，从欧阳博手中拿过书，随意地翻看起来，“记得结局是它遇到了一个同样落魄讨生活的画家，虽然那家伙很不靠谱，养活自己都艰难，但是小猫咪还是跟他回了家——画家，嗯……”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拿眼光直扫着欧阳博，欧阳博被他上下瞟得也笑了，抬手摸向韩诺瑾的额头，笑嘻嘻地啧啧：“可怜的小猫咪，没事没事，哥哥会疼你的，买不起小鱼干咱们就找条河自己钓去。”

    “滚，你才是流浪小猫！”韩诺瑾抓住欧阳博的手，用力一带，一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把欧阳博压到了床上，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欧阳博，手肆无忌惮地摸向了欧阳博的裆部，“我们来做吧？”

    “神经！”欧阳博要起身，韩诺瑾一把啃上了他的嘴，后面的抗议顿时含糊起来，“你爸妈都在，等下你妹也要回来，别发情了好不好？”

    “可是我好想……”韩诺瑾自然知道这不是个合适的时间场合，可是自领着欧阳博进卧室，他脑子里就一窝蜂地塞进了各种儿童不宜的画面，现在那“小丈夫”更是把“能屈能伸”的“伸”发展到又硬又烫的地步，他解放出两人的物件，轻轻摩擦着，瞧着欧阳博笑，“你不也硬了？”

    欧阳博无语，抬起胳膊挡住了脸：“你大爷的，别害我丢人行不？”

    “好好，不做，我们就这么弄弄，书生，真想在这里要了你。”韩诺瑾舔着欧阳博的嘴，欧阳博的舌头探了出来，将他的卷了进去，他们的呼吸都难以自制地凌乱而炽烈起来。

    “昨晚才做过……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欧阳博眯了眼，韩诺瑾手握着他们的东西，上下来回，他不得不为韩诺瑾的胆大妄为和自己的无底线配合而感到无可奈何。

    “不一样，现在是在家里。”韩诺瑾吻着欧阳博，随即贴着他的耳畔，低低地笑，“你是我媳妇，懂不？”

    欧阳博的呼吸一窒，没有回答，掌心摩挲在韩诺瑾的腰际。

    两人一阵胡闹，等清洁干净，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欧阳博看着垃圾桶里的废弃纸巾不禁捂脸：“这……这实在太不像话了吧。”

    韩诺瑾的房间没有内置洗手间，韩诺瑾是打算待会趁没人注意再偷偷丢出去——不过见着欧阳博这副羞愧得像要钻到地下去的模样，又不禁好笑起来，坐过去拍拍他的头，说：“你这样模样出去，就直接告诉我爸妈他们我俩刚刚在做什么好事啦。”

    欧阳博抬起脸，有些茫然地看向韩诺瑾。

    “眼睛湿湿的，脸又那么红。”韩诺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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