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车呜呜(3/8)

    周瑜闻见澡豆的气味,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将额角抵上孙策的胸膛,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温玉在怀,孙策却僵了身子,手也不知往哪放,缓了半晌,才抬手将周瑜脸侧的发丝别至耳后。

    怀中人此时咕哝道:“呆子。”

    孙策吃不准他说的是梦话还是真心话,遂紧闭着嘴,抚着周瑜的后心,渐渐也睡去了。

    这一夜孙策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梦见周瑜小腹微微隆起,噙着泪朝他抱怨胸疼,一会儿梦见一个生着狐尾狐耳的小童朝自己喊阿父,边上赫然是周瑜血迹斑驳的身体,一会儿又梦见自己带着那狐狸小童给周瑜扫墓。

    其中种种奇遇,孙策在梦里编织了周瑜悲壮的一生。

    翌日清晨,孙策满身冷汗地惊醒,第一时间伸手去摸了摸周瑜的小腹。

    苍天有眼。

    孙策松了口气,正要抽回手,周瑜的声音传来:“你乱摸什么?”

    孙策被吓一跳,慌乱道:“我……”

    “你莫不是来试探我是否怀了孕,”周瑜蹙起眉,转而说道,“我就是怀了,这才过去一夜,能摸出来么?”

    孙策这才从刚醒的迷糊状态里脱离,神色更是悻悻,问:“舒城有名号的江湖术士是哪些?”

    “不知道,”周瑜打了哈欠,“不认识。”

    孙策起身穿衣:“你再睡会,我先去找找人。”

    正说着,门外一阵敲门声,周瑜笑道:“我看是阿权。”

    果然,敲了几下,门外传来:“大哥,开开门!”

    孙策一脸不情愿地去开了门,这次孙权学聪明了,顺着门缝边溜了进去,一路小跑,而后蹬了鞋,坐上了周瑜的床榻。

    孙策气势汹汹地折回来,想连人带鞋给孙权扔出去,见孙权钻进被窝里,死死抱住周瑜不撒手,当即骂道:“大清早到这来找打?!”

    孙权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周瑜。

    周瑜替孙权掖了掖被角,对孙策道:“大清早这么凶做什么?”

    孙权当下偏着脑袋瞧了孙策一眼,孙策怒上心头,伸手去掀那被子,要将孙权捉出来。

    孙权抱着周瑜手臂,喊道:“别掀别掀,公瑾大哥冷呢!”

    周瑜被逗笑,弯着眼睛道:“对,我怕冷。”

    孙策投鼠忌器,当下撒了手。

    孙权颇得意,闹了这么半天,才仔细瞧了瞧这两位哥哥,瞪大了眼:“咦?公瑾大哥的耳朵呢?”

    “嗯……”

    “……”

    两阵沉默,孙权急得红了脸:“书上说耳朵尾巴只有在……之后才会不见。”

    一时间,周瑜孙策的脸色都有些讪讪。

    “大哥,你怎么……”孙权哀怨地瞧着孙策,小声斥责道,“你怎么忍不住啊。”

    孙策第一时间望向周瑜,周瑜从那眼神中读出几分歉意,几分尴尬。周瑜咳了几声,解释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你大哥。”

    孙权攥紧了拳头,道:“我当然知道,罪魁祸首是那只狐狸!”

    周瑜正要剖析自己的过错,闻言愣了愣,与孙策隔空对视一眼,见孙策挤眉弄眼的,周瑜方点头:“嗯嗯,对。”

    孙权自然没见到他们俩在这暗渡陈仓,扭头望孙策,道:“母亲前些天总去城西的一间道观,听她说里边貌似有个术士道法深厚,去找他试试,或许能有办法。”

    孙策问:“城西,什么观?”

    “瓦口观。”

    孙策点点头,立刻轰人:“快回屋去,你公瑾大哥要换衣服了。”

    孙权眨眨眼:“带我也去。”

    “不行。”

    孙权扭头:“公瑾大哥……”

    话音刚落,孙权与孙策齐齐冲着周瑜使眼色,一个装委屈,一个眼含酸意,周瑜的目光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逡巡一番,权宜片刻,最终扭头对孙权道:“带你一起去。”

    孙权在床榻上欢呼一声,孙策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这次没等孙权反应,提着他的后领把人丢出了门。

    孙权被丢出去坐在地上也不生气,小跑着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

    卧房中,孙策冷脸穿衣,一时陷入静默。周瑜侧卧在被窝里,清棱棱的瞳仁一直盯着孙策走来走去。

    孙策手上动作不停,周瑜却知道他一直在留意着自己,他盯了半晌,忽然往被子里缩了缩。

    周瑜难耐地闷哼一声。

    几乎是同时,一阵脚步声渐近,周瑜头顶的被子被拨开,孙策语气焦急:“怎么了?哪里疼?”

    被子中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捞住孙策的脖颈,将孙策往下带了带。

    周瑜微微直起身,贴着孙策的耳朵,轻声道:“还生气啊?”

    孙策两颊染上一抹红,强作镇定,板着脸道:“以后不许拿这种事来骗我。”

    “嗯嗯,”周瑜揽着他的脖子,连连点头,“那你还生气么?”

    孙策拨开他的手,仍由周瑜躺回床上,而后居高临下道:“你总是护着那小子!”

    “我没有,”周瑜瞠目,“你们俩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与其说我护着他,不若说你总是欺负他。”

    “那是因为你总护着他,所以我才欺负他。”

    周瑜被这因果颠倒的话砸晕了,半晌才说出话:“你对阿权甚是严厉。”

    孙策正色:“我父亲从前也是这么待我的,玉不琢,不成器。”

    “更何况,”孙策拧眉道,“我见不得孙权那么粘你。”

    周瑜哭笑不得:“哪有这等事?”

    “他一见你就爱贴着你,你倒装作不知道!”孙策越说越气,“我和他有了纷争,你总帮着他,到底谁同你最亲?!”

    周瑜张了张嘴,几次想说明明你们俩才是亲兄弟,照理来说应该是你们更亲……

    孙策眼神似刃,周瑜吞了口唾沫,眨了眨眼:“跟你最亲。”

    孙策挑了挑眉,颇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厢策瑜二人正不紧不慢地穿戴,那边的孙权早已收拾妥帖,跑来门外催他们。

    周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孙策的嘴,将那一连串教训人的话摁灭在手心里,而后迅速系上腰封,转身便要去给孙权开门。

    谁料孙策一把拉住周瑜的手,伸出另一只手,给他看掌心里的物件。

    周瑜垂目一瞥,登时将头撇向一边,孙策瞧见那耳廓微微泛红,心情格外美妙。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问:“你还戴么?”

    周瑜不自觉又垂头瞧了一眼孙策掌心里的玉牌,这玉牌是他母亲给的,十岁时的生辰礼。他很是爱不释手过一阵子,后来也总是佩在身上,可是昨夜……

    周瑜想起来下颚便一阵酸痛,这玉牌抵着他的舌根,叫他有口难言。

    周瑜低声回道:“不戴。”

    孙策道:“你平日里都戴着的,眼下说不要就不要了?”

    周瑜抬眼:“没说不要。”

    “你留着它不用,和不要有什么两样?”孙策佯装忧虑道,“公瑾,你对这玉牌如此薄情,日后不会也这样对我吧?”

    “……”周瑜挣脱他的手,“说些我听得懂的。”

    孙策从善如流:“公瑾会对我一心一意、有始有终吗?”

    还没等周瑜答话,木门被敲得簌簌作响,孙权喊道:“公瑾大哥,快给我开开门!”

    周瑜当下便转身,孙策飞速抓住他的袖摆,使劲一扯,将周瑜带进自己的怀里。孙策扭头朝外喊:“在外面等着!”

    方才还在颤栗的木门霎时安静。

    孙策两臂锢住周瑜的腰,缓缓贴上那张玉面,用鼻尖蹭了蹭周瑜的鼻梁骨。

    “快说,说了才给出去。”

    周瑜仰头,极力后撤,却不料孙策亲上那一段伸长了的脖颈。

    亲了还不算,这混球还又舔又吮的,周瑜难堪得一手掐住孙策的下颌,逼得他微微仰头。

    周瑜平复片刻,缓缓说:“我平生最爱始乱终弃,碰上我算你倒霉……嘶——”

    孙策一口咬上那只手的虎口处,周瑜吃痛收回了手,忿忿地瞧着他。

    “相识这么些年,今日才知公瑾是薄情寡义之辈,”孙策腆着脸凑上去,轻啄了一口周瑜紧抿的嘴巴。惹得周瑜拧眉怒视着他,孙策这才笑道,“唬谁呢?”

    “松开,”周瑜扭脸,“阿权要等急了。”

    “少管他,”孙策一脸凶相,“说句好听的都不成吗?”

    周瑜被锢着腰,虽说真要挣脱三两下就挣开了,但难保孙策之后安分守己,索性满足他的要求,求个清净——

    “说什么算好听的?”

    孙策笑眯眯地:“说你离不开我,只钟意我一个。”

    周瑜弯了弯眼,而后正色学舌道:“你离不开我,只钟意我一个。”

    孙策正想点头,脖颈忽地僵住,这片刻,周瑜早挣开他的桎梏,跑去给孙权开门了。

    孙权正坐在廊前的栏杆上,见周瑜开门,一跃落地。

    他正要上前扯一扯周瑜的袖摆,便见周瑜朝自己挑动一下眉梢,口里念着“快走”。

    孙权有些摸不着头脑,余光瞥见孙策正从屋内踱出。

    下一刻,周瑜孙权二人飞奔着跑出了府。

    孙策扶着门框:“……”

    上了车舆,孙权尚未将垫子捂热,就被孙策赶了出去。孙权手握着缰绳,坐在辕座上吹风,许久没出门,他一路东观西望,瞧什么都有趣。

    全然不知车舆内自己的亲大哥正揽着公瑾大哥亲得不可开交。

    孙策摩挲着周瑜的后脖颈,二人唇齿相依,水声微弱,被车马喧嚣声盖过。

    外头传来行人的交谈声,更何况这人的亲弟弟与他们俩只一布之隔,周瑜觉得这实在太过,硬生生推着孙策的肩,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两人都乱了气息,无声地喘着。片刻后,孙策又贴上周瑜,轻声道:“再亲一会儿。”

    周瑜半倒在垫子上,竭力往后仰,瞳仁里都覆上一层水膜。

    “亲个鬼!”

    孙策一把捂住他的嘴,凑去周瑜耳边:“小声点,被阿权听去了怎么得了?”

    周瑜被那大掌捂着下半张脸,只剩眉眼尚能表意,长眉微蹙,在孙策手心里轻轻“呸”了一声。

    却不知他这模样在孙策眼里更是勾人,不见皓齿,只觉明眸更流光,引得孙策去啄那薄薄的眼皮。

    周瑜仰着头,无语片刻,被捂着嘴,声音闷闷的:“你这副样子怎好意思说阿权粘人?”

    “不是你说的,我离不开你,只钟意你一个。”孙策笑道,“不粘着你怎么能叫做,离不开你,?”

    周瑜目光凝滞:“是我说的吗?”

    “怎么不是?”孙策扬眉,“别想赖账。”

    这时传来孙权的声音:“大哥,赖什么账?”

    孙策狠狠一噎,这情景惹得周瑜大笑,捧着肚子笑得不能自已,中途还轻踹了孙策一脚,“问你呢,赖什么账?”

    孙策恼得一把掀开帐子,狠瞪了孙权一眼。

    “不是我要偷听你们说话,”孙权有些憋屈,“你说得那么大声,我想不听见也难啊!”

    孙策不占理,只将帐子用力合上,抱着手臂坐在一边,面子上挂不住了。

    这会儿轮到周瑜弯着眼睛笑。

    三人玩闹中总算到了目的地,孙权率先下车,孙策掀开帐子往外瞧了一眼,古旧瓦片,破损墙体,不似个道观,倒像间民宅。

    孙策跃下车辕,问道:“怎么连个匾都没有?”

    孙权从前陪母亲来过,答:“因为这是道长的家改的道观。”

    他走前几步,指着一处土墙道:“哝,这里不是写着么。”

    孙策和周瑜走近几步,方瞧见土墙上歪歪斜斜刻着三个大字“瓦口观”。

    孙策周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瞧出了几分担忧。

    孙权先推开了虚掩着的门,朝他们道:“房子虽破,道长却是有本事的,上回母亲丢了簪子,就是靠道长才找到的。”

    三人跨入宅子,不大的院子里还铺着许多笋片,孙策不禁疑惑:“这人真的靠谱吗?”

    周瑜正踮着脚,以免踩坏了一地好笋片。孙权回道:“道长也得吃饭啊。”

    周瑜抽空附和:“有理。”

    这时屋内走出一人,披头散发,须眉潦草,瞧着四五十岁的模样,他当着三人的面伸了个懒腰:“何人来访啊?”

    孙权率先举手:“道长,我上回和母亲来过……”

    道士拿出一根木棍束了发,点头说:“噢,我记得。”

    孙策和周瑜上前作了揖,各自报上名字,便被道士请进了屋。

    一张久经沧桑的木桌摆在正中,道士坐下,在这三人中间瞧了一圈,转向孙权道:“找我做甚来的?看病?”

    一阵小小沉默,孙策将周瑜按坐在椅子上,模棱两可道:“我们前天碰见了一只狐狸,而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总之——”

    孙策飞速瞥了周瑜一眼,斟酌道:“算是来看病的吧……”

    “狐狸?”道士皱眉,“伸手我看看。”

    还未等周瑜反应,孙策立马从那宽松的袖摆里摸出周瑜的手臂,端放在木桌上。

    道士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眼神意味不明地瞧了他们俩几眼。而后摸上周瑜的手腕,把了把脉。

    “碰见的狐狸长着赤色皮毛吧?”

    周瑜孙策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二十数年前有人同你一样,碰见了赤色狐狸,然后被我把出滑脉。”

    孙权大惊:“滑脉?!”

    道士缓缓点头:“如此看来男子有孕之事也不算旷古奇闻,短短二十年在下便遇见了两例。”

    周瑜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衣料,耳垂红得要滴血。孙策忙问:“之前那个人最后如何了?”

    道士长叹一口气,捋了一把胡须:“那年轻人本是一世家公子的小厮,随他的主人外出时遇见了一赤色狐狸,之后就生了狐耳狐尾,同他家主人风流一夜后才知道怀了孕,那世家子弟的长辈知晓后,以为不详……将那年轻人活活打死了。”

    三人听完倒吸一口冷气,又听道士说:“那赤色狐狸古怪得很,知道年轻人连着腹中诡胎一尸两命以后,上门寻仇去了。你们若想着除去腹中胎儿,必会引来后患。”

    孙策急道:“那该如何办?”

    “为今之计只……”道士忽地挑起眉头,话锋一转,“你同这位小公子是什么关系?怎么他出了事你这么着急?”

    孙策刚想回嘴,又听他道:“噢——他有孕不会是因你而……?”

    周瑜垂首轻咳了一声,孙权飞快眨巴着眼睛,翘着脑袋地瞧着他们俩。

    孙策一手按住周瑜的肩,微微仰头,回道:“是又如何?”

    话音铿锵有力,听得周瑜攥拳欲将他一拳打进地底下。

    “不如何,”道士笑了一声,“倒还算得上爽直坦荡。”

    孙权瞧周瑜脸热得都快冒烟了,于是问:“眼下可有解决之策?”

    道士又捋一把胡须,孙策瞧来分外故作高深,正要催促,道士终于开口:“解法么,解铃还须系铃人。再去那狐狸洞府寻那狐狸,取狐血饮之即可。或软言相求,或强硬逼迫,狐狸也有不同,是易是难全凭你们遇上的那只狐狸讲不讲道理了。”

    “要喝多少狐血?一卮?”

    道士被这话呛了一口:“哪用得着这么多,最多三两便行了!”

    孙策低头与周瑜商量,不若今日就去鹿起山捉那狐狸?

    窗外凭空响起一阵闷雷,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霎时间阴云密布,阴沉得可怖。又一声闷雷后,砸下豆大的雨滴,淅淅沥沥地往下坠。

    道士一个阔步冲出门去,嘴里还念:“糟了,我的笋干!”

    三人不约而同扭头去望道士在院子里收笋的矫健身姿,而后扭头面面相觑,孙策孙权都吓了一跳。

    “公瑾,你——”

    “公瑾大哥!”

    周瑜疑惑,忽觉有东西隔着衣物搔自己的小腿,一低头,竟是先前已消失了的狐尾!

    他伸手往上摸,果然摸到毛茸茸的狐耳。

    周瑜欲哭无泪:“这耳朵难道由雷声控制?”

    孙策没工夫琢磨缘由,蹲下身三两下扒了孙权的披风——周瑜母亲亲手给他做的。

    孙权瘪了瘪嘴:“这是我的新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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