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疗伤哄睡(给战战兢兢小乖犬喂糖)(4/8)
这画面他永远不会忘记,导致现在看到老头都有阴影。
转身要出去,却被不知从哪里伸出的一只脚绊倒,白沐泽踉跄几步扶住门框才稳住了身形。
“诶,你没事吧?”那个罪魁祸首主动凑了上来,腆着一张脸道歉。竟是个清俊少年,年岁尚小,个子只到白沐泽的肩头,白皙精致的脸庞雌雄莫辨,穿着与医馆其他大夫一个式样的素净青衫,一头乌发高高束在脑后,洒脱又张扬。
“就听你‘咣当’一声撞门框上了,挺弱不禁风的嘛。”见白沐泽不开口,他随即又损了句,咧着嘴笑得无耻。
“你也是大夫?”白沐泽瞟了眼他的衣着。
“我是随我师父来医馆办事的。”
“胃病,你可会治?”
“胃病?那不简单?你先领我去看看病人的情况。”
他们出门才走了没几步,那少年猝然像被人叫住了一般停住了脚步,他耳尖动了下,嘴角的笑也凝固住了。
“胃病的话其实抓点药就行了。来,我给你开个药方。”那少年说罢就在虚空中一抓,用凭空出现在手里的那支毛笔在纸上唰唰写下几个药名,最后把纸塞进了白沐泽怀里。
“照这个抓药就行。”
“你不用随我去一趟吗?”
“我师父喊我了。”少年撂下一句话,急急转身走了。
不明所以的白沐泽拿着那张沾上了体温的药方,那少年在落款处签了个名——
紫夭
这名字……似乎在哪儿听人唤过。
白沐泽盯着那龙飞凤舞的俩字暗暗思忖,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轻巧揭过了。
治胃病的药不算名贵,却需要用小火熬个几个时辰,还要煎药的人时不时看着火候,白沐泽懒得做这些,就使了个小术法维持住火候,然后便进屋去瞧一瞧他的固灵环。
床上的人看似稍微好些了,只是脸色依旧大病初愈般的难看,眼神呆呆的,盯着白墙上的一点也不知又在想什么,见他要来,还强撑着想要行礼。白沐泽把人勾抱起来,今日的不知第几次重复这个动作,然后把人塞进被里。
“你还疼吗?”
“谢主人关怀,已经完全好了。”说罢,嘴角便扬起了一抹稍显苍白的笑。江淮一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颇冷,笑起来时却是难有的好看,只是依旧有种难掩的卑微。仿佛你就算一巴掌扇在那张清丽的脸上,他也会笑着谢恩,再把另一边的侧脸转过来给你打。
江淮一装得很好,那只始终附在上腹部的手却没松开过,他按得颇使劲,细瘦嶙峋的指节透着白。
白沐泽本不是好管闲事的人,通常情况下别人拒绝他的帮忙,拒绝一次他便不会再管,这次却难得想替人揉揉。
见白沐泽把手伸来,江淮一很听话地给他腾了位置,把手放回身体两侧,紧张地攥着身下的被单。
小东西瘦得厉害,竟连肚子上都没有几两肉,半躺下时微微凹陷,一层薄薄的腹肌覆在上面,此刻放松下来摸上去倒是异常柔软。
随后他又被这滑腻的触感吸引着一路来到了那近乎能称得上是盈盈一握的腰。
白沐泽就这样把手伸进人家的衣裳左左右右揩着油,他反应迟钝,又是个思想不开化的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江淮一却被他弄得僵硬了身子,他心惊胆战地紧密关注那只手移动的位置,提防着它下一刻便会顺势朝着他的两腿间移去。
“睡一会儿起来再吃药,如何?”白沐泽摸着摸着,想起了正事。
他话音刚落,就感到掌下的那副身子正在打着细密的抖。
“您……您现在就要肏下奴吗?”江淮一心知,主人救他回来,就是为了上他的,按理说,何时上,在哪儿上,都不是他有资格质疑的,甚至他如今开口问的这一句都是不应该的。可是他还是禁不住有些胆怯,他还从未以身服侍过主人,人对于自己未知的事,总会难免觉得不安。
这话让白沐泽欲言又止,不知该回点什么。
上一句还在聊喝药,下一句怎么直接扯到上床了?
他发现,他的固灵环是个思维跳脱的人,他好像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你很想要?”白沐泽斟酌着开口,而后便看到江淮一那堪称完美的讨好笑意在一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凝滞在面上,看着有些尴尬。
他阖眼掩饰多余的情绪,凑上来伸舌舔了舔白沐泽的喉结。
“是,下奴想要主人了。”说罢,便大着胆子要去吻那两片形状姣好的薄唇,长而密的睫因紧张局促颤抖得厉害,一下下的挠在人心尖儿上。
温热柔软的唇。
他只是很短暂地感受了片刻。
这个小心翼翼的吻还未及加深就被打断了——他被主人推开了。
错愕的双眼大张着,带着点惶惑,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人。不过很快,江淮一又觉了然,主人估计是不愿被他吻。他便费力挪着他那两条受伤无力的腿,转过身去决定掰开了臀瓣邀请主人直接肏进来。
只是还没彻底做好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就听到了一声短促而狠绝无情的关门声。
又失败了
亵裤被他慌忙之下拉下大半,歪斜跪在床上的模样难看又可笑,他就在如此令人窒息的情形下被主人丢在这儿了。
江淮一呆愣地瞥了眼方才主人坐过的位置,他一手覆在衾被的褶皱上,尚且残留着温热的位置,停留片刻。
随即又似被烫伤了一般急急把手移开。
你就那么想要?
他再一次想起了主人与他说的话,想起主人紧抿成冷硬线条的唇与疏离的眼。
自己,当真是
无耻、下贱
轻佻求欢,比妓子还要下贱百倍的骚浪东西。
主人这时,怕不是已经在后悔当初把他带回来了罢。
他觉得毫无挽回的余地可言,又无法下床去追,甚至无法跪着请罚——他跪都跪不稳,便垂着眸静静等候发落,等着主人把他弃了。
白沐泽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窝囊的,竟然当着对方的面抽身离开了,他步伐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也不想这样的。
随便问了一句,没想到那个小家伙就突然贴上来像要吻他,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敏感的嘴唇触碰在一起,两人挨得很近,对方略有慌乱的均匀呼吸打在白沐泽颊上,炙烤着他。
那一瞬间,白沐泽的大脑是空白的。
难言的陌生情绪包裹着他,使他的心脏短时间内跳得很快,几乎要跳出胸膛。
那个轻若羽毛的吻如同热流冲开冰层,流动的水,浇灌古木枯槁的根系。
待回过神,白沐泽已飞出去很远,他立于新雪覆盖的山巅,远处是深浅不一的黛色山峦,还有浓云遮蔽下的屋田村落。
他有些恍惚,迟疑一二后,抬手捂住了方才被亲吻的唇瓣。
白沐泽不知道用了多久才把情绪整理好,直到日落西山,他才伴着天边被染上粉红的云霞下了山。
推开门,他把烛火点上才看清床下缩成一小团的人。想是自己滚下了床,又爬不上去,趴在又冷又硬的地上也不知道多久了。像只瘦小的猫,脊骨凸出,肩膀单薄。
听见开门声,江淮一身子一动,受惊似的赶忙调整了姿势,挣扎着要跪。
看着那朝自己渐渐逼近的鞋尖,江淮一吓得屏住了呼吸,不敢想自己会被如何处置。
几个时辰前妄想投怀送抱,如今又在这儿偷懒,再宽仁的主子也不会容许接二连三的犯错,他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低着头等待随时会落在身上的责罚。
一片阴影,将他盖住。
他看到主人挥向他的手。
下意识地闭眼,又急忙止住了动作,大着胆子把脸凑了上去。他等待耳畔的嗡鸣与颊上的灼痛,等待暴怒下的主人把他踩在脚底,等待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
他希望能被这样罚,那般他便有机会捧着主人的脚亲吻,再腆着脸求主人把他留下了。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如期而至。
他被堪称轻柔地捞起,又被放在了塌上。
随后,他听到主人叹了口气,低低的叹息让空气凝固,也让江淮一再次紧张到四肢僵硬。
“在地上趴了那么久,可有受凉?”白沐泽懊悔自己一时激动下忽略了屋里还有个病人的事实,也觉得江淮一实在是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主人,下奴知错了。”见主人并没有要将自己弃掉的打算,江淮一也稍稍安下心来,他蹭了蹭白沐泽的掌心,又抬眼用小心翼翼的声音认错。
“下回不可如此了。”两手捧着江淮一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腿好之前都不许再跪了。”
半人高的浴桶,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深褐色药水。
白沐泽把人抱了进去。
才放手,就见江淮一受了疼一般轻嘶一声,而后便缩在角落里再不动弹了。他坐在桶里,半个白皙圆润的肩膀露出水面,双眼略略失神。
“觉得疼,我们就不治了。”
“不不疼。”江淮一闻言醒了似的摇了摇头,“多谢主人为奴治伤。”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
浸泡在药液中,那些早长好了的旧伤如再一次被薄薄的刀子割破了,好像有鲜血从愈合的口子里汩汩流出。闻着浓郁扑鼻的草药味,江淮一竟有种失血的眩晕感。
他身上的旧伤颇多,后背、侧腰、臀腿就没有不疼的部位。
才泡了一小会儿,额角便开始泌出冷汗。要不是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他此时难看的脸色估计会把人吓到。
细碎的疼,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磨人。难忍的时候,他便会想想主人与他说的。
主人说,这药能把他身上这些年落下的疤都祛了。
这是好事,他身上确实太难看了。
治好了主人就不会嫌弃他了吧。
只是想想,便觉得也没那么难过了。
果然,疼也不会说出口。
白沐泽叹了口气,“罢了,也不是必非得治好的毛病。”
是他思虑不周了,想不到寻常的法子如此折磨人。白沐泽想着先把治伤的事儿放放,总有其他法子的。
江淮一只以为是自己心中的那点不甘被发现了,他心头一沉,急忙辩解道,“没没有,下奴下奴没有不想治”
“奴奴没有”
攥住桶沿的两手因使劲青筋暴起,瘦削的指骨透着青白。这一天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早已疲累非常,受了一惊后竟直接昏在了浴桶里。
白沐泽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能把人吓成这样。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如此胆小脆弱的人。
医馆的二楼包间,与大堂的装潢是一样的素净。
与大堂不同的是,只接待不吝啬银钱的贵客。
四方的屋子,正中搁一张檀木桌,对面的医者正隔着块月白绢布为人把脉。
“身子已经大好了,回去依旧是按方子服药,再过一个疗程便可痊愈。”男人替自己抚平了袖口的褶皱,点点笑意落于他俊朗的面容上,如月之华。
那病患闻言后便满脸堆笑着忙不迭道谢。他数年前得了顽疾,四处求医无果,本以为已是药石无医了,后事都准备好了。得亏自家祖坟冒青烟,叫他临死前遇上了云游至此的神医,只不过短短半月,便给他医好了。
那男人说了一溜串的美言,临走时还不忘摘下祖传的玉玦塞云祁怀里。
云祁常年于街坊市井瞧病问诊,广施恩泽。有时甚至连问诊费都不收,这次却破天荒地收下了玉玦,把它与桌角的那盆紫竹放在一块儿。
“紫夭,你来迟了。”
待人走了有一会儿,云祁才缓缓开口,他散漫地翻看手中书册,甚至懒得分给对方一个眼神。
那少年已经在墙角站了许久,只是先前一直未出声,安静地侍立在那儿,叫人意识不到他是个活物。
少年闻言,吓到了似的身子一颤,快走几步来到云祁跟前,“师父,我遇上了点事,被耽搁了。”
“被什么耽搁了?”云祁并不想放过他,凉凉扫了他一眼后,仰首把盏中清茶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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