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受罚（把奴玩流水了东西自然就好取了）小擦边(2/8)
他说完又信步走到江淮一身旁，取出腰间匕首，顶着白沐泽灼烫的目光，扒了江淮一的领口，爽快给他把肩上的奴印剔了。
嫌恶地蹭了蹭靴底沾上的血，咧嘴冷笑。
那样，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醒来时，他依旧躺在白公子的床榻上，身上的伤也貌似没有那么疼了。
竟然不是在做梦……
毕竟，他真的，好累
所行之处亦是一片血河。
只是他还没开口，就被白沐泽的一片衣角挟着风划过了脸颊，白公子并未为他停步，而是径直越过了他。
小孩子的玩意儿，也不知道他会否喜欢。
因着昨晚允诺下的事，白沐泽难得起了个大早，跑去城南的集市预备着给小家伙买点吃的。
华灯初上，火烛的微茫光亮在亭台楼宇间分明闪烁。
“下次学聪明点，别去乱领什么罚了。”
他原本是不会这样的。
只是他两腿已然被下了死劲的棍棒打断，只能拖着他那两条废腿，在地上艰难爬行，姿态甚是狼狈。
那颗不大的糖很快就在他嘴里融化了，化成了一个米粒大的小圆球，即将要消失。
白沐泽许久未进过这类甜腻的吃食，分不清好坏，就把形状好看的都打包了一份。
他瞪眼反复看了几次，方才认出趴在地上勉力抬头望向自己的，正是那个早些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小东西。
直到被一拥而上的侍卫无情拖走，那杜鹃泣血般的声音才绝了踪迹。
还是得省着点用。
“连着两夜去陪床，怕不是已经筹划好如何随他去白家过好日子了吧。”
他僵直站着，竟如被施了定身术般，一步也动不了了。
手中的锦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振聋发聩。各色的点心也相继摔了个粉碎，滚了污泥后外表不再光鲜的点心无力地躺在地上。
哐当——
为了早些把东西带给江淮一，他直接用阵法将自己传到了阡月阁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好巧不巧，被他赶上了一场杖刑。
白沐泽遽然色变，赶忙扭转过身去搜寻声音的源头。
他押上了所剩无多的尊严，只为赌上一赌。
在将要面对的漫长折磨面前，他甚至觉得凌迟或是刑杀都不算什么了。
江淮一浑身一颤，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失控的边缘，白沐泽感到颊上生出了丝丝刺痛，紧绷的皮肉似乎有了开裂的迹象。
赌白公子能为他求情一二，让主人允他一死。
这个结论令他心身俱震，心跳也漏了一拍。
白沐泽起身给他掖好了被子，又独自立在窗边看了会儿远处的错落楼阁。
只是冷眼看着自己的肉体在遭受杖责，心神却不知飞去哪儿了。
想到那颗在口腔中散发香甜气味的糖，他咧开嘴勉强地笑了笑，不过随即就被口鼻涌出的血呛得剧烈咳嗽。
江淮一呆呆望着面前的人，只觉得恍若梦中。
利刃削肉的滋味榨出江淮一的凄然惨叫，嘶哑尖锐。
“如今想来还是罢了，允你当个影卫也是抬举你了，那些规矩你如今都不用遵守了。”
公子……这是在哄他睡觉？
“不敢当，本座的阡月阁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邢诸冷笑着欣赏江淮一捂腹忍痛的狼狈姿态，一字一句吐出的讥讽话如锐利的匕首，削剐着江淮一的一身血肉。
他又听到白公子温和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无来由的觉得惶恐，他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对他做什么。他紧张地吞咽口水，然后用带着点讨好的目光，看向白沐泽嘴角的浅浅笑意。
心情好了，伤病也能快些好，脱离了死亡威胁，取法器的计划也能从长计议。
说完又想到自己已经清醒了，让白公子继续伺候自己成何体统？
转过身时，床上的人已然睡着了。
修长有力的指骨纤瘦嶙峋，手背却有着扭曲丑陋的旧疤，指根也是血淋淋的，显然才被上过夹棍不久。
现下方以为自己再踮踮脚就能触到彩虹，脚底的云却蓦然碎了，叫他于百米高空坠落尘泥，摔了个鼻青脸肿。
他不欲多事，快步就要离开。
江淮一捏着触感绵软的锦被，品着嘴里的丝丝甜味，鼻子却有些酸，差点要落下泪来。
“把手给我。”见他久久未有反应，白沐泽又重复了一遍，伸在半空中摊开掌心的手纹丝不动。
临走时路过了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还顺手牵羊买了个泥偶藏进了袖子。
因为从没尝过，自不会留恋。
他了解白沐泽的斤两，知道他不过是个没出息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最多就是发发脾气，掀不了大浪。
其实，还是想再看一看的……
这样的判决对他来说未免太残酷了些。
白沐泽瞟了身后一眼愤愤地说，咬牙切齿地忍下心头的怒火，抱着人离开了阡月阁。
甚至连他这个主人的呼唤也不听了。
“原本还想连着你昨日的错处一块儿算算账。”邢诸瞧着差不多了，就用脚抵在江淮一额前阻止了他还要继续的动作。
长久如此总是不利于身心健康的。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震得他双眼充血，眼角拖出一缕邪火，呼之欲出的戾气在周身经脉中涌动。
求生不得，求死亦不得。
“一个玩物，也值得你如此动怒？”那邢诸倒也不急，只是用一如既往的散漫语气明嘲暗讽。
其实，他也能使些法术，让自己早些买到的。
“不……主人！下奴……下奴没有……”江淮一惊惧抬头，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湿了个彻底，听了这句，再糊涂的人也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吃多了会牙疼，下一颗要等到睡醒才能给你。”
过会儿，等手脚被打断了，主人估计还会用炭火熏瞎他的双眼。
“你敢！”白沐泽目眦欲裂，已在指尖凝了个法术，欲与对方鱼死网破。
“哦。”白沐泽听了他的话后点了点头，将那瓶膏药收了回去。
现在可好，尝过了极致的甜，让他再去吃苦，那吃惯了的苦也会变得难以下咽。
他在人间求索多年才寻回的宝贝，在别人那儿竟成了轻贱玩物。
或许是这次身边有了固灵环的缘故，白沐泽心底的那份暴虐竟就这样被顺利压了下去。
白公子喂进他嘴里的竟然不是药吗？
不懂江淮一弯弯绕绕的心思，但是白沐泽观其神色还是大略猜到了一些，“想要吃的话，我这儿还有。”
今日这只手是折是断，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彻底绝望了。
浑身的血在那一刻凉了个彻底，江淮一甚至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要就此倒在这滩泥水里了。
茫然大睁着的双眼失了焦点，眼底的最后那点微末星子就这样熄灭了。
邢诸自是没看到那指尖闪烁的紫光，他只是瞥了眼白沐泽腰间的白氏令牌，默默权衡后倏尔一笑，“罢了，白公子既诚心要，邢某允了便是。都是旧交了，何必撕破脸皮闹得彼此不愉快？”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扑鼻的血腥气，熏得他头晕。
奈何白沐泽的早起，也只是比平常早了些许，那家生意火热的糕点店早排起了长队。
早知如此，昨晚就该问白公子再要一颗糖的。他那么心善，或许会给的吧。
“谢过公子好意，下奴自己来就行。”
“好啊，好本事……才给他治好，又把他打了个半死！”
心底浮现出些微的沮丧，竟希望它能化得慢些，再慢些……
只是他如今借用的躯壳太过无用，脆弱得很，法力早不及当年，还动不动就因为承受不住而头疼难受。
杀了他——杀了他——
“给你把被子盖好，睡一觉就不疼了。”白沐泽冲他笑了笑，然后把床尾叠好的被子掀开展平，给江淮一盖好。
做完这些后，在旁人的惊骇目光中踉跄几步冲到邢诸跟前，甩开阻拦打侍卫，两眼通红地破口大骂。
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笑起来都不开怀。
哪怕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再躺下去了，他看了眼身下染上血渍的素白床单，眸色渐暗。
他气得不行，要不是尚有几分理智在，又顾忌到他在人间好不容易借到的身份，几乎就要当场大闹这阡月阁。
他甚至怀疑自己早已熬不过罚昏死过去了，而这一切只是自己虚构出的梦境。否则为什么与自己无亲无故的白公子会对自己这般的好？又为什么能躺在这般柔软的床上，又被当做小孩子一样哄着入睡？
瓷器、桌椅被他砸得七零八落，最后抬膝把棍子折了才肯罢休。
“主……主人，下奴知道错了……咳咳……”
江淮一在短短的愣神过后凄然一笑，用不似人的干涩声音哀求道:“求……求您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赏下奴一死，求您……”
“良禽择佳木而栖，你倒是会找靠山。”江淮一在下首跪着，听着主人的嘲讽只觉得云里雾里。
江淮一瞳孔骤缩，连忙颤着声艰涩开口，“下奴下奴不配用这种好药的，用之前的就行。”
“接着打……”邢诸下了令，明摆着不把白沐泽当回事。
“白……白公子……”微弱的声音穿过劲风传到他这边已经不甚明晰。
这副壳子，哪里承受得住这些？要是这副身子在此刻被灵力震得稀碎，恐怕难以收场。
外头的那层糯米纸入口即化，醇厚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江淮一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几乎是被这满口的香甜吓了一跳。
或许是阡月阁在教训不听话的下人……
不行，还不是时候。
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意识到这点后，江淮一反而没那么自在了，在梦里他尚可以放肆，现实中他却是万万不敢逾矩的。
他从奉茶的丫鬟手里取来一方白帕，仔细擦净了匕首，又随意扔在了地上，任凭那绸帕浸泡了泥水变得脏污不堪，如青年的白衣般分不清血色与泥垢。
“玩物……玩物！”说话的时候，白沐泽都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
强忍住杀人的冲动，他劈手夺过行刑人手中那根沾了血的刑棍，发疯了一般把周围能碰到的一切都砸了个干净。
因为他知道，上位者一时兴起的赏赐注定是难得的，为了下一个赏赐，他或许得再吃不少不少的苦，在血海刀山中披肝沥胆千百遍。
……
江淮一手脚并用，又爬回到邢诸脚下的方寸之地，然后死命地磕头，前额砸击地面发出一声声的闷响，直到温热的血混杂着污泥弄脏了清俊的眉眼，眼前也显现出一片血红。
“好啊……好啊……把老子的宝贝当玩物！”
白沐泽被刺痛了一般转过眼去不忍再看，从袖中掏出颗裹了层糯米纸的糖放在那只手上。
他被踹出去老远，双膝在泥地里划出了两道凹痕。
“把它吃了，伤能快点好。”这话不假，他方才确实趁江淮一不注意给那粒糖丸施了个法术，几乎就等同于一颗灵丹妙药了。
那么干净的床榻，就这样被他肮脏的血弄脏了……
既然是个终将会醒来的梦，那他是否可以不拘礼数，暂且好好的睡上一觉？
想是因为这法器宿在江淮一身上太久，融进了骨血灵魄，一时间也分离不出。
昨夜在江淮一睡下后，白沐泽使了几种法子，也没能把固灵环取出来。
白沐泽若有所思，也不还价，在小贩面前扔了锭纹银又打包了几样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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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主的罪名可不是他能担待得起的，江淮一连忙为自己辩解，不曾想话还未说完就被夹杂着内力的一脚踹在上腹。
“啊啊啊啊——”
“靠，真可恶。”
或许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缘故吧，一记记毫不留情的棍棒打在身上，他却连痛楚都感觉不到。
见了白沐泽的动作，江淮一心头微痛，却也不敢表现出明显的沮丧，只是垂着眸子去寻上一瓶被白沐泽扔远了的药。
他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能去死，世人皆避之不及的事情在他看来却近乎是个奢求。
那声巨响似乎把江淮一震醒了，也不知从哪来了力气，竟挣开了禁锢，又似寻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手脚并用的朝几米开外呆站着的白沐泽爬去。
一瞬间便是眼前天旋地转，如坠冰窖般的通体寒凉。恐惧，流经四体百骸。
“把手伸给我。”
一身的血衣，早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如今想这些都没用了。
罢了，左右也没旁的事，等等也无妨。
什么荷花酥、桂花糖、枣泥糕的，被妥善装在共分为九格的锦盒内。色泽各异，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这队一排就排了两个时辰。
他是得不到神眷的卑贱之人，从记事起就不曾得到过他人的一点厚待。
也无法再看一眼白公子温煦的笑颜了。
“来人，给他把手脚打断了做成人彘，省的再去勾引谁给本座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