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白雪(2/2)
“姐姐！”墨儿情绪激动起来，眼眸闪出银光。
“你确实长大了好多，个子高了，连手也变大了。”单小雨怀念地抚摸过她掌心的纹路，垂落的眼眸蕴藏着无限情愫，说不清，道不明。“有时我在想，如果我没有路过那个村子，是不是就永远不会遇见你了。”
墨儿浅笑着，回答道：“很多很多人，我们都被姐姐您改变了命运。”
“啊———！”
不遇见我的话就能躲开绝大部分灾祸，不遇见我的话就不用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不遇见我的话就能得到一个女子全部的爱意和关心，而不是我这种多情之人的部分感情。
“你明明能过得更好…”
“有吗？”莲儿艰难在雪地里挪动身子，来到雪人前面，“真的很像吗？”
“扑哧。”单小雨忍俊不禁道：“莲儿，这雪人，怎么瞧着像你自己啊？”
“！”墨儿睫羽颤抖，昏黑的眼眸不可思议地瞧着面前的人儿，“姐姐…”
院内的松树上落了不少雪，旁边的青竹都被压弯了腰。若是没人陪着，皇宫的冬日是分外孤寂的。大雪可以掩埋所有的花草树木，也能够埋葬一个人的人生。
单小雨偏头看去，真的瞧见一个半人高的大雪人。它由两个大小不同的雪球组成，面向她的那方还被戳出了两个窟窿，画上了大大的笑脸。
“娶妻生子，安享晚年。”
“我只是在想…缘分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我们彼此就像是连上了线，稍微有动作就会被牵扯着走向不同的发展方向。”
单小雨强忍着笑意看向被白雪掩埋的莲儿，摇头道：“真是个活宝啊～”
墨儿视线从未离开过单小雨，直到她将自己的手牵起。两只小手包裹着自己大上一些的手，掌心的温暖足以融化千年寒冰。墨儿虚虚握着，不敢用力。
“可我也害了你们…”单小雨透出哭腔，心里最柔软的那块正在被按压、揉动。“真的不会有人讨厌我吗，真的不会有人后悔遇见我吗？”
“脸蛋都被冻红了，快去屋里拿个手炉暖暖。”
“我选择在你身边，因为我相信姐姐，有能力给故事画上完美的句号。”
墨儿合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自己与李玥仪，没有半分半点的关系！
墨儿心里藏着事情，她不敢回抱单小雨，她很惭愧，因为她也在欺骗她、隐瞒她…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不把真相告诉她。
“墨儿…”单小雨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投入了她的怀抱：“谢谢你。”
坚实温暖的拥抱给了怀中人极大的底气，让她忽视了隐形的困难与阻碍。
“喂，有没有好话啊你！”
多么美好的画面，从她口中说出却令墨儿心凉不已，她反握住单小雨的手心，认真道：“没有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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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愤愤然转身，跑去了别处。
为啥我没看出来。
单小雨表情一顿，抬眸相视：“为什么…”
“我们？”单小雨重复着她的话语，似是纠结：“你是指…谁？”
其实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墨儿说，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雪景正美，也不会有人打扰，单小雨便开口道：“莲儿，你先去玩，我等会儿再去。”
两人就拥了一会儿，单小雨平复下心情，自嘲道：“最近情绪总是大起大落，真是莫名其妙的，墨儿你可别把我的丑态记在心里。”
单小雨用手肘顶了顶墨儿，墨儿自觉开口：“那圆鼓鼓的脸蛋，憨态的眼神，傻乐的表情，太像了！”
“嘴上功夫不知和谁学的。”单小雨嗔她一嘴。她转身往外走，墨儿也紧跟着她的脚步一起往那去。
“相信我，你真的、真的帮助了我们很多。”
“切！”
好在单小雨身边还有一个闹腾的小姑娘，以及一个看上去冷冷的但内心很温柔的女子，这些足够她支撑着熬过漫长冬季了。
莲儿背后一冷，呆呆地回头，就见雪人朝着她的方向摔了下来。
还没起身，后面的雪人就发出了恐怖的松动声。
“诶，单姐姐，看我！”
“啊…”莲儿语气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调整了状态：“行，我先去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从除夕那夜就困扰着单小雨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既然自己与李玥仪怎么也挣脱不开，不如尝试着改变她，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引，不要弄成两败俱伤…
“哪有～”墨儿直白道：“姐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美的。”
单小雨说着，雪花落入了她的眼眸中，被炽热融成了晶莹的水珠。
“没有你，我会死。”
“哎哟…”
“不会。”墨儿试探地吻上她的鼻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变作温柔说道：“过程再苦，只要结局是好的，一切就都是好的。”
莲儿像个土拨鼠似的从雪地里跳出来，头上、肩上、手上全是雪花，狼狈又可爱：“姐姐你看这里，我堆了好大一个雪人！”
“嗯。”单小雨用大拇指擦着她脸上的雪花，体内的血液随着她的动作沸腾着。她那好像可以包容所有的眼眸倒映出自己看上去有些痴傻的表情，墨儿不自知地扬起嘴角，乖巧又懂事。
“如果我没遇见你，你就不会为了救我而毁容，也不会留下女帝手下做事，更不会变成杀手。你可能会学门手艺，在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中度过平安的一生…”
墨儿如此想着，前发垂落的阴影将她半张脸都掩盖了去。
正当她思绪飘忽之时，一只细腻温暖的手悄悄抚摸上了她的脸颊。
她欲要跑来理论，结果脚下磕绊，扑通一下摔在了雪地里。
“我眼睁睁看着娘亲在我面前死去，看着曾经的所有崩塌成废墟，我一无所有……”
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别自己变成雪人了。”墨儿在后面补刀。
单小雨轻捏着她手心的软肉，安抚道：“别慌，我不是要丢下你。”
“如果没遇见你，我会被饿死，被打死，会被卖到别处做苦力，活得连个畜生都不如。姐姐，你可曾想过我们的另一种结局？”
墨儿向前半步，隔着毫厘，好像在拥抱眼前的人：“更好…已经没有比遇见你更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