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浮屠烬(1/2)

    为了迎接火祭节,连单小雨这个不怎么化妆的人都开始对着铜镜摆弄起胭脂来。

    “云娘的可真多,几十个小盒子全装的口脂。这要是放在中原店里卖,一个得要十两银子吧。”单小雨瞧着这些由各色珠宝装饰的小盒子,咂舌她的富裕。

    她从一众深浅不一的颜色里挑了个没那么扎眼的,微微开口,将两唇印于红纸上。

    粉杏色很衬她洁白的肤色,整个人都变得娇媚可爱了许多。

    单小雨像个发现宝藏的小女娃,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些东西,恨不得长出一百张脸来挨个涂一遍。

    “嗯哼哼~这个好看。”

    “这个颜色深了点,换这个。”

    或许是看多了戚云娘梳妆打扮的样子,单小雨的技术格外出色。本就趋近完美的底子在胭脂的装饰下美得更上一层楼。对着铜镜,一个寻常的微笑都带出了三分甜腻与媚气。

    化完妆,单小雨目标明确地朝后走去。

    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白纱裙,水波一样的裙摆优雅垂落,两只大袖由数不清的蚕丝编织而成,柔软细腻。纱裙外又套一层华丽精美的珍珠色镂空外衫,单小雨听过却没亲眼见过的蕾丝夸张地占了大半外衣面积,更别提袖口和领口这些地方,做工精细到了米粒大的兔子纹样,活灵活现的。层层堆迭却又不显臃肿,看似单薄实则保暖舒适。光束照在上面能反射出琉璃一般的色泽,明明是白色,却像天地一般容纳着一切色彩。

    单小雨怔怔看着这件长裙,哪怕告诉她这是仙子穿的衣服,她也照信无疑。

    因为它太美了…

    她连碰一碰的勇气都没有,深怕弄脏了这华丽的仙装。

    单小雨垂头看到自己身上的旧装,无奈一笑:“原来你也有老的时候。”

    “记得一开始穿着你时我可威风了,走到哪炫耀到哪,白天穿着,晚上也不舍得脱…”她捏了捏衣摆,颜色已经不似以前白暂,再怎么洗也无法改变那历经岁月洗礼后的沧桑,有些地方缺了一个角,有些地方破了个洞,打打杀杀的日子就算是再好的白衣服都要变得破旧、肮脏的。

    窥见了一点繁华富裕,才知道以前的幸福是多么渺小简单。

    戚云娘有爱她的家人,尊敬她的下属,爱戴她的子民。她是未来的王,是拥有一大片草原的人,是掌握一方世界的强者…她就像一个冉冉升起的太阳,一次比一次耀眼。

    那自己呢?

    是在天上飘了很久的云,被风吹卷成无数种形状。靠着飘散的身形挡住了太阳片刻的光芒就沾沾自喜,谁知下一秒自己就会远去,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博爱、赤诚地看着自己这朵云彩路过。

    单小雨不承认自己是在自卑,她或许需要一个更复杂的形容词来解释此刻的心情。戚云娘的美好,她想一直拥有。

    她想把太阳的光线占为己有,让这个未来无限可能的人儿沉沦在自己这一片云彩中,可耻又兴奋地看着她犯下大错。

    这个想法也许在一开始就有了,也不知为什么会在此刻变得强烈。

    单小雨从未知到因为受某个人的影响,自己的心境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戚云娘大清早就被高僧们围着带离了宫殿,今日的戚云娘一定很漂亮,不然单小雨不会在早上就听见外头人群的尖叫和呼喊。

    光是那此起彼伏的高亢女嗓就注定了今日的热闹。

    单小雨换好衣服,最后收拾几下就打开了房门。

    入眼便是捂着耳朵,一脸嫌弃的阿九。

    “哎哟,喊那么大声干什么。人都走了…”

    “我耳朵快炸了,谁来救救我啊!”

    单小雨没忍住笑了声,“你这模样倒像我一个朋友。”

    “她也贯是这种不着调的。”

    阿九勉强听清她的话,奉承道:“那一定是个好人,大好人!不然哪用得着受这种罪。”

    单小雨轻笑带过,转移话题:“我从哪接近比较好?有没有什么近路?”

    “没有。”阿九叹息:“主场在一片荒漠中,四周别说路了,连个小动物都瞧不见,荒无人烟。”

    “我就记得那地方很平整,一眼望不到尽头。据说以前是片丰润的草原,可惜牛羊吃多了草就变成了荒地。如果你直直过去,想不让人看见就和登天一样难。”

    单小雨皱眉道:“怎么在那种偏僻地方?按理重要祭司不应该选在风水好的地方吗?”

    “这…我也不懂。我们这种小民每年参拜几下火神就已经满足了,那些个高僧大人说法可多了,估摸着又是什么预言啊、神旨啊听不懂的东西。”

    “原来也有这种说法。”单小雨徘徊着,一时间也想不到对策。“总之我先去哪看看,办法总比困难多。”

    “也行。”阿九给了她缰绳:“公主吩咐过让你骑她的马去,这样能快一点。”

    没想到戚云娘准备到了这层,单小雨心口一暖。

    “好,我努力。”

    她告别阿九,从后门绕到马棚,驾轻就熟地坐上白马,朝着远处奔去。

    翩翩白衣,光芒四射。

    在远离部落的荒原上,千余名光头僧侣正排着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高矮不一,年纪最大的有九十八岁,步履蹒跚;年纪最小的才一十一岁,蹦蹦跳跳,像去赶集。

    这些僧侣出奇地有秩序,上一个没坐下下一个就绝不多动,头颅低垂,眼睛直勾勾瞧着自己的脚尖。

    队伍后边慢悠悠走来一个人,他们也一副:我不知道、不感兴趣、别找我的疏离样。

    弥音高僧算着时间,僧人们再过一会儿便能准备就绪,祭祀用的皮鼓也已安置妥当,想必戚云娘那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等到人都坐定,就可以开始念经了。”

    “虚文,你负责起头。”

    被他命令的僧人站起身来点头应答,后又盘坐回了地上。

    除自己外一共七千七百七十七个僧人,分别围绕着中央的皮鼓坐成三圈。每一圈都要比前一圈大上两倍不止,彼此间分隔一仗的距离。

    除了密密麻麻的僧人。荒原上最惹眼的莫属这大红皮鼓了。

    直径十丈,高达十五丈的漆皮大鼓躺在原野上,淡黄色的牛皮鼓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金黄的色泽,红色大漆涂抹地平整光滑,旁边的铆钉更是排列整齐,威风凛凛。

    回顾以往的火祭节,哪怕是在火神部最风光的时候也没有这种豪华待遇。这一个牛皮大鼓所要耗费的金钱和时节怕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吧。

    就在他感慨之时,一个不属于僧人群体的矮个蒙面人从远处跑来,攀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便立刻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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