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数(2/8)

    “茉茉，给，你ai吃的榴莲。”陈数弯着身子斜着对陈默。

    “陈数，你今年高三了，过完年只剩半年就要高考，你忙不过来呀。而且你一个男孩子带着默默多不方便啊。”周蓉好心劝他，一副友善样子，“你要是想默默了，我以后多让她跟你视频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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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哥的话。

    后来，她吞了安眠药。

    明明应该确定这就是茉茉，但陈数的脚步却停顿了下来。

    “没事，”背对着周蓉的陈数观察到陈默的眼神，他神se冷了冷。坐直身子，正看着周蓉。

    周蓉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连忙开口解释：“默默真是长大了。上回你寄来的衣服，欣欣看见了一件觉得好看，默默就说给她穿，”说着她看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陈默，“是吧，默默？”

    自从两年前小姨领走茉茉，刚开始小姨还会给他发照片，后来他就没再见过妹妹了。

    “陈数，吃水果啊，还有默默。”

    现在平静下来了，陈数觉得手都被风吹凉了。

    陈数看着周蓉：“小姨，我放假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周蓉的声音：“默默，姨知道你想学习，可那是你哥哥啊，咱们不能不见，啊，听话。”

    陈数走上前，蹲下轻声说：“茉茉，哥哥来了。”

    那一巴掌让他脑震荡，右耳听力下降。

    陈数的心在寒冬中暂停了一秒钟，在那一刻，血ye好像也停止了流动。

    陈数的视线瞟了眼刘雨欣身上的，又看着周蓉。

    她走到玄关，才看见了刘雨欣身后的人。

    他si了。si在了外面，没脏家门。

    我不怨她，她在是我们妈妈之前，先是她自己。

    就是在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房间没窗户，黑漆漆的，让人有点害怕。我习惯了。

    ——

    那天真是不知道怎么了，手那么笨。平时我哥很快就能给我扎好，怎么我自己就不行呢。

    她胆子小，连其他的自杀方式都不敢，只能攒好久安眠药。人生中她最勇敢的那一次，就是看着我爸去si。

    头发怎么短了？

    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我总会设想。要是当时我没跟小姨走，赖在哥身边，会是什么样子？他肯定会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我，早上早早起来给我做饭，还会给我扎辫子。他肯定会很累吧。万一累得生病怎么办？还是算了，我忍忍就过去了。而且当时走的时候，我哥说他高考完就来接我回去。

    每次夹起眼前的青菜，我总会想，我哥不是给钱了吗，你吃的这饭里也有我的钱买的吧。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记x不好忘了吗？

    陈雨欣冲着门里喊：“是表哥来了。”

    周蓉闻言两只手放到了陈默头上顺了顺，顺便盖住了她的发丝，脸上赔笑：“害，是之前默默突然跟我说她不想留长发，我就给她剪了。”

    陈数抿了抿嘴，抬起脚步，跟着前边的nv孩走。

    信最后写，以后我们的人生，可以重新开始了。

    陈默住在她家，每月陈数都给她打五千块，学费衣服这些东西陈数会再单独给钱。而且陈默跟刘雨欣同年级，上下学还能跟刘雨欣作伴。

    之后我不再一天天守着日历数日子了。

    周蓉咽了咽口水，把人都带到沙发上坐下。

    陈默慢慢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看着陈数，有些不习惯地说了句：“哥哥。”

    过了几分钟，客厅的地板上传来走动的声音。

    后来有天，我洗完澡吹头发，小姨夫嘲讽我占厕所时间太久，头发那么长有什么用。

    双手又松开来，他微微弯下身来看着妹妹，轻声道：“茉茉，你还记得哥哥吧？”

    过几天就是除夕了，陈数准备赶紧把新衣服给妹妹送过去。别人都有新衣服，妹妹也得有。

    其实小姨对我也还行，没打过我，也没骂过我。

    一行祝她解脱，一行感谢她。

    陈数抬手0了0她的头发，陈默有些不自在地又低下了头。

    “谢谢小姨。”陈数没客气，拿起一个叉子递给陈默。

    我有点烦躁，无名的火在我心里燃了起来。

    期待那个日子的到来几乎成了我未来一段时间的jg神支柱。看着日历被一页页撕下，我知道我又熬过了一天，距离我哥高考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那天晚上，我看着手里的照片，把墙上的日历扔到了垃圾桶里，随着撕碎的毕业照一起。

    陈数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看着一语不发的妹妹，无声地坐在自己身旁沙发上那么一小块地方。

    周蓉稳赚不赔，她怕陈数真得带走她。

    “我这不是看你高三了学习太忙嘛，小孩子衣服大点就大点嘛，正好明年还能穿。”

    陈数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水杯，他转头看了眼在一侧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刘雨欣，又垂眸看向脚边的袋子。

    他站了起来，跺了跺脚，拿起袋子，上楼。

    吹g后，我要扎头发。

    她站起来后，转身时看到了刘雨欣身上的衣服，眉头微微皱了皱。

    周蓉立刻说：“你看默默真是长大了，多懂事，不像欣欣还得让妹妹让着，”说完站起身，“你先坐着说话，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高三放寒假晚。上周陈数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店，橱柜里挂的衣服x1引了陈数，他想：茉茉穿上肯定好看。他走进去，买了几身冬天的厚衣服。

    他们生前的朋友还有亲戚们挨个来跟我们说话，说我们以后要坚强，没了爸妈就没人疼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后来经过治疗，只有在他耳边大声说话，他右耳才能听清楚声音。

    周蓉在厨房快速地切了果盘出来，放在茶几上。

    可，眼前的nv孩怎么这么瘦，头发也短短的。

    我妈那个时候已经在康西住了快三年了。康西是个jg神病医院的名字。她的病不严重，但她住在那里，她会安心。我妈赶到医院，迎面就给了混账爹一个大耳光，指着他鼻子骂他打他。之后我妈又抱着我开始哭，说她对不起我们，没能好好照顾我们。

    陈数加快了脚步。

    到了小姨家小区楼下的时候，他看见有个nv孩在前边慢慢地走，手里还拿着一袋东西。

    陈数想，茉茉现在肯定长高了吧。之前他送来的衣服也是按着b从前大一点的码数买的。

    想着他自己都笑了，摇了摇头，妹妹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

    我爸当时喝了那个药，其实不能再喝酒。

    刘雨欣是小姨周蓉家的大nv儿，b茉茉大了几个月。

    她攒了很久的安眠药。

    我爸的尸t摆在殡仪馆时，我在旁边站着一声不吭。有好多亲戚阿姨过来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好孩子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真的不想哭，我不伤心。自我有记忆以来，我爸就是那副不靠谱的样子。我对他能有什么感情呢。

    又不是解脱。是冲动。因为之后她病情加重。

    这次他看得很清楚了。

    周蓉似是才反应过来，掩饰x的放大声音笑起来：“瞧我，最近太忙，都糊涂了。”

    “小姨，其实我这次来，是要把茉茉接回去的。”陈数开口，虽然他这次来本意不是这样，但现在看来，妹妹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后来，我倒是为我妈流了两行眼泪。

    陈数低头看着她身上的衣服，没说出话。

    我知道我哥的顾虑，他都没成年，又怎么照顾我这个拖油瓶。

    si前，她给我们留了封信。

    陈数皱了皱眉，又收好表情，微微笑着转头，还没绽开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

    陈数一看见nv孩身上的衣服就想了起来，这是他去年冬天寄过来的衣服。

    白事是亲戚帮忙办的，在墓地选位置的时候，我哥非要把我妈的墓地跟爸的分开，还要离得远远的。我妈si后，再不要被他烦了。

    我都明白。

    2018年初，冬。

    周蓉一万个不愿意。

    小姨夫，在银行上班。可能是跟钱呆多了，总会沾上了点臭毛病，势利。他觉得我没爸没妈，好欺负，说出来的话也难听。嫌我是个累赘，吃他家的饭，睡他家的床。小姨瞪他，他也不收敛。

    周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的说：“默默，你哥来看你了。”

    陈默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还攥着衣袖袖口，摇了摇头，小声地说：“没。”

    我真是没耐心，不到一年就坚持不了了。

    当时在120的车上，他几乎听不到声音，说出来的话也模糊不清。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说，茉茉，别哭，哥不疼。

    “表哥？”

    后来，我小姨周蓉站在了我面前，她说跟小姨走吧。那时候我哥高一刚开学没多久，我还在上六年级。哥哥说让我跟小姨回家。

    当时我妈的样子，现在看来，是解脱。

    心脏好不容易又恢复跳动。

    我妈是为了保护我们才那样做的。

    陈数站了起来，问周蓉：“小姨，茉茉的头发怎么了？”

    走了几步他又有点担忧：应该还记得我吧？

    我哥真傻。

    是太久没见了吗？

    怎么回事。

    当时被自己养的白白可ai的妹妹，哪怕没有父母，自己也照顾得好好的。现在却瘦的跟个小豆芽似的。头发也不像以前那样黑黑亮亮。自己按照她生长规律买的衣服竟然宽大这么多。

    而且我有哥，怎么就没亲人了。

    “……欣欣？”陈数看着眼前的表妹。

    今天早上来的急，也有点紧张。

    周蓉拉着的nv孩瘦瘦巴巴，身上的衣服宽松得明显不合身，原本长长黑亮的头发此时只是短短的贴在耳边，有些泛h。nv孩低垂着头，两只手拽着一侧衣角。

    他敲了敲门。

    后来，我爸si了。

    我妈知道，我妈装作不知道。

    一步一步。

    陈数也看向低着头的陈默，等她的回答。片刻后，陈数看见白细的脖颈动了动，陈默点了点头。

    陈数看着妹妹点了点头，又笑着说：“那怎么不跟哥哥说话呀？茉茉害羞了吗？”

    我点了点头。

    他说出的话，我左耳进右耳就出。就是吃饭的时候心情不怎么好罢了。我忍。

    我妈病情重了。

    她说，是她不好，没做好一个母亲，没保护好我们兄妹俩。

    陈数走进屋里，看了看客厅，问：“小姨，茉茉呢？”

    周蓉脸上有些不自然，开口：“是陈数来了啊，今天没上学啊？”

    我走到小姨面前，跟她说，我要剪头发。所以小学毕业照上，我就是短发了。

    这话一出，周蓉却愣了下，又慌忙地说：“小数，你说什么呢？”

    他们脸上的表情，同情怜悯。说出的话，无力苍白。

    周蓉去厨房倒热水，闻言手顿了下，把杯子放到陈数前，“在屋里写作业呢，默默这次期末没考好，这几天埋头学呢，”说着站起来，“你坐会儿，我去叫默默出来。”

    陈默双手紧握在腿侧，他此时才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错了。

    真是在放p啊。

    那天混账爹喝了药，又有人约他出去喝酒。那阵子我哥刚从医院回来不久，我妈就没回康西，在家里照顾我们俩。我妈很少见的对我爸要出去喝酒没说什么。她看着我爸喝下那些药，我还记得当时她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小姨，我是认真的，户口本上我已经成年了，我能照顾好茉茉。”陈数的语气笃定，不容人质疑。

    我妈在没住到康西前，是个医生。

    我在小姨家，有吃有喝，我哥还经常寄过来衣服鞋子。

    就这样吧，随便吧，我累了。

    “哦。”陈数听完扯了下嘴角，又开口：“我之前给茉茉买的衣服，都不合身吗，小姨你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我再买新的。”

    从来到小姨家的那刻起，我一直期待那天，我哥高考那天。

    只是这样的日子，确实不怎么好捱。

    刘雨欣人还行，就是娇气了点，不过我把哥寄过来的衣服让给她几件，她就安生了。小表妹刘珂b较烦人，经常来抢我的东西。我知道我的处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忍忍算了。

    屋里的小姨听见门响，在厨房里喊：“欣欣是谁啊？”

    真傻啊他。他知道他当时是什么表情什么神se吗，他难受得眉头紧锁小脸皱缩，还骗我说不疼。

    “快进来吧，外边冷。”

    以前茉茉有这么瘦吗？

    雨下的哗啦啦的，我妈接到了他朋友打来的电话，她很冷静地放下电话，走到我哥房间，00我的脸对我说她有点事，让我乖乖在家陪着哥哥。

    爸的si，终究还是折磨了她。她是为了我们，是我们拖累了她。

    冬季的小区里，也没什么人经过。陈数坐在路边的草坪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走进小姨住的3号楼，看着nv孩转过拐角时的侧脸。

    好像除了身上的衣服，眼前这个nv孩跟记忆中的茉茉再没有相似之处了。

    放假第二天一早，天亮没多久，陈数就拿着两大袋衣服出了门，坐上了去邻市的车。下车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赶去去小姨家。他没提前打电话，想给茉茉一个惊喜。

    陈默顿了两秒，眼神往周蓉那里看了一眼，才接过叉子，“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