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无依、出双(2/8)
在那一刻,闵无依藏在身后的右手甚至反掌为刃,暗下决心——但凡有人点破了林阙的名字,立杀之。
“好。”
林阙才是真无辜,忙道:“抱歉抱歉……你没跌伤吧?”
此三人,都不像是识得林阙的样子。
裘青龙见了美人,才懒得顾及他义弟的想法,忙招呼道:“老陈,这顿记我账上,另外再给林公子加送两道好菜、一坛好酒。”
“递条巾子给我好吗?”
朦胧的水雾里,两人的呼吸都变得黏腻而沉重。林阙检查了小半刻愣是没看出什么异样,猛然察觉到头顶炙热的目光,窘迫地松开闵无依的手。
“不用穿了,打湿了更麻烦……”闵无依在水里贴了上来,“一起洗吧,师父。”
铮——!
林阙捧了把水洗脸,希望清除这些邪恶的念头。池水随之发出较大的响动,闵无依便隔着屏风开玩笑:“师父不会又晕了吧?”
“我在。”
“好嘛,自己贪杯,反倒还赖起我来了?”
闵无依无耐地摇了摇头,俯身抱起了林阙。
水花四溅。
肌肤想接……
裘青龙面色一僵,如意算盘落了空。
好在,陈老板、店小二皆是惶恐不安,低眉顺目地立在屋角。而裘青龙,自从看清这位义弟友人的面目,便一脸痴相,半刻也舍不得挪开目光。
林阙听闻,便打算起身把浴缸腾出来,哪知身旁又传来闵无依“斯哈斯哈”的声音。
裘青龙哪里舍得就此作罢,仗着酒劲儿将手搭在林阙肩上,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出双贤弟,我们再喝一壶!”
“哎!放、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林阙惊道。
“嘘——”闵无依不怀好意地笑笑,“隔墙有耳,师父小声点。”
闵无依缓缓置箸,嘴角是上扬的,眼神却肃杀森然。裘青龙来得太突然,林阙来不及戴笠,真容已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幸会幸会。”
“不用,不用。”
……
他疑惑地望向闵无依,后者的眼神正勾子似的穿透水面,直直钉在那具若隐若现的身躯上。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师父,你怎么……”闵无依一脸无辜,仿佛刚刚那一跤是林阙故意拖他落水似的。
陈老板如获大赦,连声答应,领着店小二溜出了雅间。
被热毛巾一捂,林阙感觉自己清醒了些许,微微睁眼问:“五一,这是哪儿啊?咱们到家了?”
气若游丝,娇中带喘,闵无依登时联想到床笫之中的画面,心跳乱了,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出双也说不喝了,义兄,今日便作罢吧。”
陈老板人挺机灵,知道二堂主向来行事低调,又见白衣人以纱笼面,猜想出此间应是一个私密的饭局,便麻溜地上了菜,又客客气气地说:“二位贵客有任何吩咐,招呼下人便是。”
林阙竟没来由地生出些许失落,这个五一,怎的说走就走?林阙愤懑地除去一件件衣袍,小心地步入浴缸。
就这样,一顿双人餐,愣是变成了三人行。
“还知道自己喝多了?那裘青龙灌你酒时,怎么不知道拒绝?”
林阙被盯得有点尴尬,勉强一笑。
“唔……唔……”林阙被压住了后颈,被迫承受着这个炙热的吻,喉咙里虚弱的呜鸣声,悉数淹没在凌乱的水声里。
林阙愣了愣,磕磕巴巴道:“哦……那……也行……你,你等我穿上衣服……”
“才没有。”林阙嗔道。他抬眸望向声音的来处,透过氤氲的水汽,屏风上画着一个挺拔的年轻人的侧影,他不由自主地想一直盯着这道侧影看,盯着盯着,玉柱彻底不听话了。
闵无依见林阙欢喜,自己也跟着欢喜。林阙每尝一道菜,闵无依必要问个评价,再在自己心里的小本本记上一笔。
林阙无声地挣了挣,无果,只能由着闵无依抱。
“嗯?”
裘青龙暗叹:人美,声音也有如天籁。他也学着斯文人的样子拱手作揖:“吾乃岩崖寨大当家裘青龙。”
闵无依盯着那只放错了地方的手,索性挪到了林阙身旁坐下,将他摇摇欲坠的头靠在了自己肩上,顺势扶掉了那只碍眼的手。
“师父,饮酒之后不宜久浴,您稍微洗快些吧。”
“哐当——”
“师父……”蛊惑的嗓音裹着雾气灌进林阙耳道,“我都湿透了……不信你摸摸。”
他恍恍惚惚地“哦”了一声,便见闵无依的衣袍一件一件乖顺地在浴池中飘荡开来,健硕的身躯一丝不挂的呈现在林阙眼前,小麦色的肌肤在水波中折射出性感魅惑的光,晃得林阙眼花缭乱、心神不宁。
屏风上的侧影柔声叮嘱,林阙心绪不宁,有点烦闷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他伸手摸向浴缸旁的架子,暗道不妙——怎么没有浴巾啊?
林阙见旁人一走,迫不及待地摘了斗笠,两眼放光地盯着满桌菜肴:“色香味俱佳!看来今日要大饱口福了!”
闵无依的不爽却早已写在了脸上:“这位是我十分敬重的好友,义兄还请慎言。”
林阙疑惑地看看闵无依,又看看那位大胡子,义兄?贤弟?他徒儿怎的从未提起过这位结拜兄弟?
他厉声道:“五一,松手!休要胡来!”
林阙也笑道:“喝多了,迷糊了。”
闵无依淡淡道了声谢,陈老板立马识趣地退出去了,合上隔栅。
这一顿饭,从日薄西山吃到月上梢头。三人虽然都多少饮了酒,但闵无依喝得少,自是清醒得很;裘青龙酒量大,也无大碍;只有林阙一人醉得不浅。
“贤弟啊,这就是你的不对,携美同游,怎的不带上大哥呢!”
裘青龙颔首,老板便亲自领着三人往楼上客房走去。
“五一?”林阙轻唤。
闵无依将林阙安放在躺椅上,命人往浴缸里一桶一桶地倒温水,自己则趁这空档替林阙细致地洗脸。待浴缸里蓄满温水、缸底生起炭火,众人都退了出去,闵无依刚好替林阙洗罢了脸。
闵无依又恢复了只在林阙面前展露的温和,笑道:“回什么家,师父都忘记我们出门干什么来了?”
绣工精良的屏风将豪华客房一分为二,一侧驾着做工繁复的雕花双人床,另一侧放置着小池子一般大的巨型浴缸,缸底还有个炉口,生火便可保持水温。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林阙有了头天的教训,这次自然知道对方该上演什么戏码了。
“大堂主,这是给您准备的天字一号房,”老板请裘青龙入内,又低声询问:“需要唤青儿上来服侍吗?”
心细如发的闵无依怎么会忘记准备浴巾呢?他听着浴缸里的动静,正躲在屏风后偷笑呢。
闵无依却道:“师父今晚喝了那么多酒,不慎摔了怎么办?还是我帮你吧。”
可惜闵无依没给林阙逃跑的机会,立马反手扣住了对方的胳膊。
真有那么疼吗?林阙不放心地望过去,只见闵无依正用一只手艰难地拉扯黏在身上的湿袍子,还极为罕见地露出难为情的神色:“平日里都是我伺候师父,今天能不能劳烦师父您……”
二人相谈融洽,一旁喝闷茶的闵无依脸更黑了。
闵无依极具掠夺性的吻劈头盖脸地袭来,舌尖扫开薄唇、撬开齿关,肆无忌惮地在湿热的口腔里扫荡,为所欲为地与绵软的红舌勾缠。
闵无依押着林阙的手,落到了自己生龙活虎的阳具上。
老板应声:“好嘞。”
林阙只觉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不堪重负地断了。
“那个……五一啊……”
“哇哈哈哈!贤弟,被我逮住了吧!”裘青龙叉腰大笑。
“咝……”闵无依索性握住自己手腕,表情痛苦。
话音刚落,闵无依的侧影从屏风上消失,转而出现在林阙跟前,手臂上挂着浴巾。
干什么来着?哦,对了,闵无依说北地冬寒夏酷、于康健不宜,遂决定带林阙到江南游历来着。
“松、松手啊。”林阙本就带着红晕的脸,明显涨得更红了。
只要有裘青龙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此刻,他美酒在手,美人在侧,心情极佳,拉着林美人推杯换盏,滔滔不绝地吹嘘他那些绿林好汉的往事。
林阙还是头一回见闵无依冷脸的样子,几次主动找他搭讪,对方都惜字如金,林阙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裘青龙闲聊。
他如落入笼中的雀儿、闯入网中的鱼儿,轻易便落入了闵无依宽厚坚实的臂膀,无处可逃。
闵无依连人带衣,囫囵个儿跌入了浴缸。
跟在一旁的陈老板和店小二却满面愁容。陈老师灵光的脑子此刻正在战战兢兢地想:二堂主不会误以为是自己向大堂主通风报信了吧?吾命休矣……休矣!
裘青龙心想,此刻不便靠近林阙,待午夜再借机溜进他房内……嘿嘿……便道:“不用服侍了。”
许是林阙过于紧张,又或许他接吻的经验实在匮乏,他不敢呼吸,任凭胸腔里的空气不断被压榨掠夺。他开始眩晕,无助地推了推闵无依,闵无依终于滑开了唇舌,转而滑向白皙的颈子。
“有礼有礼。”
美人醉酒,何等风情万种!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给林阙带去十足的安全感,他放松下来,又让身子往水里滑了一点。
裘青龙的目光却偷偷游向林阙,他正被闵无依搀扶着手臂,醉态迷离。
青龙酒庄设有客房,专供那些喝醉了酒不便归家的食客住宿。
气氛诡异到极致,陈老板冷汗直流,一声不吭扮演人形雕像。
裘青龙晃了晃满桌的空酒瓶,正打算叫小二续酒,闵无依打断道:“义兄,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温水渐渐没过脚踝、膝盖、腰身,林阙将身子缓缓沉下去,直至没过胸口。唔……水温刚好,令他顿时感到周身舒畅,仿佛白日里的疲累瞬间消解了一大半。
“唉……这不是顾及你的面子么,他是你义兄,我对外说是你友人,说起来这顿饭还是因为你才坐在一起吃的。”
裘青龙正了正衣襟,尽量表现地不那么轻浮,“贤弟,还不给你大哥引荐引荐。”
林阙倒是觉得新鲜有趣,听得来劲儿。他又是个实心肠的,只要裘青龙敬酒,他就干杯,不多时就露出了醉态。
闵无依收了掌,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句:“义兄,真巧。”
闵无依问:“师父自己洗,还是……?”
“好。”闵无依爽快地应了一声,将人在浴缸边放下,立马绕到了屏风外面去。
林阙窘道:“自……自己洗。”
饭用至一半,门外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随即隔栅被猛地拉开,一个大胡子糙汉脸出现在门外。
林阙平日里便说不过闵无依,更遑论此时还醉着,他不与对方争辩,主动转移了话题:“不是备了温水么?你快扶我过去。”
聪明的陈老板一早便预留了三间上房,见雅间三位起身离席,便一路小跑着上前来问:“大堂主,今晚您三位是不是在店里歇下?”
闵无依本欲谢绝,奈何向来被限制饮酒的林阙听说有好酒,抢先道了谢,闵无依只好继续喝闷茶。
裘青龙看向林阙,但见他一手捏着白玉酒杯,一手斜撑着额头,眸光粼粼,面若桃花。这样的美人,饶是阅人无数的裘青龙都是头一遭遇见,当下看得心痒难耐。
林阙果然又心软了,怒气也泄了一半,“还很疼么?”
“我看看。”林阙一时忘了遮羞,就这么赤条条地滑向闵无依,轻轻搭上徒弟的腕子,来回翻转地瞧。
林阙是醉了,但好在还存有一丝神志,他摆了摆衣袖:“不……不行了……我不行了。”
闵无依哪能不知道裘青龙打着什么算盘,他朗声对老板说:“给我和林兄安排一间卧房即可,林兄醉得厉害,半夜需有人照应。”
闵无依却兀自端起了茶水,丝毫没有要引荐的意思。
就连闵无依都看得出神,当下心肠一软,决定纵容林阙一回。
“五一……”林阙只惊惶地吐出两个字,口唇便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
闵无依很知进退,林阙来硬的,他就来软的,松开林阙的手,揉着自己的手腕道:“我怎么胡来啊,手还疼着。”
他拽了拽浴巾,感觉自己也没怎么用力,闵无依竟然朝他直挺挺栽倒下来。
未免尴尬,林阙只好拱了拱手自我介绍:“在下林出双,见过兄台。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青龙客栈不愧是裘青龙的生意,连客房都与裘青龙的喜好一个调性。
不提摔字还好,一提摔字,林阙立马想到头天的荒唐事,更不肯让闵无依帮忙了。
“啊!疼啊!”闵无依委屈地碎碎念:“衣服还湿透了,只能脱了洗澡了。”
许是酒精在温水作用下快速融入周身血液的缘故,林阙不过泡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竟渐渐生出薄汗,脑子也跟着天马行空起来,浮现出一幅幅旖旎春光。随之而来的,沉睡的玉柱竟也不听话地微昂起头。
裘青龙大剌剌地在四方桌边坐下,目光继续不加掩饰地流连在林阙身上,话却是对闵无依说的:
林阙尽可能将全身没入水中,下巴尖都没离开水面,抬起淌水的手臂捏住浴巾一角,轻轻一拉,没有拉动。
他侧耳听着屏风外的动静,闵无依就像不存在似的,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