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退烧栓手撸)(3/8)

    眉头一绞,不能再拖了,至少得回去急救,但又不能直接扔在外面包扎……

    苏以颜完全可以扔下这容易引火烧身的祸害不管,但是……母亲的医药费又是男人垫下的,于情于理他也不能冷漠至此。

    把男人的头颅轻放在地上,膝盖和脚尖落于男人身边空隙,掠过霍戴邶昏躺在地的身子爬出了洞,坐在地上双臂架住男人的腋下,微微抬起,蹬着草地将人拖了出来剧情需要,这种得固定伤者,有骨折的话容易刺伤内脏。

    男人的头颅因为拖行的动作后仰得彻底,脖间青白血管凸起,喉结明显,那枚散开的瞳仁顺着眼帘的掀开再次避世上滑,无论眼帘撩得多大,显出的永远是那线瞳边,和漫得越来越上的奶色。

    胳膊被架得轻抬,掌心内扣指尖自然下垂,因苏以颜吃力且卡顿的拖动一颠一颠,青筋裸露的手上血色蜿蜒干涸,抱着男人的手臂越发黏腻,不断涌出的血液几乎把苏以颜也染成了个血人。

    把男人从洞中彻底拖出,迅速将洞口恢复原样,两人的动作压倒了一片绿草,霍戴邶身上的血液混着泥土渗入地里,染红了草尖,拖行痕迹明显,但房子与墙的宽度并不大,被房子一挡也没那么引人注意。

    费了一番力气才把男人拖回住所,给门落锁,用最快速度找到了任何可以急救用的东西。

    谨小慎微地用剪子将男人被浸透的血衣血裤剪开,布料粘着皮肉轻轻一动都能让男人昏的深沉的躯体本能地颤栗。

    缓慢地将皮肉和衣料一点一点的剥离,露出弥漫着血色的胸膛,伤口皮肉微翻,场面凄惨可怖得让苏以颜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的右胸上方被子弹嵌入开了个血洞,血肉模糊,甚至翻起的肉被灼得有轻微的焦痂,左臂一处一毛硬币大小的贯穿伤,侧腰和脖颈各一条子弹擦痕,加上男人身上的纵横交错的旧伤疤痕……这具身体简直惨不忍睹。

    现在最紧要的是给男人止血,霍戴邶的唇色已经退至苍白,塞了大块纱布进男人嘴里防止人痛苦挣扎间咬断舌头,赶紧将大量棉花塞进男人最骇人的血洞里,填满按压止血,这个动作无法温柔,带来的剧痛可想而知,宛若液压器在皮肉翻起的伤口处碾压,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男人痛得不断抽搐,眼皮几近痉挛,原本无力转动的眼球被疼痛强制唤起,无措地在半开的眼缝中四处游移,又被不间断的痛处激得上顶翻白,额间青筋不自觉暴起,面色转为赤红,豆大的冷汗滑落鬓角。

    “嗬…嗬……啊呃……”

    男人的声音沙哑,闷在纱布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痛吟,连放声叫喊都难以做出,不知是潜意识的压制还是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血勉强止住了,命差点没了半条,苏以颜松开手,拿纱布绑上,包扎,男人身体的颤抖渐渐缓和下来,漏着奶缝的眸子定格在脸上,再无动静。

    苏以颜赶紧摸上男人的脉搏,拔下嘴里的纱布,感受男人的呼吸,好在,还有气。转头塞上手臂那处贯穿伤,霍戴邶已经完完全全人事不知了,将伤处上下用绳子勒紧减缓血液循环,伤处止血带绑紧。苏以颜不是医生,目前能为男人做的只有止血。

    感受到昏迷的男人呼吸越来越微弱,苏以颜有些着急,忽的手下那颗心脏停止了搏动,苏以颜顾不得太多,给男人的心口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地压摁,男人的头颅被震得乱颤,嘴巴缓缓张开,右胸的血洞又开始悠悠往外渗血。

    “霍戴邶!”

    男人没有丝毫反应,面色苍白,出血量还是太大,苏以颜捏紧男人的鼻子和下颚,俯身做人工呼吸,男人的腹部被撑起又塌下,口中星星点点的血腥味传入苏以颜的味蕾,重新摁上男人的胸口……一遍又一遍……

    “混蛋……我还没弄清楚你什么意思……你不能死!以后医疗费用我还给谁!”

    男人的脉搏仿佛听见了苏以颜的话般重新开始跳动,虽然微弱但也是一线生机,苏以颜刚松一口气,敲门声突然响起,将那还未安定下来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苏先生,我是上次送您的,呃,司机。霍少帅在您这吧,请让我们医疗人员为少帅治疗伤势。”

    苏以颜从窗外看见是上次朝颜饭店那位西装暴徒,把人放了进来,跟着的是一堆医疗器械和医生。训练有素地对着昏迷不醒的男人检查,仿佛经历多次。

    掀开男人的眼皮,揉着肌肉将翻在顶部的瞳孔挪下来,光线晃了几笔,反应小得可怜。吸氧面罩印上男人的口鼻,将头颅往后抵了抵,喉管被仰直让气道畅通,男人的嘴顺着动作张大,眼底掀起乳色,脆弱又无措。

    “失血过多,小张给病人输血。”

    摁稳氧气面罩给男人吸氧,小片白雾被喷到面罩上又迅速消失。翻过男人软在一旁的手,摸出肘正中静脉,注射麻醉,输血。眼睁睁看着男人刚刚被揉下来的眼珠再次上浮,医生伸手将眼皮推下不一会又缓缓挣开一条嫩白细缝,索性也不再管。

    男人一只手插管吊着血袋,身上夹着贴着一些线连着看不懂的仪器,探视了男人血肉模糊的伤口,重新加工了一番应急处理,涂抹上止血药。

    “速率加到100l每分钟。”

    随着血液的送入,男人的身体无意识地打着寒碜,本来温热的血袋经过秋夜室温的侵袭温度缓缓下降,被医生塞进最近的苏以颜怀里,“麻烦先生帮忙暖暖。”

    【嘀——】

    突然其中一个仪器开始报警,医生眉头一皱,呼吸面罩的白雾微不可查,“病人心脏骤停,肾上腺素推1g!”药剂直接注射进男人左心尖处,配合着心脏复苏,【嘀嘀】,那一条横线才吝啬地有了点波澜起伏,不知抢救了多久机器的线条起伏才稳定下来。

    给男人腰部和脖颈两处相对不那么严重的擦伤消毒包扎,几乎赤裸的身体搭上大衣。

    “血被及时止住,临时急救做得不错,为我们抢了几分钟,右胸子弹差一厘米伤到重要血管,输血稳定情况后再回院取子弹,霍少帅运气不错,子弹打在两骨头缝隙中,勉强捡回来一条命,只是要修养一阵了。”

    西装保镖见人抢救回来才松开了捏得死紧的拳头,转头对苏以颜说道。

    “麻烦苏先生了,感谢您对我们老板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回报,只是最近这片区域不太平,这么大动静您极易受牵连,近期我们必须保护您,不会影响正常生活,望您海涵。”

    望了一眼处于麻醉状态下的霍戴邶,轻叹口气,“过会儿我们会把少帅转去医院,输血期间打扰苏先生了。”老大被伏击叫支援的时候让保护的居然是苏以颜,想起后门那拖行痕迹,倒也没看错人……

    “少帅没事就行。”

    霍戴邶刚醒就不断地给岑山找麻烦,让他们手忙脚乱无暇顾及苏以颜那边的情况,以至于男人恢复的两个月内都暂时没出什么大事。

    伤筋动骨一百天,霍戴邶这才两个月便出院了,岑山头顶那个女人出手了,以最快速度摆平了霍戴邶最近制造的混乱,对方暂时还未对苏以颜有什么大动作。那女人是个不怎么管底下人私事的,但是一影响到整个帮派的情报脉络网,动起手来也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顶替前黑帮老大上位的动作可谓是猝不及防。

    拖了岑山那边两个月的时间逼得苏青竹出手摆平已是极限,还是得去戏园看看小青衣的情况。

    “苏以颜,常老板叫你过去。”

    苏以颜唱完戏后便去照看母亲,每日戏园,医院,住所三点一线连轴转,此时眼底已有乌青,可苏母的情况却不见好转,药用了,针打了,女人的身体仍旧一点一点的衰败,苏以颜肉眼可见的憔悴。

    “嗯,就去。”

    刚结束表演卸妆不久,应了一声便朝常老板的房间走去。人儿每天休息不足满身疲惫,母亲的病又扰得他心烦意乱,胃病这种情绪病接踵而至,微微抵了下胃,面色如常。

    推门而入,“常老板。”

    “坐。”

    苏以颜顺势在常老板面前坐下,常老板为他沏了杯茶递到面前,苏以颜伸手盛下。

    “霍少帅很看重你啊,看来要飞黄腾达了小苏,不知日后你跟着霍少帅还记不记得我们这小戏园子喽,只是……最近似乎没怎么见霍少帅来啊?”

    苏以颜拧着眉状作不解,握着的茶杯却是紧了紧,“常老板的收留之恩我自是没齿难忘,至于少帅那……我并不是很清楚。”

    “霍少帅现在就在包房坐着呢,你说咱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宜?”

    “我不过一介小小戏子,此等场合怕是落了少帅面子。”

    常老板将手中腕带推至苏以颜面前,“小苏也是聪明人,听说你母亲身体不是太好,戏园生意大了你有好处不是?也要为母亲的身体想想啊。”

    苏以颜瞳孔骤然紧缩。

    母亲的腕带!常老板这是在威胁他!

    “你要我做什么。”

    “别紧张,喝口茶。”

    苏以颜摸向那腕带,却被常老板收回,缩回手,攥紧了手里的茶盏,抿了一口。

    “常老板这是何意。”

    常老板浅笑,“你尽管讨好霍少帅便是,总归要留个信物在我这吧,万一你贵人多忘事呢?”

    “……好。”

    “呵呵,跟我走吧。”

    常老板从座位上起身推门走向另一个包厢,苏以颜垂眸跟在常老板身后,捏紧了拳头。

    这是……把我当做物品献给霍戴邶了么,换什么,生意?影响力和知名度?还是人情?

    进入包厢发现这里坐着的不只有霍戴邶,还有一位身着黑色旗袍气场强大的女人,女人约四十余岁,很明艳夺目的长相,身材维持得极好,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侧支着,身上披着裘皮大衣,眼中玩味儿不达眼底,攻击性十足,带着皮手套的手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座位一侧站着岑山,恭恭敬敬地给女人沏茶,一旁的香炉飘着袅袅青烟。

    “哟,稀客啊,什么风把竹姐也吹来了。”

    女人不紧不慢地抬眸望了常老板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霍戴邶身上,“闲来无事便来这戏园看看,底下人不懂事,前些日子冒犯了霍少帅,今儿得了消息霍少帅要来此听戏,特地来赔个不是,还望霍少帅不要介意。”

    女人托着茶盏的手微举,颔首朝霍戴邶示意,“我敬您一杯。”当今时局撕破脸必然会给大帅的工作引来麻烦,而岑山手下人冲动的刺杀让黑帮那边被军阀顺藤摸瓜铲掉了不少支点扣了大批货,惹得苏青竹发了好大一通火,姑且算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两大巨头掐得狠绝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趁虚而入就得不偿失了,不仅大帅的位置受牵连,苏青竹多年来拓展的势力也得一并缩小。

    这杯茶算是苏青竹给的台阶,霍戴邶不得不应。男人颔首举杯,“竹姐的面子,我还能不给不成。”

    “哈哈哈哈,二位说开便好,我等自是知道少帅此行所好为何,这不,人给您带来了,小苏,还不上去给少帅斟茶。”常老板甚是突兀地插入到二人话语中,推了一把苏以颜,“他可是仰慕少帅良久。”

    苏以颜被推了个踉跄,不知为何,在进入这个房间后他神情便有些恍惚,腿脚虚软,甚至连带着胃部都隐隐作痛,被这一推脑子显然跟不上身体的动作,眸子失神茫然几秒,不明显地向上翻了一瞬,香炉里的熏香味似乎在他鼻尖无限放大,裹挟了他的脑海。

    霍戴邶自苏以颜进屋余光便一直落在人儿身上,此时将人儿脸上神色尽收眼底,心头不免漫上担忧,这是又着了他人的道了,但在两家面前他不得将在意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在他人看来,苏以颜便是一个筹码,软肋。如今常老板能将人送到他面前,便是试探,买定离手还是被那根风筝线套上不过看霍戴邶的表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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