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攻晕迷烟亲亲过度换气半晕)(4/8)
“你们……”
“苏先生,您醒了,请这边用餐,我们老板都安排好了,呃您今天可有什么安排?我们送您。”
“你们老板?是?”
“霍戴邶,霍少帅。”
苏以颜在医院里照看着母亲,原本钱只能给苏母抓几副治病的药,效果颇微,不过只是暂时压制罢了,即难以治标也无法治本。可被霍戴邶带走一趟后过不久医院便说可以先入院治疗,医药费也可以先缓缓,慢慢还,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苏以颜敛眸,心不在焉地给病重的母亲削水果。
如果说委身于霍戴邶能……换得母亲的一线生机,那他这副皮囊还算有些用处,但是霍少帅对他的新鲜感能持续多久呢……
“啊,嘶……”
水果刀不介意间划伤了指腹,短而浅的伤口涌出细珠殷红,被人儿下意识地衔进嘴里,鲜血染上唇瓣,晕红小片,艳丽犹如口脂。
小声的轻呼依旧惊动了床上精神萎靡的苏母,女人偏头看去,心疼地浅唤。
“颜儿,咳咳…小心些,伤得狠吗,咳咳…不用在我这看着了,我好多了,颜儿能让我住进大医院啊…我们家颜儿可出息了……咳咳咳……”
苏母的身子实在不是太好,清醒的时间有限,说这一长串话就让女人忍不住地轻咳,眉眼间满是疲惫与病态的青黑,但女人仍风韵犹存,眼底都是对儿子的慈爱和自豪,或许只有这种女人才能教养出苏以颜这种有公子般气质的人儿吧。
“妈,我没事,只是个小伤口而已。”
“妈妈这不用你守着……你去忙自己的吧……咳咳……”
苏以颜给苏母喂服了小部分的水果后,女人的精力明显已经耗尽了,躺在床上耷拉着眼皮,疾病的侵袭让女人的身体脆弱得不堪一击,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不过一会功夫,沉重的眼皮便已完全黏合,掩下的眼珠也没了滚动的动作,女人昏昏沉沉间陷入了深眠。
苏母睡得极为安稳,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与气质让她在沉睡时也似乎被上天罩了一层滤镜,像是哪户偷跑出来的世家千金,唯有那冒出的银发和眼角的细纹昭示着女人已是半百年华。
给母亲捻好被子,出了医院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安静得可怕,偶尔几声鸦鸣划破天际,无端落下一丝忧愁,苏以颜心底有些不安。
苏以颜的住处尤为偏僻,必经之路有七弯八拐的小巷,破烂铁皮与各种乱七八糟的挡板随处可见,一眼望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危险,但无可奈何的是租金便宜,苏以颜别无选择。
如同以往一样接近住所附近,【砰——】的一声枪响仿若信号般拉开帷幕,撕碎了黑夜中一切静谧的伪装,紧接着是不计后果的激烈枪战,车辆碰撞的尖锐摩擦声……子弹入肉的嗤响……弹头击中硬质物体时的嗡鸣……弹夹掉落的锵金……乌鸦被惊得飞起,沙哑鸣叫此起彼伏,甚至夹杂着人的尖叫声,距离并不远,混杂的、全是危险信号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苏以颜的耳朵。
苏以颜被吓了一跳,时局动荡,枪战时有发生,苏以颜虽说也见怪不怪,但离家如此近的枪战还是第一次遇到,贸然闯入必定会成为无用的牺牲品,苏以颜往前走了两步,枪战似乎就在前面拐角处附近,热武器喷出的火光印照在墙面上,苏以颜只得新拐入一个拐角躲起来等待这次火拼过去。
废弃铁皮完全隐住了苏以颜的身子,人儿靠着墙,那些嘈杂的声音仿佛就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枪响渐渐停歇,响起朦朦胧胧的人声,附近的脚步声时大时小,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苏以颜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祈祷对方不要找到自己,此时陌生人被发现,无论是否无辜,后果都只有死。
外头的脚步声逐渐消散,似乎没了动静,苏以颜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从拐角走出,轻手轻脚往住所方向走去,就快了……还有一小段路……
“你那边找到没有!”
倏地来人了,对方压低声音与同伴对话,苏以颜心口一紧,脚步稍显慌乱,忽然一只大掌捂上苏以颜的嘴巴,将其扯进了巨型油漆桶后方的墙内空间,空间实在逼仄,只得容纳两人贴在一起坐着,油漆桶与墙面的缝隙也只能勉勉强强一人侧身通过。
“嘘,别出声,他们还没走。”
捂着苏以颜嘴的男人压声在人儿耳边轻语,苏以颜顺着他挤入了油漆桶后方,拿铁皮掩住缝隙,男人环抱着坐在怀里的苏以颜,感受人儿身体的微微颤抖,手掌仍旧捂着人儿的嘴以防不自觉漏出一丝声音。
油漆桶的味道极其浓烈,别说还堆了好几个,刺鼻的味道被男人的手稍稍隔绝,甚至盖过了外界大部分的血腥味,但两人此时前胸贴后背,苏以颜感受到自己后背似乎被男人胸膛的温热濡湿了,如此近的距离,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尤为明显。
男人将脸埋在苏以颜的肩头,仅露出一双眼睛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混蛋……这都让他跑了,多好的机会,真他妈能躲。”
“折损我们一帮兄弟才让他吃了几颗枪子儿?妈的,别让我抓到他,山哥那批货又给他老子查了,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弄死他半车人,就他滑溜得跟个耗子似的。”
“想想怎么跟山哥交代吧,他那边的支援估计快来了,没多少时间,那边人一来对我们形式不利,动静再大全都得没。”
那两人似乎分外着急,苏以颜听到的对话内容并没有多少,跑…货…他老子…枪子儿……其余关键词被吞没在寂寥的冷风中,苏以颜只知道对方似乎要放弃搜寻。
谈话与脚步声逐渐变轻,环着自己的男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又一个危险分子……
男人在他们走后又等了半晌才缓缓放松下来,凌厉的眉眼低垂,沾染了血渍的短发落在苏以颜颈侧,周边的血气愈发浓烈。
“以颜……你不应该……卷进来的…抱歉……连累你了……”
虚弱得几近呢喃的话语飘进苏以颜耳中,捂着他嘴的那只手渐渐失了力气缓缓滑落,蹭过他的嘴唇,掠过下巴坠在苏以颜的胸前微微晃荡着。
原本只是轻轻搭在人儿肩膀上的头颅沉重地塌下,略显灼热的鼻息落在人儿侧颈,撂起一片鸡皮疙瘩,那不规律的呼吸却逐渐变得微弱,清浅而淡薄。男人浑身酥软地挂在苏以颜肩上,意识稀薄。
苏以颜后背已经黏黏糊糊地湿了一片,听见男人这明显是认识他的话语微微一愣,转头望去撞入一双半翻着的涣散瞳仁,那张时常出现在报纸和戏园里的脸陌生又熟悉。
霍戴邶。
因为伤势,男人的意识已经不清明了,修长指节自然弯曲无力垂坠,另外一只手搭在一侧的地上,关节被粗糙的地面磨得泛红。
男人的脖间有一道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的擦痕,往外渗着鲜血甚是吓人,紧绷许久陡然放松下来的神经在顷刻间崩塌,眼皮仍未阖下,带着缱绻的目光落在苏以颜身上,让人儿如雷的心跳硬是滞了一秒。
霍戴邶似乎想多看看怀里的人儿,可千疮百孔的身子早已报警,男人的眼前炸开片片光晕,苏以颜的面庞近在眼前却怎么样都看不清,似乎下一秒就要碎裂遁入黑夜中。
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却因男人的意志不再下阖一步,就那么滞在半空,底下的瞳孔清晰地映着苏以颜的脸,随着男人的意识消散而缓缓散大,轮廓模糊。
无法提供视线的瞳仁无力地朝上翻去,失去意识的恐慌感笼罩在男人心头,瞳孔滑入眼皮后,落下合不拢的润白……
垂在苏以颜胸前的指尖忽的抽动了下,“唔……”男人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将瞳仁翻落,半睁着没有聚焦,半抹褐泽露出,倒映着的全是苏以颜的脸,破碎又艰难的低语从男人嘴里挤出。
“以…颜……你保护…好……自己……”
尾音一落,瞳仁彻底涣散开,不容阻挡地滑入眼帘后彻底没了动静,连游移的力气都没有,眼皮仍然撑着,眶内却完全被雪白侵占,男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不久前男人委屈着腿睡在沙发的记忆似乎又在脑海里浮现,苏以颜心情有些复杂,霍戴邶看上去似乎很关心自己的安危,以刚才一句抱歉来看他也不像那种人,但是……自己的身体……当时后谑的异物感不断地提醒他,霍戴邶就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霍戴邶无力得连苏以颜的肩头也挂不住,朝一侧的墙体滑去,苏以颜半扭过身连忙扶住男人的肩膀托起侧歪的松软头颅以防他撞上。男人被拉回的动作引得头颅后仰,唇齿微张,漏出的丝缕涎水挂在嘴角,苏以颜这才发现男人的舌尖比其他地方要红,留有齿印,甚至渗着鲜血,显然是被男人自己咬的。
霍戴邶把他拉到这的时候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嵌入肉体的每一处弹孔都在流血,身体发冷又僵硬,霍戴邶甚至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了,意识昏沉到连脖颈都几乎支撑不稳,唯有靠一次次的咬破舌尖,用新一轮的痛楚刺激神经保持着清醒,直致连舌尖都无力再去咬破,身体彻底麻木……才克制不住地陷入深昏。
“霍戴邶?”
就算那帮人离开了,苏以颜依旧不敢用正常音量,轻皱着眉压声唤道,可彻底昏死过去的男人哪里能给出反应?
男人头颅的重量完完全全落在了苏以颜的手上,苏以颜要是特务,此时杀他轻而易举,就算放任不管男人都有可能因失血过多而亡。
轻轻掀开男人的眼皮,推到最顶也不见丝毫瞳仁的踪迹,别说看瞳孔变化了,夜晚仿佛让那眼白都蒙上一层灰雾。
男人的身子几乎被血液完全浸透,一席黑衣也看不清子弹打在哪里,干涸的血渍和新涌出的鲜血混在一起,若不是还有一丝胸膛起伏,完全就是一具尸体。
探查了下男人的脉搏,虚弱又凌乱,再不做相关处理人可能真的要没了。苏以颜眉头拧紧,在铁皮缝隙处观察情况,又伸手推了推四周的墙壁,发现身后的砖块似乎有松动。
其实住所就与两人一墙之隔,如果后方的红砖能直接打通的话,不出意外应该是住所那稍显狭隘的后门附近三四米左右的位置。
小心翼翼扭转过身,护着霍戴邶瘫软的身子往后靠上那墙,男人的头颅松松垮垮地朝一旁歪去,苏以颜用手垫着轻轻靠上侧方砖墙安置好才将手收回来。
这似乎是个狗洞,但是又比狗洞大一些,如果没封上倒是方便贼人进入……可能是以前的租客补起来的,但是用料相当草率,好像只是将其勉强封上而已,加上时间较长和废弃油漆桶的堆叠,这个洞被人忽略遗忘了。
抬手用力推了两把,红砖有松动迹象,掉了大把沙粒,这“补丁”真的有些年头了,磨损严重,随着苏以颜的推动摇晃得更加厉害。
看着墙面的变化苏以颜心头升起一丝希望,不知那帮人何时真正放弃搜寻撤场,以霍戴邶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被带着绕一个弯回家,风险还是太大,有走捷径的机会当然是最好的,再说男人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本来霍戴邶就比他要重,无意识时自然更胜,拖个十几二十米回去到时候死的就不知道是男人还是他了。
指尖已经泛红刺痛,那红砖才给面子地移动出一个受力点,手指掐住那边角,小心翼翼抠下一块砖,果然透过空隙可以看见住所了,把这“补丁”整个挖开,男人后背没了依靠往后摔去,脖颈垂绕一圈软软后仰,本就没有阖上的眼帘撩得更开,月光下那抹嫩白尽显柔和。
洞的高度只能让苏以颜维持爬行的姿势,瞧见男人这要把后脑勺磕破的架势,没多思考便扑上前护着男人的脑袋摔倒在地,双膝跪在男人两侧的地面上,很是贴心地控制着落点,没有给这遍体鳞伤的身躯再添一笔。
霍戴邶的脑袋狠狠砸在苏以颜手臂上颠动了几下,牙齿相互磕碰发出不明显的咯咯声又再次张开,喉间被压出急促气音,松弛的眼皮颠得下阖些许,甚至翻白的褐瞳也摔落了半抹瞳边,呆滞地顿于眼睫根部下方。
苏以颜同样被砸得不轻,把男人昏软的头颅垫于另一只手,甩了甩手臂望向霍戴邶,就着月光,总算是能看清男人的脸了,刚毅又透着冷漠的面相,天生的军人,很难想象顶着这一张脸的男人是个奸商。
没有丝毫自主意识的霍戴邶眉头舒展,在苏以颜动作的影响下男人口中混着血丝的涎水已经糊了下半张脸。
轻抚上男人的脸颊,体温相较于刚才要低了不少,面色苍白,唇瓣的血色尽褪。
眉头一绞,不能再拖了,至少得回去急救,但又不能直接扔在外面包扎……
苏以颜完全可以扔下这容易引火烧身的祸害不管,但是……母亲的医药费又是男人垫下的,于情于理他也不能冷漠至此。
把男人的头颅轻放在地上,膝盖和脚尖落于男人身边空隙,掠过霍戴邶昏躺在地的身子爬出了洞,坐在地上双臂架住男人的腋下,微微抬起,蹬着草地将人拖了出来剧情需要,这种得固定伤者,有骨折的话容易刺伤内脏。
男人的头颅因为拖行的动作后仰得彻底,脖间青白血管凸起,喉结明显,那枚散开的瞳仁顺着眼帘的掀开再次避世上滑,无论眼帘撩得多大,显出的永远是那线瞳边,和漫得越来越上的奶色。
胳膊被架得轻抬,掌心内扣指尖自然下垂,因苏以颜吃力且卡顿的拖动一颠一颠,青筋裸露的手上血色蜿蜒干涸,抱着男人的手臂越发黏腻,不断涌出的血液几乎把苏以颜也染成了个血人。
把男人从洞中彻底拖出,迅速将洞口恢复原样,两人的动作压倒了一片绿草,霍戴邶身上的血液混着泥土渗入地里,染红了草尖,拖行痕迹明显,但房子与墙的宽度并不大,被房子一挡也没那么引人注意。
费了一番力气才把男人拖回住所,给门落锁,用最快速度找到了任何可以急救用的东西。
谨小慎微地用剪子将男人被浸透的血衣血裤剪开,布料粘着皮肉轻轻一动都能让男人昏的深沉的躯体本能地颤栗。
缓慢地将皮肉和衣料一点一点的剥离,露出弥漫着血色的胸膛,伤口皮肉微翻,场面凄惨可怖得让苏以颜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的右胸上方被子弹嵌入开了个血洞,血肉模糊,甚至翻起的肉被灼得有轻微的焦痂,左臂一处一毛硬币大小的贯穿伤,侧腰和脖颈各一条子弹擦痕,加上男人身上的纵横交错的旧伤疤痕……这具身体简直惨不忍睹。
现在最紧要的是给男人止血,霍戴邶的唇色已经退至苍白,塞了大块纱布进男人嘴里防止人痛苦挣扎间咬断舌头,赶紧将大量棉花塞进男人最骇人的血洞里,填满按压止血,这个动作无法温柔,带来的剧痛可想而知,宛若液压器在皮肉翻起的伤口处碾压,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男人痛得不断抽搐,眼皮几近痉挛,原本无力转动的眼球被疼痛强制唤起,无措地在半开的眼缝中四处游移,又被不间断的痛处激得上顶翻白,额间青筋不自觉暴起,面色转为赤红,豆大的冷汗滑落鬓角。
“嗬…嗬……啊呃……”
男人的声音沙哑,闷在纱布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痛吟,连放声叫喊都难以做出,不知是潜意识的压制还是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血勉强止住了,命差点没了半条,苏以颜松开手,拿纱布绑上,包扎,男人身体的颤抖渐渐缓和下来,漏着奶缝的眸子定格在脸上,再无动静。
苏以颜赶紧摸上男人的脉搏,拔下嘴里的纱布,感受男人的呼吸,好在,还有气。转头塞上手臂那处贯穿伤,霍戴邶已经完完全全人事不知了,将伤处上下用绳子勒紧减缓血液循环,伤处止血带绑紧。苏以颜不是医生,目前能为男人做的只有止血。
感受到昏迷的男人呼吸越来越微弱,苏以颜有些着急,忽的手下那颗心脏停止了搏动,苏以颜顾不得太多,给男人的心口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地压摁,男人的头颅被震得乱颤,嘴巴缓缓张开,右胸的血洞又开始悠悠往外渗血。
“霍戴邶!”
男人没有丝毫反应,面色苍白,出血量还是太大,苏以颜捏紧男人的鼻子和下颚,俯身做人工呼吸,男人的腹部被撑起又塌下,口中星星点点的血腥味传入苏以颜的味蕾,重新摁上男人的胸口……一遍又一遍……
“混蛋……我还没弄清楚你什么意思……你不能死!以后医疗费用我还给谁!”
男人的脉搏仿佛听见了苏以颜的话般重新开始跳动,虽然微弱但也是一线生机,苏以颜刚松一口气,敲门声突然响起,将那还未安定下来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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