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珊、册、口、浴”(2/8)
???不一会儿，只见冤大头之一的蒲一永脱了雪纺外套，露出了肌肉大膀子，怒气冲冲地下楼来。曹光砚发型也有些凌乱，耷拉了几缕在额前，慌慌张张地跟在了后面。
???“余洁？香姑娘是说那个和蒲一永扯上关系的余洁吗？”
???旁边的余洁得意洋洋：“那是，也不看看我的化妆技术多么鬼斧神工。”
???“她为什么一进来就要去洗澡啊？她也觉得自己香得刺鼻吗？”
???香香哭得矫揉造作，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寒心啊！男人！寒心！”
??半夜三更约人出来，确实很像坏蛋的做派。
???“大概吧。”
???道理一说出来直白简单得不行，蒲一永像个好奇宝宝，问题很多：“那为什么我们非要去演那么一出戏？直接让香香去跟珊姨说不就好了。还要害我穿女装，被人看成是异装癖的怪咖……”
???余洁&曹光砚：……
???“香香，你跟姨详细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呢……”
???两人立马非礼勿视转移视线，一个盯着床上的枕头试图看出花，一个看着墙上的壁画神情严肃，像是在研究什么艺术品。
???王珊心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蒲一永看了人将一张17岁的脸愣是化成了37岁的样子，赞同道：“确实很鬼。”
???蒲一永感觉曹光砚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怪怪的。只是他转过身继续卸妆，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马上就没功夫仔细琢磨了。
???王珊最讨厌这套，干这行时间也不短了，今儿个才参破男人本性吗，这么个要死要活的样子闹给谁看呢。
???“哎……两位这是？”
???曹光砚眼睛大，最先顶不住，他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掏出眼药水滴了两滴。
???她有些口干，刚打算从冰柜里拿一瓶啤酒出来，却被楼上咚咚咚的声响吓了一跳。
???“不想身败名裂的话，到清海大厦来！给你半个小时！”
???“这儿黑漆漆的，月亮都照不到，哪里像是有人的样子。我们不会找错了吧？”
???蒲一永好不容易扯下一条假睫毛，搓着眼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问满脸泡沫的曹光砚：“我们这样真能行哦？”
???曹光砚看了一眼，这才恍然自己为什么第一眼没有将眼前的余洁和停尸间那个女孩联系在一起了。
???“你、你管老子是谁！老子是是是救你命的人！”
???曹光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有些激动：“喂！你要单独行动吗？”
???只这一句话，王珊脑内一闪，一下就把明显的线串起来了。
???“谢谢。”
???曹光砚不懂这种正常人的逻辑，蒲一永是在犹豫什么，只疑惑地看了人一眼，继续解释：“那么关键就在这里啦。除了当事人，了解事情最清楚的，就是他的亲朋好友了。从他们那里得到的信息，不管是真是假、或多或少，都会比从其他地方得到的，要可信得多。”
???蒲一永和曹光砚两人刚才还精神紧绷，蓄势待发，到现在已经一个贵妇摊摊在沙发上看新闻，一个拿着手机开始刷题了。
???香香点了点头：“他还知道丢脸呢，特意乔装打扮一番。谁知道进了房间后嘴脸就藏不住了，恶狠狠地逼问我余洁妹妹留下来的消息到底在哪里……”
???蒲一永妆还没完全卸干净，闻言靠在洗手池边嘟嘟囔囔：“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要去找那个香香？”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将自己的语调压低：“是的，我是，请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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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香香的老相识旧仇人什么的也说不定。
???曹光砚以为蒲一永会说出个比较亲近朋友的名字，却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我妈。”
???蒲一永一把抓住他瞎摸的手，拿起毛巾放在了他手心。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朝已经走在前头的曹光砚大喊：“喂曹光砚！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碰头地点是一栋烂尾楼的施工场地，四面钢筋水泥架住却随时有倒塌的风险。蒲一永只顾着打量高处，差点被脚下横七竖八散落的木棍钢筋绊个狗吃屎。
???吓得曹光砚一把夺过手机。
???执念超脱于躯壳，五感到底要比人类强上不少。过了一会儿，两人果然听到了“丁零当啷”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香香没正面回应，只是满脸坚定：“珊姨你放心！为了我们余洁妹子，我一定会死死守住，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透露出来的。”
“可怜我余洁妹子啊！”
???“啊谢谢。”
???蒲一永被反问，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别扭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回答：“是吧……”
???曹光砚：“拜托你是演员哎，这点敬业精神都没有哦？”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一股子欲盖弥彰，好像生怕人不说出去一样。
???余洁朝声音来源追去，片刻不到马上冲了回来，见到他们第一句话就是。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浴室。
???曹光砚像幼稚园老师一样，顺着蒲一永的思路来：“可是余洁没有爸爸和妈妈，啊，这么说也不好。我的意思是，大家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去找自己信得过的人，对吧？”
???曹光砚：……
???“这是重点吗！”蒲一永大叫。
???曹光砚洗净泡沫，闭着眼在空气中摸半天。
???还是同样的茶几桌前，还是同样的三方会谈阵势。两人一执念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机，一动不动。
???从珊珊足浴回来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虽然早就预料到时间差不会短，但这种等待还是挺折磨人的。
???王珊心里骂骂咧咧，谁要你这个时候贞烈不屈了。但为了套到更多线索，她还是柔声细语。
???半个小时前，蒲一永手机来了个陌生号码，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先发制人。
???男人没什么底气，说起话来还挺吓唬人。
???余洁在旁边小声吐槽：“错了错了，纯洁处男的字典里哪里会有‘请问’这种词。”
???话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要是有自己怎么没看见？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余洁耍了。
???曹光砚把卸妆水往人手里一塞。
???曹光砚还闭着眼睛到处瞎摸，蒲一永接了电话。
???也是，像蒲一永这种身份又这么怪的性格，有好朋友才奇怪吧。
???声音难听到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比起当事人的亲口叙述，好像大家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吧……”
???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手机响了。
???余洁略带同情地扫了两人一眼，本来以为实习生聪明自然懂的也多，没想到也是个门外汉。
???曹光砚放下毛巾睁开眼，被满脸乱七八糟的蒲一永吓一跳。他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卸妆棉，倒上卸妆水，递给了蒲一永。
???“嘘，有人来了。”
???曹光砚一脸歉意：“抱歉珊姨，给你添麻烦了，还请你不要跟人说我们来过这里。”
???王珊懒得操这份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结论。
???她掐着烟嗓问。
???曹光砚翻了个白眼，无心吐槽两人乱用成语。他瞟了一眼正水声淋淋的浴室，真诚发问。
???她按下内心的猜测，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
???蒲一永当即回绝：“我不是，你打错了，再见。”
???“哦，好，我知道了。”
???余洁手指绕发点点头：“我已经问过了啊，他们说没有。”
???余洁偷笑：“放心好了，才不会掉咧。”
???香香嗤笑一声，眼纹褶子沾着粉全显出来了。熟悉的高颧骨随着说话一上一下，赫然就是当时给余洁借口气清新剂的女人。
???蒲一永一脸惊恐，打了个冷颤：“还真有啊！”
???蒲一永又问余洁：“喂你在这里有看到和你差不多的东西吗？你要不问问他们人在哪里？”
???余洁也不急，在一旁不厌其烦地打理着她那头顺滑的波浪长发，不知道她从哪里变来的卷发梳，一遍又一遍从头梳到尾。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哗”的一声，浴室门拉开，刚才还穿着衣服的香香，现在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条浴巾。
???两人干巴巴哦了一声。
???不明不白送走了两颗摇钱树，王珊肉痛得很。瞧见香香还在那里梨花带雨，她心下不耐，却还是忍住了脾气问：“香香啊，这是怎么个事啊？”
???“喂？”
???“如果那个人是真想看你倒霉的话，肯定不会就那样善罢甘休啦。”
???“余洁妹子啊！我可怜的妹子啊！多亏你早点提醒我，今天我才不会被那没良心的男人骗了去……”
???余洁捧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蒲一永刚想反驳几句，余洁突然停住了笑声。
???只是拉皮条的王珊没想到还有这后续，惊讶道：“余洁她……还留了消息？”
???香香有意透露更多信息，王珊却只抓住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一条。
???“那男扮女装的真是蒲一永？！”
???蒲一永无聊打岔：“你小心点梳哦，不要掉头发到地上，不然我很难解释的。”
???曹光砚和余洁在旁边被这一段对话整得莫名其妙，心想蒲一永对这嫌犯还怪客气。却见他挂完电话后，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蒲一永扯着曹光砚的衣袖不肯松。
???像是有铁棍到处敲击。
???“喂？是那个蒲一永吗！”
???“什么单独行动啦，是我刚点的外卖到了，要我去取。”
???他问：“要是你遇到了麻烦，第一时间会找谁？”
???曹光砚对着导航念：“清、海、大、厦。是这里没错啊。”
???她正准备开口，又被香香的嚎叫打断。
???他问余洁：“你一直都是长发吗？”
???蒲一永没什么好气地回。
???王珊坐在吧台椅上，咧着个牙花子将票子数了一遍又一遍。她心里将两人当成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她点了一根女士烟，细细回想两人从门口到房间的一系列举动，确实很奇怪，但没有一点线索还真是串不起来。
???香香一听那名字，嚎得更起劲了。
???“是哪位要开苞啊？”
???还没等余洁回答，放在茶几桌上沉寂了许久的手机终于响了。
???楼上传来香香激动的叫骂：“我就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只为自己的前途不把我们这群红尘女子的命当命！”
???蒲一永：……我真是谢谢。
???王珊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怒不可遏的蒲一永一把推开，后面的曹光砚避无可避，只好绅士地扶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