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你对象哦?”(2/8)
????接着第三根。
????蒲一永问道：“怎么回事？”
????曹光砚有点担心，毕竟记这种事对蒲一永的脑容量来说还是过负了。
????曹光砚没注意到他的用词，因为刚咽下一口甜品，他的脸都皱了起来。
???他看向同样迷惑的曹光砚，用食指在太阳穴处绕了几圈，意思是：你这个朋友他脑子有病吗？
????“你们说了一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曹光砚突然泄了劲，又像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婆婆当然不会啦，又不是老花！”
???他不忍心自己的学弟为他人的磨难受苦，好心相劝。
????“然后警察就进来了啊。”
????余洁话还没说完，曹光砚猛地一拍桌子。
????蒲一永见他眼眶都红了。
???到底是相处了好几年的同伴，知道怎么最伤人。
????“你和余洁，是什么关系？”
????她一定不会想知道为什么每天来那么多客人最后营业额也超不过三碗糖水。
???连蒲一永都在旁边感慨。
???曹光砚无法用言语描述他参与解剖了解情况后的震惊，他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可嗓音还是无法避免地微微颤抖。
???蒲一永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至少对曹光砚的态度还是了解了。他有些不满：“哪有你这样子的人，他是在帮你哎。”
????余洁愣住，呆呆地说：“你朋友他，好像很生气哎。他是不是那种作息特别健康的人啊？他还要生气死人的作息吗……”
????他说：“蒲一永，接下来我问你的，你一定要诚实回答。”
????眼见要牵扯到更多的人，年轻男人神色不太好。
???没想到蒲一永听到这消息，比曹光砚反应还大，尚未完全消化吸收，就先冲上前揪起了学长的领子。
???学长看旁边大人物脸上青白相间的，又看两个刺头咄咄逼人的势头，不像一时半会能消气的样子。他不想让场面变得难以收拾，抓过曹光砚对他耳语。
???“你也别管了。得罪了上面，你以后在这行业混就难了。”
???“我从高中开始就立志要当一名医生。现在要我否认自己这么多年来所接受的价值观和职业道德，说这些都是没用的甚至是不对的。对不起，我办不到。”
????曹光砚立马改口：“这是我的债务人，蒲一永先生。”
????他看到了刚才新闻里的邀评专家，他怼了上去，咄咄逼人：“你为什么那么说！就算没参与鉴定过程，照着鉴定书念你总会吧！”
???说完他拿起包就冲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打。
????蒲一永最终点了三份一模一样的甜品。
????“哎呀，今天又来新客人啦？”
????笑容在曹光砚脸上转瞬即逝，他突然将碗推到一边，神情严肃地望着蒲一永。
???他说：“你发誓。”
????老婆婆笑着望着他，一脸慈祥。
????蒲一永和看不见的余洁都点了点头。
???蒲一永没想到自己站着不说话也能中枪。他指了指自己，眼睛一大一小：“你说我？”
???“为本就不对的事担忧前途是个伪命题。这个行业的出路如果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的话，那么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巨大的背叛和讽刺。”
???曹光砚点点头又摇摇头，发现传达不了意思，只好耸了耸肩。
????曹光砚顿时紧张起来：“你就！你就干什么？你快说啊！然后你干什么了？”
???“哇，好狠……”
????曹光砚脸上又浮现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继续发问：“这么说，你那天是和她第一次见面？”
????“奶奶！不会下雨！我们先走啦！下次再见！”
???学长连忙点头：“难道不是吗？她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害你名誉受损还不能正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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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蒲一永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办法，学长举起四指，咬牙切齿道：“我全西宁发誓，如果我今天有半分虚假，我将没有夜生活，和法医学过一辈子。”
????他生气地大吼：“为什么那么说！”
???学长：……
???“你做错了事！还好意思动手动脚！”
???学长叹了口气，再开口满是无可奈何：“那也没有办法。”
????“光砚啊，又来吃早饭啊？”
????蒲一永只见曹光砚脸色黑得可怕，嘴角都在发抖。
???全西宁瞟了一眼自己左边，一脸疑惑：“我当然不知道……”
????蒲一永：……
????蒲一永被这审讯犯人的态势吓了一跳，都忘了反驳。
????被当了反面教材的余洁没什么太大感触：“是吧，我也猜到了……”
????第四根。
???蒲一永看着旁边还一愣一愣的余洁，心里更不舒服了。他朝着那群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两脚禽兽愤慨道。
????“你，再，不，走，我，就……”
???全西宁突然感觉背后毛毛的，他不动声色地往右边挪了一点。
????蒲一永抬起头看了一眼比人脸还圆的月亮。
????他一路心惊胆战跟着曹光砚来到了法医鉴定中心，刚巧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看向蒲一永，又补了一句：“而且如果不是她，你的朋友也不会发生这种丢脸的事情啊。”
????蒲一永往后一仰，差点摔到地上，他一边将曹光砚的脸推开一边回：“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听完这话，蒲一永抬起头对着学长旁边的空气问：“你知道是谁吗？”
????蒲一永拿出手指开始掰。
???蒲一永见他越说越起劲，狠狠翻了个白眼，撅起嘴打断：“干你屁事噢！”
???他直切重点：“所以呢，我们不是得报告给警察进一步调查吗？”
????曹光砚马上调整状态，面不改色地回：“没事，最近智齿发炎，有点疼。”
????老婆婆被逗笑，重重几下拍在了旁边蒲一永背上。
????一堆人被他吓了一跳，其中一位年轻一点的男人走了出来。
????曹光砚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再说了……舆论这种东西本就因人而异，如果不是她选择的这份职业，又哪里会有这种关注和担心。”
????缓了一阵他说：“婆婆是不是又把醋当糖放了。”
????蒲一永不耐烦地回道：“管那么多，吃你们的。”
????老婆婆压根没理蒲一永，她笑着问曹光砚：“光砚还是吃原来一样的吗？”
????曹光砚一把甩开男人的手，情绪十分激动。
????曹光砚眼睛一亮：“你说说看。”
????看老婆婆脚步不稳的样子，蒲一永赶紧起身端过托盘。
????蒲一永也楞住了：“啊可能吧…我不知道哎……”
??“你说什么？”
???余洁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在旁边鼓起了掌。
???话音未落，却见蒲一永恍然大悟地下定论：“那就是那个人趁你睡着了才动手的。”
????曹光砚突然贴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蒲一永的脸。
???曹光砚也附和道：“没错！你们这是用流言蜚语杀死她第二遍！”
????他楞楞地点了点头：“啊？哦……好的。”
????两秒钟后，他木着脸全部吐了出来。
????曹光砚乖巧地点了点头：“是的，奶奶，今天不要把醋当成糖了哦。”
????“咳咳……奶、奶…是他说的哎咳咳…你拍我干什么！”
???曹光砚还记得蒲一永是个公众人物，马上转换身份上前拉偏架。他死死护住蒲一永，一把推开了往日爱戴的学长。
????蒲一永停住勺子：“怎么了？”
????蒲一永十个脑子长了九个，闻言哦了一声就把糖水往嘴里送。
???曹光砚不是在讲什么大道理，这都是他的真情实感。
????曹光砚接过糖水。
???“她活着的时候你们没有人帮助她活出个人样，现在她死了，你们还要乱讲话惹得大家议论纷纷让她不得清净！”
???学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就是这个环节被拦下来了。人家说不要再继续往下查了。”
????蒲一永喝了一口水，终于切入正题。
???只是蒲一永沾沾自喜还没多久，就被曹光砚接下来的话惊呆了。
???“那也只能是因为她喜欢、想要，而不是为了一份在外人看起来并不光彩的职业切除掉子宫，牺牲掉自己身为女性的特权！”
????曹光砚突然发怒，小鹿眼瞪得老大：“根本胡说八道！”
????“我为什么这么生气你不知道吗学长？”
????“阿砚，你冷静一下，不要这么生气。”
????“你为什么点三碗？”
????曹光砚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给婆婆介绍。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但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够接受又是一回事。曹光砚还未正式踏入社会就开始被黑暗的世俗打磨，满心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和不甘心。
???他见正面劝导行不通，转而又向受害者有罪论下功夫。
????几人面面相觑，蒲一永也赶了上来，他一脸阴沉地护住曹光砚。
???“让他们先走，有什么问题我待会一字不落地全部回答你。”
????“没什么就好，你自己看吧。”
????“我说：靠！”
????“余洁她根本就不是自然死亡啊！”
????蒲一永开始掰第二根手指。
????比蚂蚁还小的字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儿，一撇一捺都带着抖，有些字与字之间隔得老开，还有一部分像是那里沾了一块糖，蚂蚁字全都堆在了一起。
????曹光砚吐了吐舌头，心里有些幸灾乐祸，脸上攒着偷笑。
????正在喝水的蒲一永一下喷了出来。
????蒲一永搞不懂他干嘛这么神经质。
????“你不说说吗？结果怎样？”
????曹光砚没直接回复，他看了一眼时间，掏出手机。
????曹光砚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拦住还想继续上前的曹光砚。
????婆婆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人，她惊讶地说道：“又来客人了！”
????蒲一永插嘴：“谁是你朋友。”
????“阿砚！你冷静点。”
???全西宁做了简单的前情提要，余洁站在他旁边。蒲一永和曹光砚两人站在对面。
???他摆出拧眉下三白一套招牌神态，狠狠瞪向他们，愤怒都能从眼神里化成实质。
????曹光砚找准目标，一下车就朝人群里冲了过去。
????蒲一永对着空气怼道：“你闭嘴。”
???曹光砚听了这话更不服气了，眼睛瞪得像黑猫警长。
???学长朝旁边的人尴尬地笑了一下，转过头满口敷衍：“我发誓我发誓！”
???曹光砚心中已经对学长出现信任危机。
????“……经法医检测，余姓女子系心源性猝死……由此提醒广大市民，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生活作风，不要熬夜……”
???失去活性的皮肉组织无法再支撑身躯的饱满度，老化干瘪得很快。往日被布料和黑丝袜盖住的皮肤上有着或深或浅的疤痕。缝补尸体的人很仔细，每一针都从里往外拉得很紧，以至于不凑近看，都看不出缝线。蒲一永这才发现，褪去夸张妆容后的五官和病床上的小男孩的其实相差无几。抛开眼下青黑的眼圈和发紫发白的干裂嘴唇，这躺在冰冷停尸台上的人，只是有着青涩面容的17岁少女。
???曹光砚难得用欣赏的目光看了蒲一永一眼，搞得后者还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如果这份职业真的是她的选择的话，那她的身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旧的伤疤、新的伤痕。她的肾脏也不会因为乱七八糟的药物而严重萎缩。不规律的饮食习惯让她的胃肠功能紊乱，几乎无法正常运作……”
????蒲一永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算了。
????“赶，紧，滚，啦。”
???“这也太嚣张了！”
????蒲一永硬着头皮补了两句：“非要说的话……她受人所托来陷害我结果被我机智识破没成功？”
????旁边的余洁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她推开蒲一永：“你坐旁边桌去啦，我们光砚不爱跟人拼桌。”
????七点准时开始晚间新闻，今天播报的正是站街女之死。
????蒲一永死死抓着副驾驶座的把手，看曹光砚压着限速游走龙蛇，他紧张地说：“啊喂，你要去哪里，你这种人死了也不会上天堂的啦……”
????曹光砚＆余洁：“……”
????“你，谁，啊。”
???蒲一永和余洁在旁边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余洁小声跟蒲一永吐槽：“好学生都是这样吗？讲起道理来长篇大论，一套接一套……”
???学长也被唬住：“哪有、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啊……”
???曹光砚：“你发誓！如果你骗我，你有限的职业生涯中都值晚班！”
????后面说了一堆废话，蒲一永没有再听，他转过头跟余洁说：“靠，你也真够衰哎。”
????蒲一永问：“怎么了，我们的对话跟她的死因有什么关系吗？”
???受命办事的学长：……
????蒲一永：……
???蒲一永一愣，心想自己刚有讲成这样噢？但不管啦，反正曹光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老婆婆看着老眼昏花的，手却一点都不抖，用料堆得满满的，一放下碗里的布丁还在duangduang乱晃。
????“奶奶，这是我的朋友蒲一永。”
????老婆婆走过来，笑着跟曹光砚打招呼。
????旁边的余洁：“也没有。”
???“因为是在警局死亡的，尸体很快就进行了转移，我和光砚接到手时也还不到12小时。但就是很奇怪，她体内器官衰竭得特别快。我们初步猜测是注射药物所致，因为在胃部除了还未消化的无毒食物残渣，并没有任何异处。我们没有头绪，但打算进一步送检时，我就被拦下来了。”
?????老婆婆被吓得从摊子后面探出头来，问道：“光砚啊，刚才打雷了，是不是要下雨？”
????“你确定这是菜单不是寻宝图哦？”
???他总算脑子在状态了一回：“你少在这里随随便便拖人下水模糊重点了。”
????蒲一永慌慌张张跟上，跟到一半又回过头问候老婆婆。
???“如果真的是她的选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