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嗔(4/8)

    林千目满意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以高高在上的眼神审视完一圈後，才悠悠地开口。

    「俊永为我们公司奉献良多，专门盯着监视器监督有没有人偷懒怠工，他每天都很努力，虽然说」他刻意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他还是出了几次错误，但这都无法抹煞他对我们公司的辛劳付出啊是不是？」他善解人意地说完後，一旁的小跟班随即马上开口附和。

    「这麽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就只是盯着萤幕而已还可以出包，这也太夸张了！」

    「千目老大你就是太善良了！」

    两个小跟班在一旁一搭一唱地唱双簧戏，在场都所有人都不敢抬头，头都低低的，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找上当枪使。

    很显然地，林千目听着这些奉承话很满意，他面带微笑温和地说。

    「时间都已经晚了，大家赶紧吃饭吧！今天我请客！你们尽量点尽量吃！」豪气地说完後，小跟班也不负重望地给足了反应，深深地满足了林千目的虚荣心，他跟那两个人谈笑生风，甚至偶尔会因为小跟班的话笑得开怀。

    反观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气氛都不怎麽热烈，大家都默默低下头烤着r0u，彼此之间客气又生疏，刚才被频繁点到名的俊永表面毫无反应，手却报复x的点了好几道昂贵的r0u品。

    现在烧r0u店没有请服务员，包括内场也没有，r0u品会由机器人处理裁切，再由他们建造的暗道里送到桌面上，速度相当的快。

    男同事担忧地看了俊永一眼，俊永面无表情地回看了一眼，随即开始烤r0u。

    等俊永要将烤好的r0u包进生菜里自己吃时，小跟班们开口了。

    「喂！为公司奉献良多的俊永要不要来将第一口喂给我们的千目老大啊！你以後可都看不到他啦！」他理直气壮地喊道，一旁的林千目赶紧笑着推托。

    「你们两个啊！讲话真的是」他笑着摇摇头，眼神似有或无地瞥向俊永，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感到有些失望。

    但没关系，最後还有个惊喜要给他，不急。林千目心里想着，表面上依旧笑笑的。

    「我有说错吗！还不快来！难道要老大下去找你吗！真的是」小跟班不屑地翻白眼，一脸嘲弄。

    俊永只得捧着生菜包r0u，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去，同事们或怜悯或看好戏的眼神纷纷落在他身上，场面寂静地只剩r0u在烤盘上烤出油的"滋滋"声，甚至有的r0u都已经烤焦了，也没有人敢去将r0u翻面，深怕破坏此时微妙的气氛。

    他站在林千目面前与他平视，眼神平静，彷佛没有受到刚才那些话的影响，将生菜包r0u喂到林千目的嘴边，林千目颇有兴致地欣赏俊永静如si水的样子，笑眯眯地张大了嘴，接受俊永的投喂。

    林千目眯起眼睛，细细地品嚐个中滋味，等他吃完後意味深长地看着俊永，笑着说。

    「我都不知道我们俊永的手艺那麽好，这上等黑和牛被烤得刚刚好，不如你来教教我怎麽烤吧？」

    俊永本来也没想过他们会b他喂林千目吃r0u，原本只是想要默默地报复，一下子却被林千目的一句话摆到了台面上，他感到有些难堪，但长期戴着的外在面具让他依旧不动声se，他不卑不亢地回道。

    「您这麽尊贵的身分何需自己烤自己学，想必都是有人帮您烤好的吧！」

    林千目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他直视着俊永，漫不经心地说。

    「对啊，平常确实有人，但今天没有人呐，也不知道有谁可以帮我烤？」他直直地看着俊永笑笑着，彷佛一只无害的小兔子。

    俊永沉默了许久不说话，见气氛越来越凝重，两个小跟班开口了。

    「你就稍微帮千目老大烤r0u一下啊！今天这聚餐的钱可是我们老大出的！你点了那麽贵的r0u还不来孝敬给我们老大！」

    「今天都最後一天了，你能见到老大的日子也没有了，烤个r0u给我们老大吃，感谢一下他对你的好不为过吧？」

    他们不屑地朝俊永说，俊永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後对林千目说。

    「我想这两个人应该会很乐意帮你烤，不如你请他们烤如何？」

    听到这句话，林千目有些意外地挑起眉，他还以为俊永会妥协，看来兔子被b急了也是会跳墙，为了後面好戏，他决定放过俊永，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小跟班不要再说话，他笑眯眯地朝俊永道谢。

    「谢谢你的建议。」

    俊永面无表情地朝他颔首，正准备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时，林千目又叫住了他。

    「欸俊永，不要说我对你不好，这上等黑和牛你之後也吃不到了，趁今天多点一些贵的，反正我买单。」要不是他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嘲弄，还以为他是真的在替俊永着想。

    「千万不要因为太贵就不点，你们大家也都多一点，毕竟你们平常也吃不到，我啊！常常都吃这玩意，吃到都腻了！今天大家开心点！多点多吃！点到吃不完也没关系！反正我买单！」林千目慷慨地说完後，旁边的小跟班一个帮他倒酒，一个帮他烤r0u包菜，跟班还大声地吼了一句。

    「各位！来敬我们老大一杯酒！感谢他今天请我们吃好料的！来！都举起酒杯！」他吆喝着，在场的众人也纷纷举起酒杯。

    「跟我说一句！谢谢林主管！」语落，大家都大声地覆诵着这句话，林千目眉眼弯弯地看着众人，满足地接下他们的奉承，也向他们举起了酒杯，然後一口喝下。

    众人见林千目喝下，他们也赶紧喝下，接着大家便各自烤r0u，点r0u品更是尽量都往便宜的点，深怕自己点贵的会被记着。

    俊永跟男同事坐的座位离林千目是最远的，他们这边的气氛就相对冷了一下，两个都各烤各的r0u，不发一语。

    林千目边吃烤r0u喝酒的同时，边注意时间，见时间快要接近俊永回家的时间，他突然大力地拍手，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今天是俊永的欢送会，我为他准备了一个礼物，这个礼物，就交给大家见证一下。」林千目朝跟班眨了眨眼，跟班立刻心领神会，c作起投影机来。

    大家都一演好奇地看向萤幕，俊永面无表情地看着，落在身侧的拳头却紧紧握了起来，指节用力地泛白。

    随着萤幕渐渐亮起，萤幕上出现的影片让大家逐渐震惊，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萤幕上的人，而萤幕上的那个人，正是俊永。

    萤幕上的俊永看起来b现在要年轻地许多，但表情依旧静如si水。他的衣服及k子被扒得乾净，纤瘦的身子ch11u00地展现在镜头面前，周遭大概有四个男生，包括掌镜者总共五个人，掌镜者一一给他们特写，在特写完他们的脸後，还特别放大俊永下半身的特写，笑得非常大声。

    「瘀青都消了啊？看起来就像被扒了毛的j一样丑。」一个带着眼镜，长相清秀斯文的男生真挚地点评，说完後，就朝俊永的身上打了一拳。

    俊永被打得後退了一步，依旧面无表情。

    「甚麽丑不丑的，他的身t是画布，我们是负责帮他上se的，这样他的身t才好看～不要ga0得我们像在欺负他一样，会不会讲话啊你。」另外一个长得可ai的男孩不满地回应道，又往俊永身上踢了一脚，俊永被踢得倒在了地上，地上粗糙尖锐的石子滑过他光滑的背，在他的身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喂！不是都说了不要留疤吗！ga0甚麽？」站在边上的男生开了口，他烦躁地吼了一句，本就看起来凶恶的脸，看起来杀气十足，其他人也习惯似的，无所谓地耸耸肩。

    「是是是，就你最坚持，谁不知道把他当画布这主意是你提出的，啧啧。」掌镜者吐槽了句，立刻就被那个凶恶的男生瞪了一眼，他走到俊永前面，伸出手将他用力拉起，然後再往他肚子灌了一拳，这下俊永无法再装冷静淡然，他痛地脸部扭曲变形，但依旧sisi紧咬着下唇，甚至都咬出血了，他也依旧不出声。

    「可以安静点吗？平常不都没再说话，今天怎麽特别多话，吵si了！安安静静地打完就走了吧！我今天还要去打工！别浪费我时间！」一个坐在书桌椅子上写作业的男生也不耐烦地说，往俊永身上打第一拳的男生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开口嘲讽他。

    「浪费你时间那你就走啊！谁不知道你少爷最善良了，从不动手只动口，真是个废物！」他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坐在书桌的男生直接无视，继续写着自己的作业。

    掌镜者见气氛尴尬，赶紧开了口。

    「难得拍影片记录一下话自然多了，那不然我把摄影机关了？」

    「关p！都要毕业了，总是要记录一下校园生活吧？他算个p，理他我们事情都不用做了！畏手畏脚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他臭着脸不爽地说着，随後像是要泄愤一样，也朝俊永身上揍了好几拳。

    影片就在长达十几分钟的打骂直到结尾，他们看向掌镜者，说了一句。

    「喂！过来拍啊！"画"好了。」

    掌镜者赶紧小跑步到俊永身前，像是在拍甚麽展示品一样，慢慢地沿着俊永的脸一路向下拍摄到脚底，再将俊永的身t翻到背面，也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一遍，拍完後，掌镜着问了一句。

    「欸，这次画作要叫甚麽名字？」

    长相凶恶的男人歪头思考了一下，淡淡地说了。

    「辱，耻辱的辱。」

    「单一个字，辱？」掌镜者惊讶地问，又被他瞪了一眼。

    「你是文化水准太差听不懂吗？」

    「啊是是是，我们这次的毕业作品就是─」掌镜者激昂地说着，然後顿了一下，将镜头怼在了俊永满是红痕的身t，才开口说道。

    「辱！」随着激扬的声音落下，萤幕陷入了黑暗，场面也陷入了一片足以让人窒息的寂静。

    大家都低下了头，如坐针毡，林千目从容不迫地看着苍白着一张脸的俊永，欣赏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效果真好，他心里想着。

    俊永没有想到他高中时的影片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眼前，那黑暗绝望的一切彷佛还历历在目，他无神地看着已经黑了的萤幕，身t微微地颤抖着。

    那几个人都是他的同学，在一次游泳课程中，那个长相凶恶的男人看到俊永的身t，觉得很白净很想要在上面作画，所以他朝他动手了，从进入高一的第六个月起，到高三毕业前，他都忍受着他们的打骂。

    因为只是想要在上面"作画"，凶恶的男人订好规矩不准在上面留下伤疤，俊永也得好好保护自己的身t，不可以因为除他们以外的因素受伤，否则就要接受"惩罚"。

    打完的当下是不会马上有瘀青的，要隔天看才有，所以他们会命令他在隔一天脱下衣服让他们欣赏拍照，然後笑嘻嘻地取名字。

    他们会每天在放学时候把他留下来，检查他身上的瘀青，等瘀青消了，又要再"作画"一次，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俊永就是在无限的深渊中，麻木地渡过每一天，直到毕业脱离那个环境，直接去工作，才再也没有这样的情形发生。

    「这个礼物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来的，感觉怎麽样啊俊永？」林千目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俊永问道。

    俊永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呆呆地楞在当场不说话，林千目见他没有回答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睁大眼睛，单手撑着侧脸，一派无辜天真的样子观察着俊永的反应。

    小跟班见这情形也不敢再发话，乖巧地竖立在一边替林千目倒酒。

    同事们面对着这宛如修罗场的情形，也是很想要赶紧回家，但现在先开口的人一定会被当成箭靶，所以他们只能痛苦地忍受着这个尴尬的气氛，不停地喝水。

    俊永楞神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神，他看着林千目像是小孩做了恶作剧般，得逞的笑意，一时间心里升起了无奈及满盈的愤怒，但一下子後，他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笑，所以他忍不住摀住了嘴巴，低下头，肩膀耸动着。

    林千目意外地看着俊永的模样，心里头有gu异样的感受，有点开心但又有点怜悯，他从来没看过俊永哭过，他现在哭成这样，一定是很难受吧？这也不枉费他特别去调查俊永的背景，发现有这一段历史，然後去找那个贪财的拍摄者买影片，花没多少钱，毕竟那个拍摄人想要坐地起价时，他就直接请保镳打了他一顿，马上就老实下来了，他最後只花了100块就买到手了。

    原本连钱都不想给他，但看在他拍了这个影片的份上，就当作奖励给他吧，现在看来，这钱花得挺值得。

    当他准备开口好好安慰俊永时─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俊永手依旧摀住嘴巴，他那双黑暗深邃的眼眸sisi地盯着林千目，但他却笑得很大声，彷佛有一件真的让他很开心的事情，让他笑到不能自已。

    林千目被他骇人的眼神与行为吓到，一时间也愣了，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俊永，而其他同事们见林千目的视线都聚焦在俊永身上，就偷偷00地想要从後门离开，两个小跟班看到本来要阻止，但因为俊永现在的状态也让他有点害怕，所以他们就僵直地站着，不敢动弹。

    一下子，本来几十人的空间，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三个，而那些同事也不敢真的就这样离开，而是在门外守着。

    等俊永笑到忍不住咳嗽，喉咙乾到他拿水了一口後，又拿起其他同事点的烧酒，往自己水杯倒上半杯，豪气地一饮而尽，这举动没有在公司上班时的畏缩，显得豪爽直接。

    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後，俊永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林千目，你特别把我高中时被霸凌的影片找出来，放给他们看，这就是你的惊喜吗？」他诚恳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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