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C行不行?(2/5)

    黎怀玉一慌，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挡了大佬的路。赶紧爬起来，慌慌张张道歉，“抱歉……”他扶着地面准备站起身，没扶稳一滑，按在了花上，碾出花汁，黏黏腻腻粘在手掌上。

    黎怀玉也心动了。这人这么好说话，会不会买他的花？他犹豫迈了几步小碎步，不留神被后面的蜂拥而来的小贩撞到，篮子打空，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散落，紧接着，是他这个人。

    方驰见他不开心，不再追上去，抿抿唇离开。

    黎怀玉眨眨眼睛，隐去泪光，站起身来，继续叫卖，“卖花……”总要努力的，努力才有饭吃。不能再让姐姐妈妈担心了。

    今晚肯定卖不出去了。

    简直不敢想，从他开始卖花以来，这是第一次把花全部卖光。

    简直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人物竟然这么温柔。

    “爷，看看我，东洋新来的一批烟，味道浓厚不辣喉……”

    花一支一支重新拢在篮子里，西装先生说，“这一篮子花多少钱，我都要了。”

    “抱歉……”他又道歉，手上的花汁把他的手也弄脏了。他想给他擦一下，身上也没有干净帕子，手尴尬的要伸不伸。

    “咕噜……”肚子适时响起来，他在这里站了一天还没吃饭。百乐门前面那条街是小吃街，黎怀玉挎着篮子脚步轻松往夜市去。

    黎怀玉吃痛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擦得漆黑瓦亮的黑皮鞋，再向上是熨帖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脚。

    黎怀玉这次倒是看清了下车人的模样。

    但这种事他知道，其他人也知道。

    花在夜灯照耀下，看起来更焉了。

    篮中的花已经有耷拉头的趋势，黎怀玉心里越发难过。今晚又卖不掉了，他蹲下身，差点淌眼泪。

    不行的。这样不行的。

    门前又驶来一辆洋车。

    黎怀玉受宠若惊，慌忙抽出手，“没关系的，先生先擦……”

    脸颊温度还未褪去，大脑又有些转不动了，他有些结巴，“三，三分一枝……不贵……”他学着那群小贩推销自己的东西。

    原来他是军政部陆军属署长傅永斯。

    被方驰这么一说，黎怀玉心里愤怒后是低落，越发觉得自己没用，只有皮相勉强可看。

    “没关系的。”西装先生温声安慰，从怀中掏出一方黑金色小帕，帕子一角用金丝绣着青竹。他没有给自己擦手，托起黎怀玉的手心，轻轻擦拭他手上的花汁。

    不是每天都有这种好运气的。

    黎怀玉虽然识字不多，但是听街上广播新闻的时候有听过这个名字，总之是很厉害的人物。

    黎怀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手里还捏着那方帕子。

    黎怀玉扑倒在西装先生的脚前，挡住了他进百乐门的去路。

    又要拿回家一篮子几近枯萎的花。

    “爷，看看我的，我这是西洋进口蜜酒，入口柔，不贵……”

    那人一一应着，叫侍从挑拣着付钱。

    百乐门里的音乐悠扬，传出门外。音乐无国界，人人都可欣赏。

    黎怀玉怔了怔，他竟然全要？

    侍从上前来结算花的价钱，将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放到他手里。

    “没关系。”西装先生弯身，指节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扶住他，黎怀玉抬眸，和他的眼眸对上。一汪清水对一口深潭。

    他争不过别人，也不敢去争，只呆呆地等他们散了才敢上去推销，但是那个时候客人准备进门，不会为他半枯萎的花停留了。

    如此大方的客人，让所有的叫卖小贩都热血沸腾了。

    巨大欣喜冲击后，黎怀玉才想起来，他刚才连道谢都忘了。

    虽然家里不指望他来挣钱，但他也不能拖后腿。

    空空的篮子搭在手臂上，重量从来没这么轻快过。

    全场静默。

    西装先生笑笑，“没关系的，我可以进去洗手。”他把帕子放进黎怀玉手心，俯身捡花，门童见状赶紧帮忙。黎怀玉也攥着帕子蹲下去收拾，脸烫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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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人群中抬步而出。

    大家都涌上去推销自己的东西，黎怀玉又不会挤又不会说，被挤在外围，连少爷小姐的脸都看不见。

    这辆车似乎与常见的洋车不同，看起来更高大气派。叫卖的小贩都瞪起了眼，车上人一下车，呼啦围上去推销自己的东西。

    西装先生笑笑，“很实惠。”他把篮子交到黎怀玉手中，摘下帽子，进了百乐门。

    夜色越深，来的人越是达官显贵，最容易卖出去的时候就是贵族们刚下车还没进门，或者刚从百乐门出来准备离开的时候。

    黎怀玉一把推开他，走的远远的，看不见他才好。

    黎怀玉恍恍惚惚，后知后觉被人提醒站在门口挡路了，才匆匆离开。

    他回头望百乐门里面，就听见百乐门老板周晴婀娜迎上来，“傅署长，您来了，大驾光临呐，雅座已经安排好了，快里面请……”

    那人一身黑西装，披着件风衣，戴绅士帽，眉目深邃俊美，一双眼睛如深潭让人捉摸不透，但是举止君子有礼。他很有耐心地听这群孩子说话，然后让身边的随侍付钱。

    百乐门门口铺的是红地毯，是而栽到上面也不会太痛。

    黎怀玉蓦地红了脸。

    他再次靠近百乐门门口，方驰已经不在了，黎怀玉舒一口气。

    一定很贵吧，要不要洗干净还回去呢？可是他应该不愿意要了吧。黎怀玉纠结着。

    卖完了花反而有点茫然，只是欣喜过后有很快沉静下来。

    他说的坦然，不像是羞辱，这反而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