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光x杨盈【如果】10(4/8)
??“如意,在阿盈的未来里,我应该是死了。”
?“如意,在阿盈的未来里,我应该是死了。”
??虽说只是猜想,但宁远舟知道这个猜想,在那个未来里便是笃定的现实。
??这才能解释杨盈此前种种行径,解释她因何宁可不顾自身性命也要主动担下制衡的角色,并不是将此当作博弈的筹码,而是只为了让他的生命不再受到侵害威胁。
??杨盈奋不顾身的作为,对于保护他们之视作首要,而她所表现出来的积极性,甚至还指向了一个更绝望的未来。
??“而且死去的,应当不只是我而已。”
??不只是他,甚至是他的兄弟们,亦……没有未来。
??所以才会觉得愤怒,才会觉得愧疚,才会觉得……无力。
??究竟会发生多惨烈的事,只要稍作想象,宁远舟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的情绪。
??他的情绪被挑动得过于波澜,所以才会选择外出,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任如意听完,便也了然,"若无意外,我的结果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吧,我一直觉得杨盈有点爱黏我,之前想不通,这下也理解了。”
??一半的饼份量不算多,这三两句话间,两人便吃完了。
??任如意拍掉指尖的碎屑,对着宁远舟说:“如此看来,我还能活着的日子倒没多长,终究没躲过朱衣卫的女子一般没活过三十的惯例。”
??她的嗓音依旧清冷,言语间把自己生命看得更淡薄。
??“反正只要在这之前,把娘娘的事调查清楚,完成报仇了就行。”
??生命随岁月如梭而过,对其无常而短暂的认知恍若已经刻入她的骨髓,活着一天便是一天。
??任如意活过,却没有过人生,那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宁远舟无法否认自己心中对任如意产生了心疼,即便他知道她从不示弱,眼下也许是故意为之,但依旧轻易地被揪疼了心。
??当她继而蹙起眉头,带着点僵硬,稍微扭动左肩时,这般细微的难受便让他按捺不下了担心,急问:“怎么了?”
??任如意声音有些轻,“背有点疼,之前在天星峡撞到山壁受得伤。”
??明知道受伤也不提,还不言不语地跟着自己骑了一路的快马?!
??“你之前怎么没说?!”
??任如意自是听出了男人话中的关心,神情依旧如常,“也没多疼,正好,你要不帮我看看?”随后便背向宁远舟,自若地揭开左边的衣襟,向男人露出了受伤的左背。
??猝不及防落入眼帘的肌肤,不禁让宁远舟心底一颤,连忙撇开了视线。
??“怎样,伤口看起来如何?”
??随着女人的催促,宁远舟不得不把视线移了回去,快速审视那纤细背上的伤,虽然淤青斑斑,但没有明显的红肿,一确定后,便又赶紧低头避开了视线,却已止不住随之而来的口干舌燥。
??“还好,应该还未伤及筋骨,你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宁远舟随后便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松了口气,片刻后再抬起头,眼前的一幕却刹那让他一怔恍惚。
??任如意并未如他所言而动,衣襟依旧半退在左肩,只是转过身子面向了他,当他稍微回过神来,对方已伸出双手,揽在他的后颈,缓缓倚靠向他。
??宁远舟倏地又是一阵呆滞,视线还来不及移开,便见任如意微仰起头凝视着他,双眸间转盼流光,吐气如兰,“宁远舟……你说如果生命如此短暂,死亡亦转瞬而至,那我们是不是该把握生命,尽情享受呢?”
??宁远舟知道自己当下该退开,可对方已缠住了自己,又靠得太近,唯恐推搡间会让对方更加衣衫不整,只得继续僵直不动。
??处于优势的刺客自是逮到机会,乘势继续步步逼近,那修长纤纤的右手已从后颈蜿蜒而下,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了男人的喉结,又胆大包天地顺着锁骨,探入了衣襟间。
??任如意轻轻抚摸着,指尖的触感可以让她轻易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疤,也能猜到是哪个武器造成的。
??“如果未来还是一样的话,你还是不打算答应我吗?”
??轻柔的抚摸,轻挠着过去受过的伤楚,也丝丝缕缕扰动着克制的理智。
??此时,宁远舟已然无法把目光移开,那片雪白半峰之上有着着数道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伤疤,尤其那一道横跨于心胸之上的,最为让他惊颤。
??他们的身躯同样的狰狞,相似的可悲。
??幽幽蛊惑之语又随之而来,犹如妖魅惑人,宁远舟无疑被其所诱,心鼓动得厉害。
??“你确定要浪费我们为数不多的时间?”
??是啊,如果明知岁月即将稍纵即逝,却仍故作姿态不去及时握住垂手可得的美好,去感受这或许仅此一次的怦然心动的话……
??只怕后悔没及。
??眼前的女人懂得他的软肋,更善于挑拨。
??宁远舟眸色幽暗下来,最后还是克制不住自己,低下了头,吻在心胸之上的那一道深刻的疤痕。
??当得到宁远舟这般轻柔而怜惜的回应,任如意有些出乎意料,那处原本早已经好全的伤,当下竟莫名地有点泛疼了起来。
??宁远舟的左手挽上她的背,而右手亦缓缓落到了自己的左肩处,在她的颈脖间又落下了一吻时,那一处也因此起了一丝颤栗。
??而当那颤栗之意还未尽褪,宁远舟的手一提,便把自己落到左肩的衣襟拉回原处。
??动作一个干脆利落。
??任如意狠狠瞪着宁远舟,眸中顷刻充满了不满。
??宁远舟只得无奈的笑起来,额头与对方的轻靠相抵,“抱歉,是我失态了。”
??任如意一怔,明明男人又一次拒绝了自己,却是程都没有的提议,却让初国公有了跃跃欲试的心思,可想而知,目前的两个储君人选是多么让人失望。
??就且让他这副老骨头看看吧,这少年侯爷究竟打算在这安都朝堂里掀起怎样一个波澜!
***
??李同光去了一趟永安塔后,梧国国主不再绝食的消息便传回宫里。
??安帝见李同光擅长应付与相关梧国事务,便索性委任其为接引使,明日便出发去把梧国使团带往安都。
??然而,邓恢却是没想到会在朱衣卫本部迎来某人的登门造访。
??他挑着眉看着理应准备出城的长庆侯,再次向对方确认方才所提之事。
??“你想要和我借调些擅刑讯的人手?”
??“没错,还望邓指挥使择好人选,待本侯逮到欲审之人,便会通知。”李同光回道。
??“长庆侯可是因原左使,一直以来都看不惯朱衣卫众,怎么这下就看上了我这帮手下?
??邓恢言语中带着一丝暗讽调侃,还没接掌朱衣卫以前,他可是见过长庆侯数次对朱衣卫横眉冷眼,不曾掩饰其厌恶的态度。
??对于邓恢的暗讥之言,李同光则不以为然,直道:“本侯自是不喜逼死我师傅的帮凶,但不可否认,朱衣卫确实比其他禁军部署更擅刑讯,用人如用木,勿以寸朽良材,况且这事关安国,暂时摒弃前嫌忍耐你们一阵子,这点耐性,本侯还是有的。”
??邓恢这下倒是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这长庆侯自愿登门而来,“哦,您这是想向谁进行刑讯?”
??“北磐人。”李同光眼底闪过了冷厉,言简意骇间透着了对其的厌恶。
??然而,邓恢万万没想到长庆侯想审的竟是那帮畜生贼子。
??邓恢禁不住瞳孔一缩,一股怒意倏地翻腾于心间,接着听见长庆侯继续说道,“当初天门关一役,本侯曾发现北磐人于那一带出没的踪迹,此番作为接引使重返合县,便打算再一探虚实。”
??“此事,为何长庆侯不曾向陛下禀报?”
??邓恢的问题只换来了李同光的一抹冷笑,“这不是没有确凿的实据嘛,而且这些年,本侯曾数次因北磐异动上疏奏请出兵讨伐,可又有哪几次不是石沉大海的?但…若是能捉获北磐人,并且是由朱衣卫亲自从北磐人口中撬出有用的情报,那你们朱衣卫也算是立了大功不是吗?”
??“长庆侯就舍得把这等功劳白白送与邓某?”
??“有些事由不同的人说出来,效用大有不同,对此本侯尚且有自知之明,然而邓指挥使乃圣上重用之人,说的话自是比我这长庆侯有用得多。”
??“长庆侯未免妄自菲薄,这般年纪便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为臣之日可尚长着呢,您岂只是甘愿为区区一个侯爷呢?”
??“本侯自是盼着仕途可以扶摇直上,但让大安远离兵灾亦是本侯所愿,安梧一役,边陲无辜牵连的百姓够多了,邓指挥使,你说是与不是?”
??邓恢自是记得,伤亡急报是如何如雪片般飞来,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不过是纸上寥寥数笔的数字,经位高者轻轻翻阅,便匆匆合上。
??死前悲戚叫啸,死后静默无声,无处留痕,无人知晓,不过泯然尘世矣。
??邓恢盯着李同光沉吟不语,须臾便答应了李同光所托。
***
??接引使一行通过了安都城门,李同光与朱殷策马在前,并没有与文官鸿胪寺少卿范东明一同乘坐马车中,马车与一行护卫尾随前后。
??当驶出了安都数里之外,李同光忽然对跟着在他身侧的朱殷说道:“见到任何北磐人,便给本侯都抓起来,一律直接断了琵琶骨和卸其颚骨扣着,等着邓恢把他的人送来。
??朱殷领命后,还是决定再次确认,“您真打算让邓指挥使的人来审?”
??“自然,一旦审了,便无法置身事外,之后再让朱衣卫前往北磐潜伏,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况且事关北磐,邓指挥使如今只怕比自己这掌握先机之人还要急切,毕竟是弑亲之仇不共戴天
??李同光接着询问:“许城那里有消息吗?“
??朱殷回道:“是,邱烨将军的飞鸽传书今日刚收到,信里说梧国使团昨日一早已离开了许城。”
??看来邱烨确实是几个军将当中比较有脑子的,还知道安国对那十万黄金的重视,没有刻意刁难,才让使团一日便通过了许城。
??在军中,此人便与申屠赤常有龃龉,一个是沙东部名门出身,不到而立便被安帝封为将军,相对,平民出身的邱烨却是靠自身累积的军功往上爬,二十载才升的将军。
??一位背靠家世,另一个则是靠自己集载了名望,安军军将也因此分成了两个派系,互看不顺眼,给对方使绊子也是常事。
??李同光过去在研究研读军报的时候,曾发现邱烨手底下的兵伤亡的比例比其他将军低,甚至是军用开销控制上,不曾出现赤字。
??可见邱烨不仅能领兵,更能管兵。
??只可惜,此等将才却是莫名死于安梧战役前夕,颇为让他惋惜。
??此前,当李同光发现自己身处于十六年前安梧之役,正好碰上了处于垂危之际的邱烨,思虑一番后便把人从申屠赤设的局中救了出来。
??而后,安帝因事突抱恙被迫滞于安德源,而那两个皇子的本事还不足以代父亲征,最后元帅一职倒是落到李同光这唯一出征的皇族身上。
??因为这挂名的名头,李同光也得以顺理成章地在战后把邱烨派遣到许城,暂代镇守。
??在思及此前之事的同时,李同光也继续听着朱殷的禀告。
??“还有您让他安排人手暗地到各国边境以商队名义募集的粮草,目前只筹得三成。”
??闻言,李同光眼神里便露出对这结果的不满意,“告诉他,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此事一了,他欠的便算清了,还有,让你出都城前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朱殷心领神会,知晓主上所指的,是让他把安帝有意传为于二皇子的假消息,悄无声息地在安都蔓延开来。
??尤其是是河东王那里,务必一定要把这消息塞到他耳里。
??于是,朱殷回道,“此事琉璃已经着手去办,借了金沙楼的门路。”
??“那便好。”
??李同光心道,相信就算这消息的真假,即便只要稍作打听便能辨其真伪,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被触碰的还是其心心念念的权柄,怀疑的种子种下了,便会生根发芽,驱使那些局中人比往常更激烈行事。
??他不在安都的这段期间,就让这场安国皇权争夺的风雨先搅乱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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