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光×杨盈【如果】楔子(4/8)
??杨盈连忙起身,靠在任如意耳边轻声诉说。
??听完这寥寥几句耳语,任如意挑眉,看向因还红着眼,模样犹如无辜小白兔的杨盈,略感意外。
??但也好像不怎么意外。
??***
??翌日,根据宁远舟的计划,使团一行人以假使团的身份,蒙蔽了周健,蒙混出了凃山关。
??但是到了晚上,周健便诧然发现自己被宁远舟蒙骗,接而领军出关追击。
??而使团一行人在面临着即将被周健千人军队追上的困境时,宁远舟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往述州,另一路改道天星峡,迷惑敌军之际,以此地先天地势分别安排竟六十人在两路设局埋伏,企图以少数来截断周健的追击。
??当指令已发落,众人已然各就各位,等待两方一触即发的时机。
??然而,宁远舟他们在等待的过程中,却意外从留在七丰坡的斥候那里得到让他们有点错愕的消息。
??宁远舟告诉在场的人们,“飞鸽传书上写着,周健的人马刚过了七丰坡,但目测人数上只有五百人左右。
??钱昭不禁疑惑:“五百人?怎么会少了?”
??元禄更是担心有诈,“头儿,会不会有其他埋伏?”
??宁远舟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们出发在先,就算周健想要绕到我们前头堵我们,也来不及。”
??这时,刚把双剑剑鞘挂在背上系好的任如意,悠悠开口:“出关之前,我在军衙专用的水井里下了能导致人晕眩,还有清肠致泻的药物,算算时间,昨天日落的时候,药粉的外衣也刚好化了。”
??所以那一半少了的人马,多半在了无人烟的半路上呜呼哀哉了
??“如意,你怎么会”
??宁远舟一听,不禁感到讶异,毕竟此前她更倾向直接暗杀周健,而不是这种迂回的手段。
??面对宁远舟的疑问,任如意直接开门见上,把某人给抖出来,“是你们家殿下提的主意,我下的手而已。”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面面相觑,心底直呼不可置信的。
??什么?!!他们的殿下怎么会想出这么损的主意···
??不过他们觉得好赞怎么办?
??钱昭却是狠狠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刚才让配了些寒药,让于十三下在岔口的水塘里…”
??本想同为梧人,自己下手也就点到即止。
??这下会不会太过份了?
??黄沙漫天,厮杀未止。
??六道堂无畏大步踏过烟硝尘土,喊杀之声震天于巨岩峡谷之间。
??他们在战,以一腔孤勇。
??他们在战,搏一个殊死或活着的明日。
??一对身影首其当先,乘着风沙,掠过兵潮,手起刀落间,刀刃见血未停。
??黯墨与绯红双双交错而过,诛杀彼此背后之危,接而又并肩而行,直破漫天箭雨。
??最终目标只有一个,周健!
??一记雷火倏地轰隆,刹那火光眩目。
??冲破了最后的戎甲壁垒,双刃终于交抵于目标颈脖之上!
??“礼王殿下奉皇命出使,周健忤逆犯上,现已就擒,还不放下武器,可恕尔等死罪!”
??眼见将首已伏,将士骇然忐忑面面相觑,而后还是纷纷决定缴械纳降。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六道堂一众即刻高举武器,雀跃欢呼。
??钱昭撑着开始有点晕乎乎,但笑得开怀的元禄,把药喂到少年嘴里,于十三与孙朗满面笑容相互击掌,炽烈的艳阳下,一同看向在成功终点的两个同伴。
***
??战斗结束后,大多人先一步转移到最近的客栈疗伤,而宁远舟带着一些人留在天星峡处理后续,和他一起留下的还有任如意和丁辉。
??任如意留下,主要是帮着看住周健,预防着其党羽趁着宁远舟一行人善后的时候再伺机而动。
??杨盈那边还有于十三他们看着,暂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而且现下,她自己心底有需要理清的东西。
??任如意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正蹲下身子蹙眉观察着地面几具尸体的男人,想探究究竟是什么,让她现在还无法把心情平复下来。
??她的心情不曾这般澎湃,也不曾这般开始感到疑惑,为自己过去的想法,有了存疑。
??她一直认为,杀手不需要情绪,因为情绪只会影响杀人的速度。
??偏偏经此一役,因为这男人,还有他的同伴们,赋予她别有以往的感受。
??他们的战斗充斥着高涨的士气,这种也让她随之起了高亢的战意,然后她竟然发现自己原来还可以比自己所知的更快,可以比自己所知地更加随心肆意地挥刀。
??她不明为何有人就在身后的这份认知,能让她有了如此变化,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
??她喜欢这份快意。
??所以,任如意决定了,她会继续看着这个男人,她倒要看这男人究竟还可以带给自己多少欢喜。
??被她注视的宁远舟终于收回了对尸体的观察,转头喊来了丁辉:“丁辉,刚才是你守在这里,是不是有其他人来支援过你们?”
??丁辉有些不解,“没有啊,头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宁远舟给丁辉指了地上六具尸体的颈脖上,那里都有着直径相当的细小窟窿伤口。
??“这伤口不是兄弟们惯用的武器造成的。”
??丁辉这一看,才恍然大悟,说道:“堂主,方才是属下御敌不力,才会让殿下不得已出手帮的属下。”
??宁远舟一愣,“你说这是殿下干的?”
??“是的。”
??丁辉还记得,方才出手帮忙的除了礼王殿下,还有杜长史,那几手可谓箭无虚发,一个来一个准,每每都解了他们这队护卫的燃眉之急。
??而殿下动手时,也是丁辉始料未及的。
??即便周健来到的人马比此前少了一半,但他们六道堂的人数依旧有悬殊之别。
??就在他被数人围攻,就快力所不逮时,忽然有一人出现在那些人身后,银光一闪,便见礼王殿下手里的钢刺已经深深扎进其中一人的后颈。
??随后,殿下便即刻拔出钢刺,猝不及防的,又狠狠地扎进另一个人的颈脖间。
??见状,丁辉乘势反杀了仅剩的一名,围攻自己的人马终于倒下时,他并没看到殿下的身影。
??转头一看,才看见殿下已经往回跑,往他们六道堂形成的防卫线里头跑,找到一个岩壁后隐蔽处便缩了起来。
??之后,只要一有机会,殿下便又会悄悄出来,扎完一个,便即刻缩回去。
??如此来回数次,殿下手里不知不觉地也带走了数条亡魂。
??宁远舟越听心底越错愕,不禁把目光看向正往他们这里走来的任如意。
??任如意看出男人眼中的疑问,看了一眼伤口,便摇头:“我教你们家殿下的是短匕,不是刺。”
??唯有刺下的力道很利落,拔出来的时候没有迟疑,才能造成这么平整的伤口。
??如果这是杨盈下的手····
??任如意眼神中不禁泛起了赞赏之意,宁远舟的眉头却蹙得更深。
??“丁辉,你先过去看着周健。”
??宁远舟示意丁辉去看守方才被任如意击晕倒地的周健,把人给支离远后,“如意,你应该有发现阿盈她···作为一个公主而言,表现有点不太对劲。”
??“原来你也没有那么迟钝,完全没看出来杨盈的古怪。”
??“我和钱昭曾有推测,阿盈会有如此的表现,许是因为早在宫中,便有暗中有人教授过她,所以早在梧国的那时候,你就教过了阿盈?”
??会有如此怀疑,也是因为当初任如意初到使团时,她和杨盈之间就看似有些熟稔,以此为根据接着猜测,这似乎便是最合理的解释。
??然而任如意的话却推翻了宁远舟的推断。
??“我和阿盈确实早在梧国相识,但我也说了,我教的是短匕,不是刺,而且作为她的教习,确实是你找我之后才开始的。”
??“不是你?!那会是谁?”
??“不是你们梧国安排的人吗?”
??见宁远舟继续沉默不语,陷入沉思的模样,好似真的没有关于那位凭空出现的老师,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
??这下连任如意也开始发现,有些东西好像脱离了他们的预测和认知,倏地,她想起了当初她开始怀疑杨盈的那个时候。
??“宁远舟,杨盈曾经指示你们梧都总部那里其中一个分堂的察子,监视过我和玲珑。”
??“怎么可能?!”
??宁远舟自是无法相信,因为无论是自己入狱前后,拥有驱使六道堂的权力的那几个人,除了自己,便不会再有人听命于除了章崧以外的人。
??更不可能会听命于一个在出使以前,一点权力都没有的公主。
??“如果真有人教过杨盈,那么看来那人也已经渗透到你们六道堂里去,而你们竟然一点也察觉不了?”
??任如意随即提出了更细思极恐的问题,让宁远舟心底的疑虑蒙上了多一层阴影。
??此前是他自己一直纵容着阿盈的特立独行,想着或许阿盈有自己选择不说的苦衷,而不去主动揭开这一层迷雾背后的真实。
??但这个疑虑可能带来的后果,其严重性已经不容自己忽视下去了。
??片刻,宁远舟便下了决定,对着任如意说道:“我们回去吧,去找阿盈。”
***
??当宁远舟和任如意回到客栈,还没去往杨盈的房里找人,便先在客栈外堂的一隅看见了杨盈。
??杨盈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此时的她正专注于处理着一名伤者右肩上被箭贯穿的伤口。
??她拿起了剪子剪断了尖锐的剪头部分,提醒伤者一声后,便开始试着拔出箭身,猛地的钻疼让伤者忍不住喊了一声痛,随后才有意识地咬牙撑着忍耐。
??面对伤者的疼痛,杨盈脸上依旧冷静,手里的力道没有因此有所变化,维持稳定的速度把箭身继续拔出。
??也因为这种稳定,才没在把箭拔出来后,给伤口造成更多的出血。
??接下来的止血消毒,清创上药再包扎,一切都在杨盈的手里有条不紊的进行。
??若没有经过一定程度的练习和实际操作经验,是不可能让人对治伤之法如此得心应手。
??眼前的杨盈,究竟经历了什么?
??亦或者说,如今的她,究竟是谁?
??宁远舟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带着了一丝冷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任如意,在对方点头示意后,便和她一起走上前去。
??“殿下。”
??“远宁堂主,如意姐,你们回来啦。”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盈没有犹豫地应声好,把手上的血给洗干净后,便和两人来到自己屋里。
??“远舟哥哥,如意姐,怎么了?”
??“殿下,接下来,臣所问,还请你如实回答。”
??杨盈点点头,随之便听见宁远舟开口问:“除了如意,还有和人教授过你?”
??宁远舟见杨盈瞳孔一缩,面上闪过些许讶异,但却没有被人揭露秘密时该有的慌乱,反而在讶异之后,便莫明地带着一种好似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啊,原来是这事啊”
??杨盈深呼了口气,在脑海里组织了思绪后,便对两人说道:“如今你们所看到的我,无论是学识还是武功,都是你们两位用心言传身教而得来,没有其他人。”
??“阿盈”
??宁远舟暗沉下来的声音,隐隐带上了严厉,并对杨盈作出警告。
??她对他们俩所说的话,若用来解释自身身上的违和,根本是苍白无力,如此辩驳,不过是说明杨盈依旧左右而言他地故作挣扎,好继续隐瞒下去罢了。
??对此,杨盈只是继续坦然地对两人道:“我一开始就决定好,只要你们问了,我便知无不言。不过这个故事有点匪夷所思,只凭言语,当然肯定不能让你们真的相信我的。”
??于是,杨盈一拂袖,再举起手时,手里银光盘旋一圈,一支细长尖锐的峨眉刺被她紧握在手里。
??"如意姐,请赐教。"
??话语一落,杨盈已然驱身向前,手里的峨眉刺便朝任如意刺去,一招一式开始和对方比划起来。
??任如意自然不会因这种水平的招式感到威胁,只是不解其用意,便顺着杨盈的出招拆解起来,岂知,一招一式开始和对方比划起来时,心底却是愈发心惊。
??在一旁看着的宁远舟,也渐渐从招式里看出一些端倪。
??任如意从一开始的完成起式,便看出来杨盈使出的峨眉刺,其出招的轨迹用的是自己独创的招式。
??这武学她只教过一人,那人不可能认识杨盈,而她也确定自己没有教过杨盈。
??可眼前的一招一式,虽不到精进境界,但也确实是与自己的武学出自同源。
??任如意不再和杨盈继续拆招,直接扣下对方的手腕,眼神复杂地看着满身谜团的杨盈。
??“是步步生莲手。”
??“嗯。”
??见任如意认出来了,杨盈笑着点点头,在任如意松开自己的手后,便把峨眉刺收回袖中,扳正了身子,眼神认真地看向她最敬重的二人。
??“我是杨盈,我方才所言也是真的,只是这里的我"
??宁远舟和任如意看着杨盈接着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
??“是十二年后的杨盈。”
若有他人与他们提及如此怪力乱神之说,宁远舟和任如意自是不可能相信,只当那人有意故作玄虚,背后定还有其他算计。
??他们过去能在刀头舔血的日子里活下来,哪一次不是靠自己的谨慎盘算,还有赌上性命挣回来,若只盼神佛援手来成事,根本无稽之谈。
??但此刻,宁远舟和任如意心底的声音在告诉他们,杨盈说的,是真的。
??杨盈异乎寻常的表现,面临血腥杀戮既能临危不惧,还有那与之不匹配的果断。
??当这些不经意间显露的线索,落入他们这眼里,嫌疑必然涌上心头,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去揣测,都还无法真正把这些疑点给理通顺。
??但如果,眼前的杨盈所拥有的是比原本的杨盈更多的阅历和记忆,那便说得通了。
??杨盈亲自向他们施展的,是在这个时间点上她不应该掌握,而也只有任如意才可以传授的武学,更是证实了这个说法。
??在已然确定的当下,宁远舟心底进而的推测,乍然浮现一丝不祥之感,接着问:“阿盈,你刚说了十二年后,那时的你经历了什么?”
??既然已经确定了杨盈的来历,那么她到来的这一件事,便不会是无缘由的发生。
??到底是经历什么事,才会让那个未来还未而立的她,来到了这过去的如今。
??杨盈心底苦笑,远舟哥哥怎么相发现森罗殿和信鸽司被搁置一事,本想借着恢复情资管道,为梧国在战事上提供准确的情报,虽然可能到最后皇兄被俘这件事依旧不能幸免,但至少可以让我们的军队可以更好地应对安军,减少无谓的伤亡,但我没想到…这事却提前了……”
??当发现战败之事提前发生,杨盈曾经无数次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意图改变事情结果所做出的干预,才会导致事情走向更严重的结果。
??“那时侯,我便想,如果有些事情必然发生,只能顺势而为的话,我还是想尽我所能,力我所及,去把一切损伤尽可能的减少。”
??闻言,任如意想起了杨盈此前所托之事。
??“所以你才会让我帮你在凃山关军衙的水井里下药。”
??“没错。”杨盈点点头。
??庆幸的是,这一次还是有东西往好的方向改变。
??比如天星峡的伤亡确实减少了,比如元禄心悸也没有像当初的时候发作。
??“天星峡的事告一段落了,那接下来,你还想打算怎么做?”任如意问道。
??杨盈回道:“从现在到达天门关之前,除了两件事,基本上都没什么大事会影响到使团。
??其一,是在发生在??,丹阳皇兄为了阻止我们前往安国,会安排了盗贼前来盗取黄金。
??其二,是不久后会发生的事,而此事,我无法真正插手,毕竟这事关如意姐,要怎么做,能决定的,也只有你们。”
??宁远舟问道:“这事很严重?”
??“对。”杨盈点头。
无关外敌,但与他们有关联,那么问题就是出在内部了…
??“是有人认出如意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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