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2/5)

    爱看江潭打篮球的人很多，男生女生都有。我在人群里吸着豆奶，江潭运球从我身边跑过，故意炫技似的。

    今天下午大清洁，我和江潭一起打扫公区，谭纬过来，硬要拉我走问个明白。

    201x年11月x日星期三晴

    喜欢他什么？

    他说温故，你不知道你身上的那种吸引力有多要命。

    在字典里，这个字怎么就没有对自由的诠释呢？

    喜欢的吧。

    但我和谭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潭很不高兴，检查我的手臂有没有被抓伤，之后全程跟在我身边，不爽地瞪我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像盯着有没有人再来寻仇。

    原来不是谭这个姓有多特别。

    我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别再见面了。

    谭纬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他说温故，你和我搞在一起总有点儿喜欢我吧？你喜欢我什么？

    谭纬听说了那天的事，我们在综合楼的厕所见了最后一面。

    201x年10月x日星期三阴

    纸条被洗衣机洗过，皱皱巴巴，字迹掉色晕染，但内容可以辨认。我应该庆幸，这次谭纬没写什么不该让人看见的话，只是很正常地问我是不是因为他才成绩退步，他对我道歉，但不想和我分手。

    我不敢让江潭待在家里，万一爸妈提前回来看见，肯定会大发脾气。

    还是没躲过被抽脸。

    江潭原本在扫花坛另一边的落叶，发现后马上过来推开谭纬，问他想干什么。谭纬不甘心地跟他对峙一会儿，拎起空垃圾桶走了。

    我对上江潭无端显得执着的双眼，忽然感受到书上写的那种，发生在灵魂深处的颤栗。

    201x年10月x日星期二雨

    果然被打了。爸妈气疯了。

    转移一篇烧一篇。还要记得消除浏览记录。

    吸引力，就是他曾经说的“学神光环”吗？

    趁他们不在家注册了个新邮箱，把日记转移到这边。

    我要去外省，离家越远越好。

    爸妈又在反复念叨那些话。

    下次熟练了就好。

    今天回学校了。

    谭纬不满，说这个姓很常见啊，光是我们班就有三个人姓谭，这算什么理由。

    那时我们挨在一起，手压着同一本书。谭纬却不看书，他更喜欢盯着我看。

    我问他，他说他和林皓八字不合。我说他封建迷信，他还不乐意。

    我在妈的怒吼声中攥着纸条，脸肿得疼。还好纸条信息有限，没暴露谭纬的性别，爸妈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个女生。否则我挨的打绝不仅限于此。

    可我真的觉得这个姓很特别。它很自由。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挨打。我站在教室，看着爸被老师们拉开，突然想，如果妈在，肯定不会让爸干这种事。

    谭纬比我想象中还疯。

    期末考成绩出来了，我控分技术精进很多，这次分数和我预想中出入不大。

    江潭的问句再次出乎我预料，他问，你喜欢谭纬吗？

    我说，你的姓很好听。

    谭纬的名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江潭除了惊讶果然没别的反应，没有厌恶和猎奇。他只是说，看不出你和谭纬这么熟。

    江潭啃着苹果跟在我身边。我知道不应该，但憋在心里太久，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起江潭和老师顶嘴的样子，他被罚站无所谓地拎着书包晃荡到门口，他躲在花坛后的角落抽烟，烟头被碾灭，烟蒂准确地弹进垃圾桶。

    今天放学，他把我拽到综合楼的厕所，那边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他在隔间用手和嘴给我做了。

    结束后我发现自己脸颊是湿的，一半是汗，一半是生理性的眼泪。实际上我全程都很冷静，看着谭纬用我的手给他自己摸，他射在我的手心里。

    我俩的关系居然要用上“分手”这个词了？

    爸找来学校，当众扇了我一耳光。

    201x年10月x日星期日多云转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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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我的眼神很担心，那种乖狗狗的感觉又来了。我给他挑了个最大最红的苹果，这个品种的苹果我爱吃，特别甜。

    201x年9月x日星期二晴空万里

    201x年9月x日星期一阴

    还好没打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江潭看林皓不顺眼。

    是不是没了好成绩，我就不配叫温故了？

    201x年10月x日星期五晴

    月考成绩出来了，老师叫我去办公室谈话。

    我羡慕江潭的自由。我觉得像江潭这样自由的人，一定能理解我。

    回家肯定又要吵架了，他们骂我，他们吵自己的。

    她嫌丢人。

    谭纬圈住我的腰，对我道歉，说他真的很想我，这几天做梦全是我，他只是太兴奋了，没想弄哭我。

    潭。

    谭纬很聪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难过地向我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

    是我设想中的最后一面。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不打算再单独见谭纬，对我对他都不好。

    江潭。

    我问他能不能别和林皓过不去，我给了江潭两块奶糖，他答应了。

    江潭问我那是谁，我撒谎说不知道，刚才我不小心撞了人家一下，可能认为我是故意的，记仇吧。

    20xx年10月x日星期四晴

    我看到了那张惹事的纸条，妈扔在我脸上。

    我走了，这次谭纬没拉我。

    日记本差点儿被爸妈发现。我早有准备，塞在了衣柜最底下，他们没翻到。

    201x年10月x日星期五多云

    201x年9月x日星期五阴雨

    今天下午江潭又打篮球了，是训练，过几天要和市里别的学校搞联赛。刚好在大扫除课上，我打扫完坐在场边看。

    201x年10月x日星期一艳阳高照

    谭纬往我校服兜里塞了张纸条，我没发现，是晾衣服时爸发现的。

    201x年10月x日星期六多云

    虽然不应该，但我觉得他像我小时候很想养的那条小狗。

    做这种事其实完全没必要，还会挨打。但我宁愿挨打。我承认，看见爸妈脸上扭曲的愤怒，我心里会有快感。

    我不想再当爸妈手上的工具。我也想跟江潭一样，做一阵自由的风。

    江潭又装酷，其实他不装的时候真的挺酷，装起来反而有点儿可爱。当然我没告诉他，说了江潭肯定要恼羞成怒。

    我们没有说过在一起，所以也不需要说分手。谭纬看见我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还想纠缠，我把那张快被水泡烂的纸条还给他。

    我不想再描述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反复说这件事只会让我难堪，更何况我没有怪谭纬的打算。我只是言简意赅地告诉他，我爸妈发现了这张纸条。

    我突然想，我不考a大了。

    江潭逃课来找我。

    201x年1月x日星期四晴

    201x年9月x日星期三万里无云

    林皓对那天发生的事遮遮掩掩地探究，其它同学也一样。

    我说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他问我为什么不理他，为什么突然保持距离，是不是那天吓到我了，他真的很喜欢我，所以才迫切地想和我做。

    没什么好谈的，控分没控好，排名一下子掉得太狠。

    无所谓了。

    江潭没变。

    如果我没了这种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