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８．人生哪有什麽後悔药(2/5)
他眼神空洞的像是被扯断电源线的玩偶，原本盈满光彩的眉目，一瞬全失。
以及接受他们加诸在他身上的「报复」？
徐砚青垂下眼帘，嗓音有些悔意：「焦浊为了救我，被车撞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感受着焦浊寸寸收紧的拥抱，舒又暖并不觉得窒息，而是安心的笑了。
谁都没发现她消失，因为ai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执意去焦浊家找麻烦，那这些都不会发生，全不都是我的错。」徐砚青自责不已，他靠着墙的身子顿时软了下去。
看着母亲的遗书，焦浊捏得纸张都皱了，指节都因为用力泛白。
俩人散步到外面的花圃处，天寒地冻的，花败凋零。
如今烟雾成云，他眼眸终於落下点点泪滴。
尤其是母亲，特别不喜外婆，因为外婆养育了她这个，母亲认为本该去si的「东西」。
「要说的话，他还是我们班上唯一会对我好的人。」徐晓掩嘴轻笑着，脸颊有些泛红。
她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人。舒又暖当时是这麽想的。
徐砚青也轻拍着舒又暖的肩头，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焦浊平日里虽然显得对任何事情都不甚关心。
母亲的遗物，全都是他成长的足迹啊。
小心翼翼地让舒又暖心疼。她疼得难以呼x1，就像当时她知道外婆过世时。
毕竟天人永隔的打击，挚ai的离去，任谁一时半会儿，都难以接受的。
成绩单背後歪七扭八写着：「我最优秀的儿子，妈妈永远ai你。」
母亲笑靥如花，将他举起，放在自己肩上，小小的他手舞足蹈着……
徐晓反过来握着她的手，「怎麽哭了呢，小暖。」她想抬手替她擦去眼泪，但却发现自己下肢无力，猛然念起，啊，她半身瘫痪了。
逡巡了周围，他没在屋内看到舒又暖。
罐子里的母亲好安静、好安静，好似现在的他。
没想到他们最後一句谈话，居然是他催着她离开。
那时候的她好无助啊……好想要哭。
而且……还常常来医院探望徐晓？
「母亲走啦。」焦浊扯起一抹轻浅的笑，「以後不用再买那麽多纱布了。」
嗓音无波无澜，她看徐砚青的眼神也毫无温度：「刚好，徐砚青，我也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在舒又暖把母亲仅存的一些遗物整理成盒，交给焦浊後，她离开了病房。
舒又暖蹲得腿都麻了，却强忍着想第一时间跑到焦浊身边。
时间的长河彷佛淤积，流得缓慢，蜿蜒着又被一片沙洲阻挡。
为什麽他不告诉他们事实，而要自己默默承担一切？
将夜里仍未眠的人们卷入其中。
舒又暖眼泪掉地更凶了，她却笑着摇头：「他是个傻子、傻子……」
可是焦浊是自私的，他留下一部份的母亲，制成坠子挂在颈上。
还有好多东西，全都是他的。都是他丢进垃圾桶里的东西。
或许是他误会了。母亲在徐砚青来的之前，都觉得焦浊是个令自己骄傲的孩子啊。
一直到他国中的成绩单，还有他没送出去的母亲节贺卡，这些全部都被放在这个小盒子里。
「又暖，你不要抛下我，如果有天连你也走了……我会si掉的。」
焦浊哭着哭着，忽然就笑了。
但是在他故作平静的外表下，实则早就惊滔骇浪。
焦浊颤抖着手拉住舒又暖的袖口：「又暖……没人要我了。」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误会焦浊了吗？那为什麽焦浊不反驳？
在他感到痛苦的时候，母亲也在痛苦着。
凌晨三点十五分，恰好是舒又暖隔着门板，蹲坐在外头守着焦浊时，刚好看了腕表的时刻。
以前舒又暖哂笑，曾打趣他：「故作坚强的晴天。」
徐晓看着他俩脸se有些差，不由得担心：「怎麽了？我睡了很久吗？怎麽问关於焦浊的事情？」
焦浊又楞神望着窗外好久，直到夕yan将被吞没，夜幕低垂，他仍然獃坐着。他的眼泪不掉了，但是神情始终木讷。
「然後就怎麽了？」徐晓抬头看向自家弟弟，困惑不已，「青青，究竟发生什麽事情了啊？」
「不用自责了，焦浊不会怪你的。」舒又暖眸光黯淡，她心绪杂乱。
他没能做成那个赖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母亲同样也没能拥有让她骄傲的孩子。
他害si了焦母，也害焦浊陷入昏迷，明明罪责不在焦浊身上，但他却执意复仇，到最後甚至失去理智。
他无声地喊着：母亲、母亲……
徐晓说的这些话让舒又暖与徐砚青皆是一愣。
他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然後，他想带母亲回她的故乡，即便她的故乡没有花海。
她也是这般心痛。看着外婆笑容从彩se走入黑白。
为什麽？为什麽母亲当时明明很嫌弃还打了他，但却把这些都收藏起来？
舒又暖不懂，为什麽她当初把所有事情都怪到他身上时，他却一声不吭的全都承担下来了？
当时大人们几乎没掉眼泪，只是想着如何瓜分外婆留下的遗产。
他拿起那叠纸最上面一张，是他期末考拿了全校第一名的成绩单。
「……」闻此，舒又暖身子一僵，眼泪就这麽滚落颊畔。
偶尔矫r0u造作的挤出一两滴泪来显得自己孝顺，但是背过人群後，每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
徐晓惊呼出声：「怎麽会这样……」这时候她不经意瞥到一旁的病床，这时她仔细端详後才发现，那就是平日瞧着倨傲的焦浊。
母亲大抵是失望了吧。所以才选择离开他，离开这个使她窒息的世界。
最後，用气音吐出几字：「那也挺好。」
「青青，你带小暖出去走走吧。」徐晓轻唤，接着又拍了拍舒又暖的手，朝她淡笑，「ai哭包，别哭了，他会好好的。」
舒又暖有话直说：「你喜欢我所以你看不惯焦浊对吧？」
但是，外婆不会再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了，只余她自己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
否则一向没啥脾气的舒又暖，不会面se如此深沉……
舒又暖想拥抱焦浊，但是他现在破碎不堪。
夜很沉，点缀的星子失se，徒留漆黑如黑洞蔓延。
焦父并没有替母亲处理後事，而母亲此时被装在一个小坛子，同样的被放在他一旁。
徐砚青声音闷闷地：「确实。你不知道，他昏迷前还让我照顾好又暖……」
明明该下雨，却又逞能。
而这些却出现在母亲的遗物里。
看着外婆从摇椅朝手让她过去，到後面只剩下一张纸，悬挂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挺好的。母亲一定会找到她的花海起舞，她可以飘向她向往的任何地方。
舒又暖胡乱抹去泪水，调整了好一会儿情绪，终於平复。
「只要你不松开我的手，我们就这样牵着，一直走，往前走好远。」
彼此依偎着，两颗滚烫的心紧紧相贴，她泪中含笑：「我不会离开你的。」
「……妈妈，你真傻。」
她想，是该让焦浊静静了。
心脏有块属於母亲的位置，一瞬间坍塌，土崩瓦解将他掩埋。
他笑着流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染开了贺卡上他画得母亲牵着他的手得笑脸……
舒又暖靠在病榻边，牵起徐晓的手，眼眶有些泛红：「我们一直以为欺负你的是焦浊，然後就……」她没把话说完，低下了头。
如果焦浊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不，他不会的。舒又暖心慌。
他俩的身影越来越淡，他们走向了远方。
踉踉跄跄的，仓促而杂乱的步伐，又让焦浊掉下眼泪，视线模糊间，他看见远处有个小小的自己，也是这般跌撞入了母亲怀。
她喜欢跳舞，她想要成为jg灵，在璀璨的花丛里，舞出自由与惬意。
纸张皱巴巴的，还被人撕碎。如今却被拼回原来的样子。
那时候舒又暖也是独自坐在外婆曾坐过的炕上，自己待了很久。
「对，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搭配音乐：搜【俄罗斯摇篮曲】
焦浊沉默地看着母亲的遗物，他翻看着，突然看到一张被火灼烧过，余下一角的满分试卷，以及他国小毕业时的奖状，还有他折的纸鹤，以及自己做的风筝……
焦浊嗓子乾涩，他柔柔地唤起她的名：「……又暖。」鼻音很浓。
是在他自己都选择放弃自己时，其实母亲却仍然没放弃他呀。
焦浊记得父亲还在时，母亲说：倘若有天我si了，就把我葬在花海里。
「……」舒又暖红着眼，低垂着头。
???真的很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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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是双向的感受，疼痛同样也是。
「又暖……」焦浊身子前倾，很缓地一寸寸拥抱住她。
——却有深ai她的家人，盼着她有一朝回家。
又哭又笑，她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但是母亲已经走得太远了，再听不见啦，他再也追不上母亲的步伐……
那时，被ai着的母亲闪闪发光。他怎麽也忘不掉。
果然，该来的还是得来。徐砚青心渐渐下沉，他大抵是明白对方想和他谈关於焦浊，以及他们关系的相关事情吧。
无论是换药，还是他人在身旁的走动，焦浊都彷若未闻。
他却仍不肯松开那张纸，那是母亲最後的哀鸣，也是她一生最後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