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要告发贱人表弟忽然长批H乱表哥被表哥草到糕炒湿巾(4/8)

    那张有别于他血腥手段的脸,浮现出能称之为麻木的表情,清润细致的眉眼发配着毫无生气的神情,宛若枝桠上的一朵茉莉正在悄然凋落。

    没得到回馈的夏侯御衡又生毒计。

    他掰正百悠的脸,一字一顿问道:“百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特殊?”

    特殊到能有自己的名字,特殊到能令聂青湄高抬贵手。

    一向冷漠的百悠脸色骤变,他狼狈地爬下床,摆出恐慌的请罪姿态,今日还差点被捏碎的膝盖此时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属下不敢!”

    他说着,忽然觉得一股甜腥涌上喉头,气血在他胸膛翻涌,想是他刚刚强行冲破夏侯御衡的点穴遭到反噬。

    喉结滚动,百悠低着头,把那口瘀血,咽了下去。

    “不敢?孤看你敢得很!擅自离职,妄自抗旨,哪样你不敢做?”夏侯御衡随意盘坐在床榻上,寝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不拘小节的模样倒比白日正襟危坐时多了一分邪肆疏狂。

    “请主上赐罪。”

    百悠将姿态摆得更低,一丝不挂的身躯带着各种触目惊心的伤痕,可惜却换不来眼前人任何怜悯。

    夏侯御衡没了惩戒的心思,“滚回去,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是!”

    他捡起地上的衣物,飞快消失在夏侯御衡眼前。

    月上中天,而同在京城的另一座府邸,也正燃着烛火。

    一名清姿瑰逸的青年在暖光中仔细着手中的密信,密信只有寥寥几行字——“百悠大患,杀之。”

    他从鼻腔中发出短促的嗤笑,转手将密信烧成灰烬。

    不同于早上的迟钝漠然,夜里的聂青湄目露锋芒,话语中带着浓浓的不屑:“要我出手对付一个玩物……夏侯仁赤,你真的老了。”

    “不过他的担忧确实是对的。先帝比想象中的更重视安贵妃,和安贵妃的子嗣。”他随手拿起一本账簿,脸色凝重,旋即又开始幸灾乐祸,“我的好陛下若是看到这些,会不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先帝虽然给夏侯御衡选了一条荆棘丛生之路,但也给他准备了丰厚的资本。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置死地而后生。

    可怜夏侯御衡到现在也没看清,先帝最爱的子嗣,从来是他。只是夏侯仁赤空长夏侯御衡十几岁,气候已成,欲杀幼弟是手到擒来的事。先帝殚精竭虑布置种种,竟只是为给夏侯御衡空余足够的发展空间……夏侯御衡也不负众望,一步步爬到如今,几乎能与夏侯仁赤分庭抗礼。

    陛下啊,你可看清这朝中的新老能臣,究竟有多少是先帝留给夏侯御衡的?

    普天之下又有多少商行矿场最终是流到夏侯御衡钱袋里的?

    他看不清也罢,如今要他对付一个微不足道的百悠。聂青湄清致的眉宇折出一道浅痕,似有厌恶:“昏聩。”

    “也罢,把他心爱的玩具抓来玩玩。”聂青湄起身盖灭油灯,“让我看看独孤氏的血影秘法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夏侯与独孤同为前朝显贵,只是夏侯出武将,独孤盛文官。

    前朝末期统治者愈发暴虐无常,殿前石阶周而复始地被鲜血染透,甚至传出阵阵腥臭。兵强马壮的夏侯氏早有不臣之心,而自命清贵的独孤氏也因爱女惨死宫中而下定论野心,与夏侯氏连横,推翻前朝统治。

    只可惜一群狐狸低估了武夫的歹毒,夏侯氏就算未卸磨杀驴,也装聋作哑任其他世家攻击独孤氏,几代下来,独孤氏极速下坠,居然只剩小猫两三只。

    直到安贵妃进宫,独孤氏才有起死回生之相。

    可惜安贵妃怀头胎的时候误食催产药,胎儿不足月就被迫呱呱坠地,三岁早夭,传闻那日这位大皇子刚学会喊母妃的名字,兴冲冲从幼学冲回宓秀宫,结果粗心大意磕了一跤,当夜就高烧不止,回天乏力了。

    安贵妃从此失心疯,对宫人非打即骂,甚至连皇帝也照打不误。先帝请来八方名医,夜以继日开方煎药,才堪堪把安贵妃的身体养回来。

    朝中上下都以为安贵妃简在帝心,宠冠六宫。

    结果安贵妃病好后,皇帝再不进宓秀宫,反而不时因为安贵妃雷霆震怒,将她禁足。

    安贵妃荣宠不再,也代表独孤氏复兴难现。

    前朝众臣无不感叹帝心难测。

    先帝与安贵妃势同水火八年,安贵妃居然在日日诵经礼佛中身怀龙嗣。

    这胎平平安安落地,是个健康活泼的小皇子。

    诸位成年的皇子与独孤家都蠢蠢欲动,朝中夺嫡之势愈演愈烈。独孤氏劝安贵妃早做打算,千万护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谁知皇帝似乎对这个意外出现的胎儿厌弃不已,将他连安贵妃一起送入太庙。

    夏侯御衡背着人弃天厌的恶名,在那座空旷窒息的古寺长大到十二岁。

    就在这年,安贵妃溘然长逝,先帝也油尽灯枯。

    先帝留下两张圣旨,立大皇子夏侯仁赤为太子,其余皇子各往封地,非召不得入京。封七皇子为勤王,封地路途多舛,念其年幼,宽限其娶亲后再前往封地。

    先帝余威尚存,夏侯仁赤不能抗旨。

    他捏着鼻子认下这个消失多年又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夏侯御衡得以进入太学,虽然日子如履薄冰,但好歹平安长到及冠。他在明枪暗箭中长大,孤掌难鸣时只有聂青湄一个卓逸至交。

    所以他不自觉地依赖聂青湄,将虚妄的感情寄托在聂青湄身上——

    哪怕王府的幕僚提出太师心思难测,属意模糊,恐有惊变……他也装聋作哑,假作不知。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值得他相信,一是母妃交给他的血影卫,一是陪他走过艰难岁月的聂青湄。

    聂青湄工于心计,对他的心思再清楚不过。夏侯御衡选择绥靖,把自己的弱点呈到他面前,那他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笑纳后勉强让他死得好看点。

    ……

    百悠拖着一身伤回到自己的院落。

    说是院落,可举目凄凉,荒草丛生,也只有一张拔步床可以落脚。

    他用清水简单清洗干净身体后径直闭眼,抓紧时间休息。蜈蚣般狰狞扭曲的伤口可以让人痛不欲生,百悠习以为常,不声不吭地沉沉睡去。

    影卫能够休息的时间很短,明天寅时他就要出现在廉惠居,排查王爷四周一丝一毫可能存在的危险。

    独孤氏的血影秘法颇有奇效。

    百悠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皮肤带着粉色,终于不再狰狞可怕。他迅速穿好衣物,佩戴专属的面具,在王爷醒来前回到廉惠居。

    夏侯御衡也并非养尊处优的王爷,卯时两刻便起身洗漱,前往练武场打熬身体。

    百悠如往常一般藏在树冠中守护着他。两个时辰都一动不动,直至夏侯御衡结束晨练,沐浴更衣后回到书房处理公事。

    书房的门偶尔会被幕僚敲开,每一点动静对百悠来说都不能错过。他专注地观察每一个靠近的王爷的人,只要有一丝端倪,那他便会在此人反应过来前将他当场擒拿。

    正午时分,夏侯御衡前往厅堂用膳,百悠才抽空往嘴里匆匆塞了块烙馍。

    他没滋没味的嚼完,夏侯御衡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精致而小巧的菜品正在等量减少,皇家人在餐桌上,也是一视同仁得无懈可击。

    午后是夏侯御衡与幕僚商讨政事的时间。

    他本该在书房静候幕僚给他奉上整理成册的情报,却在此时等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前厅传报,太师聂青湄登门拜访。

    夏侯御衡喜出望外,健步如飞地穿廊而过,恨不得马上闪到聂青湄身边,问他今天怎么想到来看自己。

    聂青湄被招呼着喝茶等候,香茗还在冒着腾腾热气,远处就有一道金绣玄衣的身影匆匆走来。

    “下次直接把聂太师请到书房。”

    书房重地,下人们可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恭敬地安排聂青湄在花厅饮茶等候。可夏侯御衡觉得这是,让下人们下回不必通报,直接将人请到书房。

    “承蒙殿下厚爱。”

    夏侯御衡做事带着皇家的霸道,陟罚臧否都不容他人拒绝。聂青湄也深谙他的脾气,对他的优待从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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