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请你吃大冰棍(8/8)

    “还没。”

    场景走动切换,餐桌吧。沈南泽一屁股坐下去怎么舒坦怎么来,他哥是个讲究人,摆手又放腿,优雅。

    沈宁远坐下也不说话,平瞧着沈南泽,有阿姨在上早餐。

    他看他哥那眼神估计有点话要说,于是只能挂断视频跟秦年发消息,叫秦年赶紧起来去吃饭。

    秦年按黑手机想继续睡觉,却又睡不着。

    沈南泽难的碰上他哥在家一起吃顿早饭,坐下没说几句话就聊的不太愉快。

    沈宁远工作时间久了说话习惯性的晦涩。也不能说是习惯吧,家风渊源,这支就剩沈南泽这个人大条一点不太喜欢钻那些心眼子,说话不会山路十八弯。

    他勉强算个老来子,大哥能力出众要强上进,沈南泽搁后面乐的自在什么也不用考虑,那些功课啊繁琐的其他东西都没往他身上压,性子养的散。

    就,富贵闲人一个。

    沈南泽一连听了他哥好几句说,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年纪不小了,还没个正形。

    “爸调任出去不久。”沈宁远没吃几口就合手在桌,表情也不说严肃吧,就俨然要给他开会或者心灵大讲堂说教的架势。

    调任出去不久……所以呢?他爸前段时间外派了,大家都知道啊。搞不懂他哥提这个干嘛,据他所知外派也不一定不好啊,就他爸那个位置,出去隐一隐回来再往上走都是老套路了。沈南泽喝了几大口粥,实在不明白他哥到底要表达什么,不说话。那些弯弯道道的太复杂了。

    兄弟二人之间差了十来岁,两人的性子有点南辕北辙的意思,三岁一代沟的算这都好几个了,实在不像寻常弟兄家家的亲近,勉强能兄友弟恭吧。

    沈南泽把粥喝光了沈宁远还是没说下一句,沈南泽有点烦。他又不是他哥下属什么的,还得去猜他哥心思?这是在家呢,在家呢!他想放碗走了,但他哥对着他坐的稳如泰山,眼睛直看着他。

    烦。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南泽觉得他烦的想抓头发,最烦他们这一套。搞这些东西搞疯魔了吧,一家人还猜猜猜的,他爸在家就喜欢直说,他哥这种实在是……

    绝世大异类。

    一天不是专营这个就是专营那个,要放古代是不是还得参与参与九子夺嫡爽快爽快?

    沈南泽经常质疑他是不是捡来的,怎么和这个家格格这么不入,要不是那长相一看就是沈家的崽,他都要离家出走了,什么家庭啊这。

    “爸在外面应付都尚且辛苦,你一个人在外面……”

    “白折腾。”这是沈南泽让他直说的,沈宁远坐的老神在在,语气却很锋利。一席话说的沈南泽震惊不已。

    他哥越说他怎么越不明白……沈南泽顿感猪油糊眼。

    “什么我一个人在外面?”

    他天天搁家里吃吃喝喝,那里在外面?沈南泽想的瞪眼。

    “我看了你填的志愿,南城太远了,浪费时间。”沈宁远越说越不客气,反正是自家亲弟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

    沈南泽脑子里蹦出来的问号一串比一串多,这事情怎么越说来越离谱?

    “你看我志愿?”他填的什么当时就他一个人,也没对谁说过……不对,刚和秦年说过,可秦年和他哥怎么也沾不上边。他考下来分数不错的,可能南大够不上,也不至于太撇吧。不过上什么学校他不在意,离对象够近就行。

    可他哥这啥意思?好家伙,职权玩明白了……

    沈南泽瞬间表情就不好,要说年轻人最烦什么,大概管束排第一为你好排第二。他哥这算偷窥人家隐私了吧,哦,不止。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南城?”沈南泽质问沈宁远,要他爸他肯定不敢怒气冲冲,但这是他哥。也正因为是他哥,未免管的太多了。他问的时候眉毛都急眼了。

    但沈宁远呢。

    沈宁远没有回答他看不看志愿这种问题,对于弟弟已有的怒意他连情绪都没波动一下,只是继续说:“你在家里玩也痛快一点不是?何必跑去南城。”和那几家小辈混在一起,就算现在没出息喜欢玩,但根基就在这里以后做什么也容易一些。跑南城鬼混几年,天高皇帝远有什么可去的,别去了还让人家本地的揍一顿什么的……

    沈宁远想什么此刻眼神也暴露的相当彻底,沈南泽联系上下文加上他哥的眼神,顿时感到非常憋屈和愤怒。他一爱好和平的大好青年什么时候惹过事,他哥就拿一混子的眼神看他……

    祝萧他们飙车闹事他都一边看着好吗……那个词怎么说的?隔岸观火!

    看看他开那小破车,一点都不炫酷说是不到驾龄不开,一排超跑他好意思开出去到处溜达吗?都低调成这样了他哥还拿眼神贬低他。

    沈南泽觉得气不过,拳头捏紧太欺负人了。他哥比秦年还气人!天下怎么会有他哥这种东西!

    报纸上还赞誉他哥年轻有为有建树,建树个屁!也才三十啊,怎么活的比他爸都还封建会算计。

    “你管我去哪儿。”沈南泽口气很凶,这要不是他哥他就掀桌了,在家里他是最小的一个,虽然受宠,但也处处受教。烦死条条框框一套一套的,沈家的名头在本市谁人不晓,他过的比那些一般的都憋屈。

    也估摸是名头大了,风吹草动的就有人爱拿话柄,他们又不是那种狂妄自大的人家,极其爱惜羽毛。

    他都过的这么安分,咋还兴这样对他。

    “爸都管不到我头上,就不劳你操这份心!”艹!平白无故的挨份气受,沈宁远这都说的什么话什么破眼神。他就不喜欢他们这一道,怎么地控制欲这么强?

    沈南泽说话极冲声音叫嚣的也大,站起身来磕碗就走。他就真和他哥聊不上来,简直比他爸还难伺候。小时候沈宁远可疼他了,怎么越长大他哥对他就越畜牲,压制这个抑制那个的,见面就说教个不停。

    他走的时候表情可臭了,心里面那点小阳光灿烂不起来。想去找人诉苦了,可他这一回想自己确实一事无成,虽然他这个年纪貌似也还正常。但这不是他哥这个珠玉在前吗,然后就显得他好像很难看。

    这个沈宁远……

    沈南泽无了个大语,一整个郁闷住。本来想说完话再去找他家秦年的,现在都没心情了。

    他只希望他哥别搞什么手脚,不过填报时间都过很久了,本事也不能通天吧。通天他也要去南城。

    大概连秦年自己都没想到和沈南泽最后一次见面,是他做手术前在那场电影院。而就在那几个小时里,他还全程睡着了。

    事后想起来倒也不是可惜不可惜的,几年间每次想起来心头都有一种很难言喻酸涩感,只是这种酸涩感并不强烈,秦年也不去在意这些。

    他没想到沈南泽真的因为他一句话志愿全填上了南城的大学。老实说秦年能顺利长这么大,长成现在这种样子多少还是缺点心肝的,他不要连秀娥尽力忽视秦立国他才走到现在这一步,看似安然无恙。

    他不知道上什么大学、在什么地方上大学对于沈南泽而言重不重要,反正对他而言就是可以离开家上个学而已。不过他有点心虚愧疚。他犹犹豫豫藕断丝连才造成这一步,他不慌张,但他心虚。

    秦年知道自己做错了点什么,但他不会去承担责任的,他也承担不起。可能他的言语确实误导了别人,但是选择权都是在自己的手里,他这样宽慰自己。

    再说了,去哪里上学不是上学,南城那么好的地界辱没不了沈南泽那傻逼。

    如果实在说服不了自己他就摆烂,想着他是秦立国的种嘛,坏一点也很正常是不是。骗子的基因诞生新一代骗子很符合常理嘛!

    他爸干的事比他过分多了也没怎么地,秦年更不怕自己被怎么地了。

    ……

    在飞机抵达的西北大市的第三天,秦年睡够了也稍微适应了这边的气候,这时候离开学大概不足一个月。

    第三天的时候他出门,不知道说他运气是好还是不好,西北壮丽,常常有为着各种奇景而来的旅人,秦年走出酒店没多远就遇到一个又硬气又怪坚定的人。

    那时候他在看着一个藏族小孩发呆,那小孩穿着鲜明的当地民族服饰,头发扎的像一团杂草,小脸红黄红黄的小小年纪就有雀斑,眼睛黑黝黝的展露着一些害羞的情绪。

    秦年起初以为这是个小姑娘,然后这小破孩扯着嗓子粗糙的喊他“姐姐。”

    “……”

    西北大市的天很蓝也自有一种沉静的独特风情,在这蓝天煦风底下,秦年生出想踢这小破孩一脚的念头。

    他穿的衣服很普通很中性,这不现在男男女女的都走这款风格吗……秦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不长。

    什么眼神啊。

    那小破孩是自己跑他跟前,一脸通红又渴望的笑对着秦年,这个崽大概都没有一米高,所以秦年居高临下看着他,恶狠狠又冷冰冰的压低嗓子说道:“叫叔叔!”

    这嗓音一出那小破孩表情都裂开了,笑容一瞬间从他脸上转移到秦年的脸上,秦年歪嘴一勾满意的不行。

    然后。

    他的恶言恶语才开口没几秒,秦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扭头看,有个穿的破破烂烂的汉子举着个相机对着他,不清楚是拍照还是录像,秦年霎时笑容就隐了下去,表情冷下来。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汉子,等解释。

    不知道说是汉子适不适合,这人大概一米七几可能还比秦年矮上一点,衣服穿的灰扑扑的,长相显老,笑容却很真诚。虽然衣服和鞋子不大干净甚至有几分落魄的模样,但秦年看他手里端着的摄像机不便宜。

    那人被他盯着并不显得尴尬,拍人被抓包不好意思什么的也都没有。他不慌不忙的固定好设备,冲秦年招手,热情的招呼一嘴的不知道那个地方的方普话:“小兄弟长的真给劲,拍张照片不介意吧?”说完又冲秦年做勾手动作,示意他过来。

    秦年瞅着他没动,转头看那小破崽,伸手用力掐了一下那小破崽的脸。那小破孩被掐的愣住,眼泪汪汪的撇嘴要哭不哭,然后一把打开秦年的手头也不回的一溜烟跑了。

    小破孩跑路后秦年才勉为其难的走过去,那人把位置让开,示意他看拍摄出来的东西。调出来的照片不少,这汉子恐怕有点手法又是个技术派,山景气象图片还没处理就足够惊艳。秦年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不止一张两张。

    有他走路揣手懒洋洋的站别人摊子边,有他和那小破孩侧拍的好几张,小破孩对着他羞涩腼腆的笑,秦年笑那小破孩的,气氛搞怪又意外的有几分温馨。这人八成跟着他不是一两分钟了,秦年神情并没有因为这几张照片缓和,虽然他也觉得拍自己拍的还挺好看的。

    他寻思着可以把照片要来发给沈南泽那傻逼看。这个想法一过他眉头就拉皱了。

    接下来他做了一系列很奇怪的行为。他先是把手机卡卸下来手指捏着似乎要掰断,后来又重新把电话卡安装回手机,打了个很短的电话。然后再次把卡卸下来,掰断扔进垃圾桶了。

    “不好看,把它删了。”他做那些事的时候拍摄的汉子就在他身边,把他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楚。包括秦年一开始看照片露出那点微末的愉悦,到后来脸色一变,再然后……

    明明就挺喜欢的嘛,干嘛还要装作一副讨厌的样子。

    现在的小孩真是搞不懂,这性子不好。几张照片而已,人家不愿意,许杨君自然只能把它删了,嘴巴咋舌几声,叹气:“好吧。”

    他这人有个毛病,看到好看的东西就喜欢拍,好山好水,风月和男人女人。他就路边瞅着这小伙长的好看,长相阴柔阴柔的,看眼睛又很清冽,人好看气质也是独一份,所以顺路跟着拍几张。

    “删了。”许扬君两手摆了摆,不开心,搬着相机就走了。

    秦年也自行走着,回头看了一眼扔卡的垃圾桶,后来的好几年他再也没有用过那个手机号绑定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同时也将一团想不开的烦恼割了去。

    大部分时间里,他是想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一开始拥有的东西少了,久而久之习惯了,就不再想多添东西。

    再说了,他这种上一秒晴明下一秒雷雨的极端气候,连他自己都很难忍受呢,就不必让别人一会儿烤火一会儿淋雨的了。

    他割完舒畅了,沿路去买一些简易的行装。他现在手里有一笔巨款,先挪用挪用,打算去计划的里的第一站“日照金山”。

    那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南泽刚跨看过南城大学城的房子地段,特别是南大那一带,他寻思把零花钱掏一掏弄一个。

    他们那几个又鬼混在一起,沈南泽想忽悠他们的钱,他不光需要一个南城的小窝,还想学着搞经营。虽然他二叔家现成的就在那里,他去挪个半成品七搞八搞可以先试试,但又因为家里面那些关系有点复杂,他还是嚯嚯人从头搞算了。

    马场。

    祝萧目送他新对象上马骑远了一段距离,几个人又开始唠嗑。

    “公司?”祝萧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弄那玩意儿干嘛?”他就奇了,他们几个人中也没谁有个鸿鹄志啊,不然怎么搅和在一起。

    再说了,他们年纪还小,还可以多乐呵几年。就他们这情况,乐呵一辈子的比比皆是,所以祝萧惊奇的望着沈南泽。

    “搞这个干嘛?”代白宇也不理解,主要是这大爷家里也不是干这个的,年纪到了走老路不是更香?代白宇往前走着,牵着一匹小马仔看来看去,人推荐他养,他先牵来玩玩,傻乐。

    “没钱了。”沈南泽就直接这么说,另外两个人听的瞪眼,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以思议的事。

    马场的草格外肥绿。代白宇那小缕白毛在风中摇曳着,他摸着那匹小马表情一言难尽,张口无言。那匹枣红的小马非常温顺,被人摸着一动不动,代白宇却觉得是他和他的马都被这豪言吓到了。

    “你说你没钱?”祝萧迷惑极了。这家伙平时花钱的地方就不多,怎么还好意思对他俩说没钱的?小白喜欢玩乱七八糟的东西买配备配置贵,他的钱主要花在人身上了,沈南泽没花头啊……

    沈南泽一张冷脸都快挂不住,反问他们:“我哪儿来的钱?”他家又不做生意,那里来的钱?兜里就从小到大攒的零花压岁,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攒的好不辛苦。他该有钱吗?

    就他爸他哥一个月千儿万来块的工资,他从那儿有钱……荷包里有那几块钱已经算他很努力了好吗。

    祝代两个人的表情愈加迷惑。

    “原来你是真买不起车啊……”祝萧终于恍然大悟,破解了这些年沈南泽身上的大谜题,他还以为这哥们玩低调奢华那一套呢,还一直觉得沈南泽这家伙闷骚非得装这个。

    不过以前提及沈南泽车的问题,这狗东西也装的故意那么回事。

    “啊……”代白宇掐着马身上的毛,浑然如梦惊醒。

    沈南泽瞅着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更装更损的反应,想一个人踹一脚。但他现在又不能踹。他打算忽悠完了再踹,于是他深深地望着二人。

    “咳……”

    “你想要几十几百?多的没了……”代白宇呐呐,摸着他的小马很仗义。小孩子家家的,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就是一点零花,他自己还要花呢。

    祝萧在思考东西,暂时没说话。

    “咳。”沈南泽抬头望天。

    “你要走你二叔那边?”祝萧想了一会儿问他。

    “自己做。”他爸同意不同意还是回事呢,还去找他二叔,哎,都是还没普的事。

    “要我说,你别干了。”祝萧正色跟他讲:“或者找你二叔套弄套弄,起来的快,免得弄起来麻烦给人留嘴。”

    沈南泽不语。

    “或者,我们玩别的。”祝萧眼底有异色,用一只手给他们比了一个“枪”的手势,蹦了一下。“老爷子是退下来了,我去摸一下路子,你忽悠忽悠你哥……”

    “钱那不就简单事。”祝萧说着有点兴奋,越来越想去倒腾,钱算什么,玩玩才是最刺激的。

    “……”代白宇似懂非懂继续摸着马。

    “……”这种事沈宁远肯让他干才怪,再说,他哥是他能忽悠的上的?那不纯纯出来丢人。他爸要知道更没他好果子,他们沈家还是有一点点正派吧,不然也不会让他没钱花。

    “借点钱使使。”沈南泽还是坚持一开始的想法。他家和祝家还是有点区别,祝家老头是这片军区老首领了,祝萧就是老炮仗下的小炮仗,啥都敢弄。

    “……”

    祝萧见劝不动他,眼里的小火焰都熄灭不少,摊了摊手,说“没劲。”然后仰着个头东看天西看地,恰好一阵哒哒马蹄声,他对象穿着小马甲骑了一圈回来了,祝萧对着人吹口哨。

    是个漂亮的男孩,五官精致眼神糯糯的可单纯,好像是他们这一圈那家的小孩吧,不记得了。沈南泽随意扫了两眼,张望代白宇的小马去了,枣红色,真好看。

    “这么小你养来干嘛……”沈南泽随便问一句。

    “你这不是废话,当然是拿来骑!”代白宇没好气的说,装瞎是吧。

    “骑?这是头小母马吧……”他反复看了又看,啊真不怪他多想,他是个成年人了。尤其是一边那两个玩意儿搂在一起,沈南泽想他对象了。

    为什么他家年年还不回来,他也想抱。他抱过秦年吗?抱过的,每次亲嘴的时候搂的最紧,亲完就被无情推开甚至挨骂,不过还是好喜欢呜呜。沈南泽忧郁了,要得病了,害相思。

    秦年不同意他去找人,他又不敢贸然跑去秦年奶奶家,难熬。

    母马?

    “什么?”

    代白宇再次瞪眼,仔细检查一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哇我日……”

    小白毛站在马面前要怒不怒,沈南泽就接到心动电话了。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秦年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沈南泽走离几步,笑容溢了一点出来。

    代白宇纠结养不养,小母马……不过真的温顺毛发种血都合心意。

    养着吧。

    就在他犹犹豫豫的期间,一边发生了“砰嚓!”的摔响,代白宇转了个头,发现刚才他那春心荡漾的发小骤然阴沉着一张脸,石头小道上手机砸的四分五裂碎成几大块。照那个碎的样子,不知道砸的时候废了多大的劲。

    “阿泽……”

    “怎么……”

    刚才还好好的,谁招惹他了?祝萧和代白宇都被沈南泽弄出来的声响侧目。其实他们这一群人的性子里,沈南泽脾气算是好的了,虽然平时那脸拉着臭冷臭冷的,人最不爱惹事生非,一般的小事眼睛都不过,不是爱拉仇恨计较的人。

    但此刻。

    啧,现在这脸色怎么那么像修仙入魔了一样,神态狰狞冒黑气呢……

    祝萧揉了揉拐来的小可爱,一按一前要问情况。代白宇马都顾不上赶过来看热闹。

    “大爷……?”他都要走到沈南泽的跟前了,沈南泽却蹲下去把手机碎片捡起来,剥出里面的卡片。然后捏着那卡片面庞森然,不打一声招呼就擦过他往外走,眼里没人。

    走过去听到喊话也不应声,完全不理会。

    代白宇被他这突然而来的架势懵到,看着人走远,自己则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这是咋了?”祝萧瞄了他一眼,示意他走,代白宇这才冲马场里的人招手,让他们把马牵回去,两人追着沈南泽的脚步离开。

    ……

    他摔完手机后当即后悔了,可秦年说话决绝过分,被挂电话后沈南泽压根反应不过来,再打电话时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沈南泽暴怒至极,手里的东西砰就飞出去了。

    他现在要换个手机找人查人定位,定位到后沈南泽过去非得让某些人哭着把话收回来。这几息间他想了想,他觉得他爸以前的说法有问题,什么对象要宠着纵容着此类话是错的,至少不是绝对正确。看看他,小心翼翼又掏心掏肺,人转眼就踢踹他要跑。

    跑什么?他那里不好?

    秦年倒是没有说他不好,一些话听得沈南泽莫名其妙。

    “骗你的,我不去南城。”

    什么叫“不喜欢男人?也不是同性恋。”

    ?????

    艹!当初装女孩子勾搭他的是谁???????????

    谁教秦年说这种鬼话的?????

    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沈南泽脑子都要炸了,脸色也带着那种怒意的红,车门都是甩关上的。他尽量冷静一点思考问题,想着秦年逗他玩的可能,但手机接不通他是真的又怒又慌。

    “阿泽!”祝萧他们追上来,沈南泽本来没心情理,又刚好撇到他们手里的手机,于是沈南泽叫他们上车。几个人窝在车里待了好一会儿,辗转又去了别的地方。

    那时候就快到中午12点,晚上沈南泽抵达西北大市的时候,脸色已经烂的不能再烂。

    他下午等那定位弄出来的时候看着最新位置整个人傻眼,实在没想过秦年玩真的的可能。

    西北地方广大,当地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不深,人过的轻松随性。沈南泽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当地,到那个可以狙击到的最后位置,但秦年买完装备就走了,上路好几个小时。

    白天的时候秦年打听着前去跟车队拼车,毕竟要去看日照金山可没什么专属旅游车,从西北大市市中心开车去都得一两三天才到。

    他到了拼车地点那几个雄壮的汉子估计看他年纪不大,干惯了宰客行当,说话不中听价格也离谱,秦年转身就走了。

    “**************,****”

    “**********,****”

    秦年听不懂他们这边地方话。

    “哈小兄滴,你不坐窝们滴车,憋人的也是一样啦。”

    “去xxxx都是窝们滴车队。”一个长胡子汉子依然在招揽,大鼻子鼻孔翘的老高,通用语说的撇脚,眼睛闪烁着得意。

    来这边只要不是自驾车,最终几乎都得选择他们,汉子就赌个几十来分钟,这个小外地人还是得回头。

    秦年一回头就遇上了几个小时前见过的那个摄影师,开着个小吉普摇摇晃晃路过。

    日照风和,许杨君在车窗边嘴巴溜风一句:“xxxx去不去,来个人给我抗设备咯……”

    如果不是遇到这个摄影师,秦年大概要留一夜再做规划,虽然他不差钱,但他不是冤大头。但现在秦年上了许杨君的车,小吉普停了一下摇摇晃晃继续上路。

    ……

    沈南泽夜里到的时候直接掏零花钱请人在周边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就去警局了。

    如果在他家本市找人,甭管什么理由警局多少给个面子给点人手意思一下,再怎么不济祝萧最喜欢干全城逮人的事,总之大抵是有那个能力搜人的。

    但北边的人不吃南边的水,一个外地人谁他妈管你是谁呢。他去了人家就敷衍一句:“失踪不达xx小时不予立案。”

    凌晨几点沈南泽蹲在秦年待过酒店门口,夜里这地方冷死人,沈南泽就想着他哥说的一些话是对的,他确实不务正业到处瞎混,就觉着自己还年轻。所以现在什么也没有,想要点什么东西了,然后发现自己一点掌控能力都没有。

    沈南泽不死心又找一天,消息有一点没有一点的,基本上属于散财了白搭。想在大西北找人,开什么玩笑嘛,人家抓通缉犯都不一定抓得到呢。

    他想到什么当即回家,去见了秦年他爸,秦年他爸告诉他:“秦年很早就从奶奶家回来一直在家里,前几天才说出去玩。”

    秦立国当时对他说话的时候,口气很不耐烦的,沈南泽听的心脏疼,人也扭曲。

    秦年哄着他好玩呢?

    “那他去哪儿了您知道?”秦立国的态度不好,和之前差的多,但沈南泽也按耐住了还敬语问候。

    “不知道,没和我说过,可能去找别的同学玩了吧。”

    “那他的志愿择校?填去哪儿?”

    “不知道,秦年没跟我说过,我这个家长不干涉年轻人的选择。”秦立国站在门里也没有让沈南泽进门的意思,沈南泽想质问秦立国到底知道个什么?当爸爸的连这些事都不知道?这有必要装吗?

    秦立国是真不知道,秦年从小就省心。当然,秦年那身体状况秦立国确实没有多大指望。

    沈南泽显然就摆着一副我不信的样子。

    “以后别来找秦年了,你们是好同学,毕业以后都要各自成家立业的,不是一路人。”秦立国关上门的时候话里话外告诫,他倒不至于把话说的多难听,也不愿意闹出响声。他儿子都正在做手术努力把偏轨的路拽回来了,无声的硝烟就该无声的消没,等秦年做完手术再长大点,什么闹剧畸变,通通不存在。

    沈南泽听得愣住:“您……”

    他不确定,但秦立国已经把门关上了。再后来沈南泽去找他哥,恳求他哥帮个忙,他想看秦年的志愿。

    秦年总得去上学吧。

    沈南泽一连两三天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想办法,好不容易喜欢个人,都交往了怎么能让人说甩了就甩了。

    沈宁远怎么跟他说的呢,大致就是那东西不能随便看的,调录需要正当理由。涉及考试招生,程序严侵犯隐私诸类,事关重大等等。

    “别扯了,你才看过我的。”

    “哥,你就帮个忙……”他长大后经常和沈宁远吵吵,因为学业啊交际、能力不达标等等,望弟成龙想往正道掰,然后沈南泽不太肯,就不太愉快。

    反正就是不太配合培养。

    沈南泽是老在他面前硬气,不肯就范。沈家不是捏着小辈翅膀强硬灌的人家,嗯,可能不是因为沈家不沈家的缘故,好歹是坨爱情结晶,舍不得乱折,有点宠惯了。

    就这么个情况。

    沈南泽求他哥的时候,秦年还在焦急的等着日光给雪山染色的神来之笔,他用保温杯里的温水吃了药,脸上终于显露些许不同于平时的兴致,情绪高涨。他扛着摄影设备跟着许杨君跑的欢,用机器数据疯狂收录记载那破开天际的万丈光芒。

    金色和光亮在出来的一刹能把人拉在奇景的咫尺,直面金山灵魂都可以与漫天金色产生和颤共鸣。许杨君选的地方好,秦年从来没见过那么璀璨耀眼的东西,亮的只要靠近就会有一种污糟糟的东西、邪祟啊很容易在瞬间被瓦解,被净化的奇异感觉。

    自然神妙无比。

    观景台周边那些石头山路坑坑洼洼的绊人的要命,秦年为了见景负重,走的却格外顺畅不已。

    沈宁远告诉沈南泽:“我想看你的当然可以看,那是我可以。”

    “但是小泽,这事我不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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