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请你吃大冰棍(6/8)
他不想再做手术了,秦年听医生的话该活动活动,该干嘛干嘛,他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除了面对墙壁就是面对护工阿姨,晚上的医院更静。
他不喜欢这里。
他就不该听秦立国的话,也不该那么胡乱的那么快的下决定,虽然做手术确实没有错,对他的身体有好处,或许这场手术早做晚做都得做,他只是……
秦年有点后悔,他会思考自己身体上的事情,如果他的时间再多一点,可能他会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本来做手术的事情也并不着急,但是他爸叫他去做,他被他爸看见和沈南泽嘴巴碰那么一下……
还有沈南泽。
他是不可能变成女性的。
他想听秦立国的话,他想要一个健康不必有后顾之忧的身体。他们见面后沈南泽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女生,沈南泽也不知道他身体有那么个可能,秦年不想当女生,他直接扼杀某种假想被劝导成为女生的可能。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更容易更天经地义,秦年不想变成女生。
但他好像有一丁点在乎那么个人,所以更要快刀斩乱麻,不愿意被影响。他和沈南泽之间也不是什么好缘分好碰撞,一开始就是不对的,秦年从未见着一点未来。
实际上别说人两个人的未来,他连自己都安排不好,他们这样恶趣味的开始走到这一步到底算什么呢?两个青春期少年因为恶趣味一时走歪?索性现在也没有歪到那里去,完全可以掰正。
他不讨厌女性他也不那么厌恶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秦立国,如果不是近况发生了一些不可控制的事,他就这么过着也还好,等到真正必要的那天再去做也不迟。
但他对于那个部位奇怪来潮又很魔怔,他不喜欢子宫,那听起来像是可以生小孩的东西。
生小孩。
小孩是一种野蛮且不可理喻的生物。小孩天然就会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索要很多很多东西,如果想要的东西无法被满足,心里面就容易滋生出魔鬼。
秦年已经滋生出了一只,他绝无成为创造野蛮生物者的可能。
他已经很少考虑什么野蛮小孩之类的想法,毕竟谁没事天天给自己找不痛快。对身体里叫子宫的东西喜欢不上来却也不至于要着急除去,但沈南泽是个男性,还试图压着他想做那种事情……
如果他是个纯然的男性那万一真有什么事,假如他是说假如,未必他就是下边那个,但总不该再有别的顾虑。可他显然不是,沈南泽每次蹭他都给他心里蹭的恶趣又有点心慌,他这个人平时没有什么欲望,但沈南泽那大傻逼显然不是,上次还试图摸他下面!
秦年到现在仍然不愿意承认他对沈南泽有什么太过不一样的感情,首先他的目的是耍人,其次他是男生,再其次他连个男性都算不上的……变异生物?
耍人已经很过分了,秦年不想太坏。
他的情况太复杂,不管从那一个角度来看都不该继续搞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自己就是一团糟,沈南泽那傻逼品性先不谈好不好吧,这好歹是个正常人。秦年呢?老实说他有事没事就抄点佛经,鬼知道他抄的时候心里面想什么。
总不能是什么阿弥陀佛众生皆苦、佛祖保佑我之类的吧,秦年这也不像什么好人。
装女孩子耍人那会儿那点仇怨差不多也够了,秦年一直都有不想和沈南泽再接触的想法,他几乎从来不会去主动,能拒则拒。
更多时候他把自己带入旁观者。
他觉得沈南泽那傻逼是真的傻,拎不清。谈个假网恋还给他整上头了也是搞笑,都被骗了也上头,对象是男的还上头,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无语。
他“奔现”前想着耍完断了,手术前想着断了,现在还是想着断了……
又过了一两三天吧,一两三天前他半死不活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发妄,现在他居然在病床边慢悠悠的打太极……
这个太极……放假和他家小区那些老头学的。鬼知道在这里派上用场,他打的并不标准,身体不能大动,他就是摆个姿势虚晃两下权当做运动了。
自打李季婷那天来说过那些话后,秦年康复特别积极,到底有多积极呢,积极到张姨已经不用再盯着他服侍他,可以去躲懒了。
秦年自己能动后不愿意劳烦别人,能干的就自己干,秦立国请这个阿姨也就是照顾他手术后身体很不舒服那几天。
他对这个孩子向来都不甚在意,秦年从小到大跟野草似的疯狂的长,再难的时候都没要寻死觅活,生活里不明白的事就一遍又一遍的想,想明白了人就可以过的稍微舒坦一点。
他不太爱说话。可能潜意识觉得别人未必在乎他的想法吧,反正他爹就从来不在意。
他练着太极,也不敢练的太久,怕累,那只破手机这几天时不时就要振动,秦年不想理会。
断了吧。他现在这样也不适合,原先他是不是还可以被称为所谓的“双性人”,现在身体女性那部分几乎都没有了,还挺不伦不类的。嗯,女性那部分剩下的大概就是还没有做整形的阴道……秦年要好好养伤,他觉得他短时间内不会有二次手术的想法。
他这一步走的太急了,受干扰的多,下一步他得再想想。
纯粹的男性也不适合,只有女孩子才好,但真可惜,秦年不想,这事无可挽回。
这事和沈南泽也没关系,不是沈南泽以后也可能面临其他人,他这个身体天生就长的奇怪嘛。除非他真的搁寺庙待着单身一辈子,但凡动了心思,无论喜欢的是男是女,身体的事都要解决。
为着健康着想也要解决。
秦年老是想着什么断了不断的,第五天的时候还是接了沈南泽的电话。一接通沈南泽那边说话声音沉沉的:“秦年……”
“这几天我联系不上你。”沈南泽没有等秦年说话,径自顾的自己说,他好像想表达点东西,电话打通了也不像以往那么高兴。
“你走之前答应我什么的……”
“你手机没有关机,也能打的通电话。”沈南泽在电话里好像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没有继续说,破天荒的,头一次,沈南泽把电话挂了。他甚至没等秦年说话。
那电话挂的很快,挂断的滴滴几声在响。秦年保持手机握在耳边的姿势,表情不知道是算冷漠还是算茫然,他抿了一下嘴唇,静了那么几秒,把手机放置在一边。
今天的活动量不够,他在病床边摆着姿势,慢悠悠的动。过了这么些天他的身体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大概在医院待不下了几天他就会回家养着。
秦年慢悠悠的动,眼神俨然有种跟秦立国似的沉郁,毕竟一家亲父子嘛,有点东西一样也很正常。
他被挂了电话没有试图打回去,自那通电话后秦年的手机好几天没再振动响过,他无所谓,不来吵他更好。秦年仍旧是在医院里积极活动,争取身体没问题了就离开这鬼地方,整个医院他就熟悉李季婷和护工阿姨,他熟悉的这两个和他原是没关系的人。
沈南泽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在医院里的日子真的很无聊,他不想碰手机,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吃药活动发呆看看电视睡觉。他能走动后出过病房的门,见过一样穿病号服的人,听过一些房间里隐隐传来的难受呻吟声,医院里请护工的不多,至少秦年看见很多病人都有家属扶着或陪伴着走,人家属还不止一个两个,大的小的老的好像一家人都来了。
再后面几天,秦年的病房里面来了个病友,一开始他就一个人躺着,房间里两张床空一张。现在床位满了,来的是个女人,这间病房就热闹起来了。
这个女人有老公孩子,爸爸妈妈公公婆婆都来看望过,还有朋友亲戚什么的也都来。她做的手术和秦年有点相似,但这个女人并不是两性畸形,大概就是肿瘤病变什么秦年听不明白,反正子宫也是给嘎了……
老实说男女混住有点尴尬,特别是这个女人……哦姐姐问秦年生的什么病,秦年答不上来,支支吾吾。
“不好意思,不方便说不用回答。”这个姐姐估摸三十多岁,是个很知性温柔的女人,大概家人的陪伴关爱足够,她生病做手术后的状态温温和和很乐观,身体疼的时候脸色不好,但整个人一直表现的很平和。
秦年点了点头,他确实非常不方便和尴尬,他这种病不认识的可能说起来都要解释半天,连他自己也一知半解的,复杂。也不愿意随便对外边说。
她的家人们很有礼貌,探望不会太久,也不会弄出多大声响。这位女士的到来给秦年为数不多且无聊的住院时光带来了一些乐趣,秦年有事没事的会观察这一家人的相处。
卢月有个儿子,六七岁的样子,会时不时被带过来看望母亲。卢月本身是个很温柔的女性,对孩子说话的时候更是温声细语,即便身体不舒服,跟儿子说话的时候依然是呵护至极。她和她老公的夫妻感情应该挺不错的,经常是他老公抱着孩子坐椅子上和她小声说话。
房间就那么大,他们说什么秦年基本上都能听的清楚,小孩子会给卢月说呼呼不疼,她老公总会问她疼不疼,现在有没有好点之类的话。
秦年有时候看的很开心,有时候看的脸会骤然阴沉,然后选择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可能卢月会好奇秦年生什么病,也不太懂医院的这种住院的安排,床位是随机匹配还是按生病类型?不太懂。这个小男生看起来挺好相处,就是过分安静,没怎么见过这个病友的家人……
十来天吧,秦年做了一大套检查各种筛查,终于疲惫且黑着一张脸回家了。他觉得他以后都不要再来手术了,搁谁医院一个人挨饿挨痛谁会开心呢,有些检查也是真是不想再做了,伤自尊。
他真是有够倒霉的,怎么不好的东西合着一股脑的往他身上冲。秦年真觉得自己挺倒霉,但他能怎么办?难不成还真能去自杀去跳楼?那还不如小时候嘎了划算呢,白瞎郁闷这么多年。
年纪再小一点的时候,特别不理解特别混乱的时候可能有过一点想法,但最终什么都没做。连秀娥不要他,秦立国不在意他,他要是再不对自己好一点喜欢自己一点,他还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自己也将自己弃了,凭什么?
秦立国来接他回家了,出院的时候秦年有一点高兴。
他回家养着身体,保健食品和医院开的药品换着吃,继续抄他的大佛经看书,看蜡烛图游览各种新闻财经,学习敲码东西。
沈南泽再没给他打过电话,秦年乐的自在很少会想起他,他最近在感兴趣的东西上投入大量精力,越学越研究越来劲。
分数在他医院待着的时候就下来了,秦年照自己原本的计划走,填志愿的时候毫不犹豫。
他毫不犹豫的填完,沈南泽的电话终于又来了。从他手术到现在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来天,秦年很少会想起他,但每次想起他心里都不舒服,于是更告诫自己不舒服就别想。
沈南泽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他:“是不是如果我不找你,你就当我这个人不存在?”秦年五天不接他电话不回他消息,沈南泽甚至想过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中途去过秦年家一次,还恰好碰到过秦立国。
“秦年跟你说回去看奶奶了?”秦立国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对!叔,我打他电话两天都没有人接,所以过来问问他情况。”那时候就在秦年家门口,秦立国并没有请他进门的意思。
“他不接你电话?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早上秦年还跟我通过电话。”秦立国是这样说的,其实他们父子当天根本没有联系过。
他不知晓这两个关系走那一步了,他提醒过秦年,从目前看来秦年也接受他的提议,秦立国向来不爱当恶人,至少不当表面上的恶人。他这个人是见过一点世面的,知道怎么搅和别人。
当时沈南泽听的心肌梗塞,觉得秦年又开始故意耍他,这样也不是一两回了,他有点生气。离开秦年家,到第五天的时候,沈南泽真是被气的很可以,打通电话又挂电话,心里想的是秦年要打回来哄他。
结果呢?一连多少天了,声儿都没有一个,这是干什么?沈南泽的脸要是阴沉起来,比秦年阴沉脸凶多了。
放宽了来说,他们两个都是爱冷脸性子傲的人,沈南泽是无差别攻击,攻击性强,那种别惹我脸,秦年是不爱说话的冷淡脸。
要不是因为网恋,就他们两人这脾气,八辈子都打不到一竿子去还谈恋爱卿卿我我……偏偏就这俩冤孽弄一块了,也是奇。
“是不是如果我不找你,你就当我这个人不存在?”
是也不是吧,秦年心里很模糊。他和沈南泽算什么啊,他现在又是什么。
“差不多吧。”秦年这样想,可能他的行为一直都有点欲拒还迎什么,心理也很矛盾走歪。沈南泽并不是他的朋友,更不能说是对象什么的,毕竟他们这个和认识途径有点问题。
秦年和他“奔现”是为了结束那段奇怪的关系,但网上的是结束了,现实又开始不清不楚的。他不清楚沈南泽的态度是不是玩玩追求刺激新奇,但秦年肯定自始自终不是那么当回事的。
“什么叫差不多?”沈南泽阴测测的问,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突然又变了,明明前个十几二十天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秦年压根不是他们现在打电话这种态度。甚至前段时间他们的关系都是越来越好,他可以随意动手动脚,连亲吻秦年都没有那么排斥,有时候还回应他。
他真是想不明白秦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一会儿冷一会热,一会儿温温的。不表露喜欢,厌恶和拒绝不够彻底,还带着那种丁点默认放任的态度。
明明是秦年先招惹他的,沈南泽连性别变换都接受了,这人却忽远忽近的,让人感到无比的烦躁和不解。因为喜欢才那样放低姿态甚至可以说的上死皮赖脸,如果对方什么都不肯给那就是他单方面当舔狗怨不着别人,但是秦年明显不是什么都没给。
这就好比,你不招惹小狗小狗不搭理你,你拿个肉包子在狗面前伸来缩去,狗不扑你才怪。
有些人不是好戏弄的,沈南泽整天和那群人混着又能是什么善茬?他那种舔狗态度天上地下,仅对秦年,只此一份。心意这种东西,要么就不要要么就要,要一半拒一半的,真是很让人恼火。
秦年在想怎么给他解释“差不多”,在他想解释的这分分秒秒里,沈南泽又问了,声音低沉中又带着一点点柔和,问:“秦年,我们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
在沈南泽看来,秦年就是他对象,是他男朋友。寻求刺激亲男生嘴这种事恐怕只有祝萧那种人会干,沈南泽是没那么城府深沉什么,他却也没那么吊儿郎当花哨随性。
不光亲男生嘴了,还要人给他摸,他不是啥金身贵体,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涩涩这种事情,他只疯狂意淫过秦年。意淫过女版莲莲,男版年年,意淫自己的对象这种事情,不过分吧?
他们“奔现”后的关系不明晰,沈南泽接受秦年是个男的之后就把他自动代入成自己男朋友,秦年的推推拒拒在沈南泽看来更多的是情趣,毕竟他们之前就是那种关系。祁莲的性格和秦年的性格差距并不大,如果一定要说差距在哪里,那就是秦年更冷淡更别扭。
奔现前就谈了快半年的恋爱,奔现后这个人除了性别不对版,哪儿哪儿都合沈南泽的眼,反正他不管,他就是要这么个人。
他觉得秦年现在对他的态度很不好,他很郁闷很烦躁很难忍受,他就想问秦年到底把他当什么。
“校友?同学?”他们现在都这样那样了,应该算不上仇人,秦年是这么回答他的,他说完后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秦年觉得这傻逼不太对劲,这段时间怎么老玩深沉。
沈南泽那头很安静。
秦年觉得这傻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和秦年这个人做对比的话,沈南泽可以说还是相当有活力的。沈南泽静了半天,声音有种压抑的沉。他说:“秦年,什么同学你和他亲嘴啊?”
“你给你的校友都摸过那东西吗?”沈南泽是真的怒,又怒又阴阳怪气,就那么故意的点话故意的说。
“什么同学校友都可以把精液射你手上是吧?!”他真是气疯了,口不择言,一句句的质问。合着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事,在秦年眼里就是同学校友啊?这同学校友身份当的真是可以,难怪想冷就冷,说不在意就不在意。
呵。
还出尔反尔。
他瞧上的这个人还真不一般啊,打球敢让他出丑,装女孩子骗人约架,现在开口就很强烈的一副我就玩弄你了怎么的态度。真拿他当软柿子捏?
他真是发现秦年这个人很得劲啊……一股子往他沈南泽身上冲是吧。要什么人敢这么戏弄他往他身上撞,他想把人腰折了的心都有了,可现在这么对他的人是自己喜欢的,沈南泽浑身暴躁,神色森森。
他能怎么办?
女变男那次他还可以按着秦年打还握的起拳头,现在他要怎么办?尽管心里已经开始怨恨,难道他还能生出一点伤害秦年的念头?他本来就是因为太喜欢了被突然冷待,忍受不了这种冷待才生的怨气。
真喜欢怎么生的起伤人的念头。
想掐死他。
可沈南泽舍不得也动不了手,嘴巴开始又冲又贱。话也就是那么说,秦年真要有什么沈南泽言语里面除他的“同学校友”,那他还不成疯狗……
这个人只能是他的,他基本上有时间就守秦年身边上,盯守着人。这是他的美餐,他都舔过的吃食谁碰谁死。
沈南泽几句话说的不慢不快,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咬的特别清晰,秦年听他说的这些话,耳朵很是反应不过来。
大概就是很多时候沈南泽在秦年的印象里,不是说他给秦年的印象很好诸类。大多时候沈南泽对他都是憨批又舔狗,除了认识的嘴欠和奔现打架时言语凶狠,其他时候他对秦年就是一种很驯服的状态。
秦年反应不过来他这像突然咬人的架势。那些话着实也太听了一些,难听又刺耳,然后还非常强势扯掉了秦年的遮羞布。他总是不在乎沈南泽又无可抑制的对沈南泽特别,沈南泽上述的那些话那些事,换个不是叫沈南泽的人来做秦年根本不可能让它发生。
他被沈南泽这一席话气的脸白,那些字眼气的秦年脑子都有点糊想不到如何去反驳这些话,这个傻逼怎么敢这么说他?什么摸啊什么精液的张口就来,他恼怒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表情相当精彩。
秦年的情绪波动大,呼吸声急促。呼吸声通过电话传到沈南泽的耳朵里,他可以凭这些分辨秦年的情绪,他内心有点爽快,凭什么每次秦年都是无动于衷的冷淡样子在两个人的关系中稳稳站上风。
沈南泽不是对他站上风不满,沈南泽是对他站了上风还一副想搭理你了就搭理一下,不想搭理你就打发滚的态度非常不满,或者说厌恶。
“你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非的把你弄透了你才肯承认我是你男朋友?”色情夹杂的狠话越说越上头,这种话说着刺激大脑又不过大脑,这些话中含义越说越能激起某种快感。沈南泽越说越走偏,和平时憨批模样差距巨大。
他本来就不是啥好东西,想当乖乖狗主人不肯,那就只能这样咯。
秦年越听他说话越觉得离谱,他一会儿脸白一会儿脸红彻底转换成爆红的那种巨怒巨耻,他被沈南泽气的拿手机的手都有点颤抖。然而沈南泽还在继续说,提醒他质问他并且带着些许不明的羞辱感,加上沈南泽蔓延到天际的埋怨。
“当初谁招的我?说试试交往的谁?”
“现在你跟我说我们是同学校友?”
“年年,你不要折磨我。”
“我喜欢你才让你折磨,我喜欢你这么折磨我我会生气的。”他最终的意思终归不是威胁或者要怎么怎么秦年,到底是真喜欢,不把他逼急了是不会干出什么来的。
他就希望秦年能够正视他,他们就正常情侣那么处,不要老搞莫名其妙的东西。沈南泽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这种状况算不算情人闹别扭,可是就算闹别扭吧,总的给个理由吧。
理由呢?
他啥都没干就突然要被pass,气死。
“秦年……”他还想说,他对着秦年话是挺多的,一些时候还一套一套的。
秦年越听越听不下去,也可能是又怒又恼又无法反驳某些东西,他手指微颤,直接把电话挂断。他不光挂了电话还想摔电话,最后忍住了。
那个傻逼说的对。
那个傻逼说的不对。
他嘴巴说话好龌龊,秦年浑身都不自在。挂了电话眼神一会儿飘忽一会定神,他出院好多天了,这些天情绪都挺稳定的,此刻他又开始心焦躁动。也不是那么躁动,他又开始想一些事情,然后心里面继续不舒服。
他挂电话沈南泽继续打,连着挂了几通后沈南泽发信息给他。
再挂电话我就直接过来找你。
秦年不信这个邪,顺手挂掉一个。然后沈南泽大概十来二十分钟没声,在这段时间里,秦年还是有点担心沈南泽来他家,他到现在都没说过自己回家的事。
他现在不想看到这个人。他在想他是不是该出去一趟,万一来了反正他家没人,但是他想起那傻逼会蹲人的事,万一蹲到秦立国回家他怎么搞?万一沈南泽没分寸,那可真是会闹得难看,还难堪。
烦躁。
秦年打了一个电话回去,居然不是秒接,响了一会儿才正式通话,电话一接秦年就问:“你在哪里?”
沈南泽气到都叫人定秦年的位置了,找人传东西才过去,秦年就给他打电话。秦年给他打电话,他顿时又没那么生气了,反问秦年你在哪里。
秦年骗人从不脸红:“……xx市”隔壁市。
前一会儿他们还跟要吵架似的,沈南泽突然就什么都不提了,声音黏糊糊的小委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你。”
“……”秦年。
他以为……
不是,秦年以为……怎么突然画风变了?难道不是得敷衍狡辩编排一下,让沈南泽不要过来或者什么什么?刚才沈南泽说的那些屁话秦年很不舒服,他还寻思会不会吵一架,激怒双方大不了就再打第二架,然后刚好可以彻底说拜拜。
这傻逼突然这么黏糊糊的,秦年真的会很有那种不上不下堵着的感觉,想要干嘛又干不成,预期被破坏?这人怎么老不按常理出牌?当初他“奔现”的时候想着甩人打一架解决恩恩怨怨爽一把,打的时候是爽了,沈南泽却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记恨他、恨不得宰了他,或者丢脸耻辱等等……反而没过两天缠上来了。
现在也是。明明刚才都那样了,画风又突变起来。他和沈南泽混一起也没有天天腻呼呼感情有多好似的,不管是网恋还是前两个月,他自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嗯,就是所谓的特别招人喜欢的事。虽然从前装女孩子时有意勾人,不过他那性子,再想干勾人的事也就那一二三说话假意撩人,别的再干不出来。
他不太理解沈南泽知道他男的还这么……黏糊他。秦年是知道自己外貌上可能是那么柔和一点,但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他是个男生。
他其实就是不太能理解沈南泽对他的这种态度,他平日里对谁都是冷淡着一张脸,喜好偏离热闹人群,生活过的无趣寡淡,时不时还把自己弄的阴森森的一圈氛围。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招谁的喜欢,祁莲是假的,奔现后沈南泽要么猪油糊心糊眼,要么就是一时上头找刺激……
他们网恋的时候秦年能感觉的到,沈南泽是喜欢女孩子的,要不然也不会“奔现”时那么生气按着秦年捶。
他这样突然说这些话,秦年本来跃跃欲试想挑事的心再次扑打扑打没了,心烦,惯性沉默。
他这个人有点那种,遇强则强,遇弱无招的架势。他是没料想过沈南泽那种拽脸大傻逼怎么就一天一天的,对着他软乎乎的嗷嗷叫,还总搞得像秦年一直欺负他似的。
他是内心阴暗点吧,真没欺负人的念头。
“怎么又不说话?”沈南泽低低的调子埋怨又透露着无奈。
“你不要老是冷我,我喜欢你,我受不了……”沈南泽也是真想不到自己就对着这么一个男生低声下气,几回几回的求着哄着,他平时拽的二万八五,他每次说这些话连自己都得惊讶,感情这种鬼东西实在太害人了。
他好好一个186的大拽哥,秦年稍微有点动作他就186和106之间反复切换。如果说当初秦年为报复他,要他吃爱情的苦,那么秦年当初的目的到现在基本上是达到了,换一种方式换种情况的达到。
沈南泽是真的无奈,他能察觉秦年有些时候是有点怪,但他讲不明白那种怪的点在哪里。他不了解秦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去过秦年家几次没有发现女性的痕迹,还有之前搬家提一嘴气氛大变的事,沈南泽去打听了打听,甚至过问到老师那里,才知道他这个变扭的对象家庭单亲。
他好像能稍微理解秦年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但沈南泽并没有经历过秦年成长的环境,他也才18岁,他对秦年只能以他理解的方式来。他就尽量迁就哄着人一点,他觉得秦年可能是缺爱的,实际上秦年缺不缺他不能确定,他是真的喜欢人家,也不吝啬表达感情。
秦年每次听他说喜欢,整个人变得很茫然。
“年年……”沈南泽对着电话哼哼唧唧,给人的感觉特别像是在撒娇打滚。问题是,这个叽叽歪歪的男生那么一大个,一拳头抡下去能给人打出内伤的那种。
他唧唧歪歪的语气太可怕了,秦年一边被喜欢两个字茫然,一边忍不住想起之前他被沈南泽骑在身下打的场景。
嘶,头皮发麻。
沈南泽是不是变态了?
秦年说话了,他叫沈南泽正常一点。沈南泽偏不,黏糊糊的话一回生二回熟,越叫越上头。年年两个字被这个大傻逼念的快揉烂了,秦年听得身上起鸡皮疙瘩,他明明是要来吵架挑事了断的,然后死活就是吵不起来。
“年年,年年……”
“你能不能闭嘴。”秦年好想骂他,他心里面骂过很多次,不过他张口真骂好像显得太没素质,秦年要脸要虚假的修养。
“我不,除非你说我们什么关系!”沈南泽把查人定位的消息页关了不打算看了,要不是生气冲动,他也不干这种事情。不是他自恋,他觉得他对象也挺喜欢他的,反正正常情况下,他不是控制欲很强的人,想法也不会偏激。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娇啊?不仅娇还幼稚,秦年郁闷。回答他“没有关系!”沈南泽听了当即又不高兴了,说话丧丧的:“哦,我闭嘴。”
电话静了。
“……”秦年有那种抓狂的感觉,沈南泽这种大傻逼诚心不让人好过是吧,秦年憋着气,等着沈南泽说话,沈南泽半天没个声。
烦躁烦躁烦躁烦躁烦躁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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