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8)

    纯白的花朵宛若天使般盛开在一片葱郁间，就像他，即使在这黑暗肮脏的地方生长发迹，却仍纯洁温暖，不染一丝尘埃。

    有一说一，他是个好警察。是他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女儿，也是他给予我阴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善意。

    我忘了，这么美的花朵，都会带刺。

    “我哥被警察抓了。”我猛的坐起，心中的慌乱使我声音颤抖。

    “在想什么？”高启盛见我不语，主动与我打岔。

    所以当我面无表情的捧着那盆花站在他家门口时，他先是很惊讶，然后便是心虚的不敢看我。

    “这就是那盆花啊，真好看。白色的蔷薇真不错，有它自己的韵味。”我跟着他背后溜达，看到了院子里大片如烈火般的红色蔷薇。他笑着转头看我，对上我冰冷的眼神后逐渐收起了笑容。

    做什么？他一个人吗？他怎么能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呢？我气愤于自己的愚蠢，没有看出他的窘迫。

    “你知道我哥为什么让你陪我吗？”我一时语塞，只能定定的看着他。

    “是怕你冲动，让我看着你。他知道那帮人迟早会对你下手的。”高启盛语状轻松，拍了拍我的肩。

    “老板，”这是我的，我们两人成了搭档，无论是办案还是日常生活都经常成双结对出入。我了解安欣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轴。

    “进来吧，书婷带晓晨出去上补习班，刚走。”又迈进这个和城堡一样的大房子里，换鞋，放花，一气呵成。

    我小心翼翼的凑近抚摸它白色的花瓣，像是在抚摸谁的脸颊。一股阳光照射下来，露水像颗珍珠赘在花蕊间，晶莹剔透，润泽无暇。

    安欣？倒是好久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了。

    “你在这边，我回去帮他。”我想叫住司机，却被高启盛一把抓住手腕。

    “是不是因为我？”高启盛摘下眼镜按揉眉心，轻轻摇头。

    “现在你我在外地都很安全，他可以大刀阔斧的干一场了。”

    “去吃饭吧，这颗糖我吃了。”

    “确实舒服。”我承认自己不爱讲话，却怎么也没想到如今面对他却如此词穷。迟来的警觉让我环顾四周，无人注意后我的心才安稳下来。

    “还是这张椅子睡觉舒服。”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我的瞬间眼中蓄满笑意。

    “我以前中午没什么人的时候啊，就喜欢在这椅子上睡一觉。你试过没有？”

    可是现在，安欣的轴病又犯了。卖鱼佬可怜兮兮的说了句手铐太紧他便去找钥匙，他说家里就他一个大人要回去给弟弟妹妹做饭就差点把人放了。就算卖鱼佬说的是真的，若因为恻隐之心触犯规则，那最后写报告受批评的只有我们自己。本来加班就烦，我不想再因为这种事再多个惩罚。安欣瞪圆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据理力争的为里面的人辩论。

    他从不嘲笑任一微小的生命，只是给予援手，使它重新焕然生机。

    “保护你啊。”

    先是高晓晨被绑架，然后就是被人诬陷杀人锒铛入狱。不过听说已经被放出来了，安然无恙。

    “开了，白色的蔷薇，可好看了。”阿强眼中闪过惊喜，语气也带着少女般的喜悦。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在安欣的黑名单上了。”

    “有人陷害他。”

    你看，他真善良。

    还好你是带着刺的，这样就不会任人采撷，最终弃之不顾。我回去简单处理了伤口，随后沐浴着晨阳赶去菜市场。

    “我真没有什么事，都应付的来，你放心去。”心中的担心被轻柔的卸下，笑意才轻易展露。在离开前，阿强转身看我。

    “阿姨也不在家，现在屋子里就咱们两个人，有什么话你可以说出来。”

    “你不应该来这的，被人跟踪很危险。”

    “你吃饭没有？”我摇摇头，男人拿走我手里的糖，塞进自己嘴里。

    阿强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间仍有一盏愁宇。我轻声摘下干净的薄毯轻轻为他披上，就像为那朵蔷薇拂去表面的尘灰。

    “阿强，以后有什么压力就吃糖，糖甜，吃完心情好。”

    “我就不留下吃早饭了，到时我会主动联系你。你避避风头，别让警察盯到你这里。”阿强拍拍手上的泥土，转头指了指花盆里的蔓延的绿枝。

    “阿强，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找我。”他低头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西装，然后笑着柔声拍拍我的肩膀答允着。

    此后几个月我们基本没有联系，仿佛与他有关系的只有阳台上那一株蔷薇了。我每日浇灌施肥，终于在一次清晨看到了绿枝上的一抹白。

    “偶尔过来帮我浇浇水施施肥，别让它死了。”我好奇的抚摸它的枝叶，轻声问他是什么花。

    “小盛在外地进了一批小灵通，我听说那里的治安似乎不太好，所以想让你陪他去取货，帮我看着点他。”见我仍一脸狐疑，阿强率先笑出声。

    回到京海，我从唐小虎嘴里听到了许多他的英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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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神奇，仿佛阿强真的感受到了我的想念，当看到男人休憩在鱼摊上的躺椅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通往外地的路程很曲折，我和高启盛先是坐火车，然后在私家车里行驶了好久。不过高启盛似乎习惯了，只是靠躺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蔷薇，这一珠快要开花了，很好养活的，开花也很好看。”我无心再听他的声音，心口的失落有些沉重。

    “你来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阿强摇头，给我讲了他的来意。

    我不知道这么正直的少年是在什么样的教育观念下长大的，他似乎从来不懂人情世故，只活在自己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可就是他这刚正不阿的样子，我才觉得他格外亲切，觉得投缘。

    阿强，蔷薇花开了，真美。

    “真的啊？这是我在城郊那里一束被压倒的花丛里剪下来的，以为要活不成了，谢谢啊老默。等去你从外地回来我去看看它，我还没有培出白色的蔷薇呢。”

    有种冲动，我想去轻吻这朵花。仿佛我们能靠这朵花感知彼此的心意，只是下一秒，美好的氛围被一股刺痛破坏。

    “对了老默，那花开了没有。”

    好，阿强从口中拿出糖果冲我晃了晃，随后离开。我很想冲过去抱他，但看到楼下的豪车队列，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家的花，临走时我忘记给它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