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8)

    我紧绷着身体,等着他的回答。

    祁屿会说什么?在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中,是和荀攸谨一起吗……?那我呢?有没有带我掺插一脚?

    夜色沉闷,许久后我只听到了他轻飘飘的话语,祁屿笑着说“我也不知道。还没想好。”

    “莫,快睡吧。”他轻轻说“明天早起。”

    ……

    或许我不该想的那么多,就算以后分别,祁屿也永远会是我的朋友,只是我们从对方的世界路过交缠,随着时间消磨,再不会似以前那般要好。

    我们总会长大,慢慢变成大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天天见面。他总该会有他的事,要去忙要去做。去交新的朋友去认识新的事物。像年幼时牵出窗后在旷野乘风腾飞的风筝,我把它放的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在某一刻风告诉我该断了。

    我心里清楚,手上却把线拽的死紧,怎么也不愿松开。

    课上的学习生活重复又枯燥,下课后我去找了许知礼,把他的笔记还他。前段时间他把他的书给我,里面都是他摘抄的题,让我回去做。我把他从教室里喊出,他们班上人也习惯我来找许知礼了,都只道我跟许知礼玩熟,也没过分打听,不过女生们往这瞧来的视线就多了些罢。

    其余的就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许知礼前段时间有些事,所以图书馆我也没再去了。在临近上课铃响前,我开玩笑的问他“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许知礼身板显瘦又高挑,同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格外干净似的,他那清疏微挑的眉眼往我面上看来,道了声“嗯。

    他说“可以。”

    我确实,只是说说而已。但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请的出门假,但许知礼在老师那边一直拥有很高的信任和优待,可能这就是好学生的权益。

    在晚上放学的时候,许知礼破天荒的出现在我们的队伍中。

    祁屿原本是在等我下课的,但在许知礼走来后,他的笑意明显减淡了不少,祁屿问他这是要干嘛去?

    我抬头对上许知礼的视线,才发觉荀攸谨也在看着我。

    许知礼道“宁莫说……”

    “我带他去打个游戏!”我赶紧打断了他,硬着头皮对祁屿说“就我们之前玩的那个……之前跟他聊到他说也想试试,我们今天就约着出门了。”

    说着,我还怕许知礼不懂意,故意走慢些在背后用手肘撞了撞他,祁屿默不作声,许知礼面色依旧往常,只是偏头看了我一眼,道“是那样的。”

    “那个确实难,之前玩过一次。”荀攸谨也看我,说“不过宁莫玩的好。”

    “哈哈。”我干干笑了两声,道“是你们少经验而已,游戏打多了基本都会。”

    就此,祁屿也开了口,有些无奈道“嗯,也就你那么注重这些了。”

    一行人都去了我家,到了门口我打开门后见他们没走,就知道坏了。

    我不着痕迹的偏开身子,让他们进屋。

    上楼梯时,四个男生挨个走着,就显得楼梯间狭小,房间也挤了许多。

    我给他们去拿了水,又抛出游戏机来给他们丢去,因为没了位置,祁屿坐在我床上,而另外两人坐在我房间的椅子上。

    好在那游戏竟也能四人联机,我带着头,领着身后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走,除了许知礼开始生涩经常会出错意外,他很快摸懂了规则和规律,而荀攸谨和祁屿也比之前熟练不少,倒没像之前般难过。

    天色晚的快,荀攸谨很快跟我们道别,因为他要出去等班车了,而祁屿坐了一会,也起了身。

    我问他今天要在我家吃吗?

    他似乎看了一眼我身后是许知礼,对我摇头道不了。他说“你们玩,我得回去煮饭了。”

    我就看着他下了楼,在碰到我奶奶回来时恭恭敬敬的道了句“奶奶好。”

    屋里一时就只剩我跟许知礼两人。许知礼还是第一次来我家,他对这并不熟悉,却没拘束的样子,人倒是随意,本以为他会对游戏不感兴趣,但没想荀攸谨他们走后他还想和我再打一把。

    我跟我奶奶说了带同学吃饭,所以她也就多做了些,和许知礼玩了一局后我们就下去吃饭了。

    他人长得好,又高又帅还白净,更别说成绩更是惊人的好。我爷爷奶奶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在桌上又是问这个又是问那个,一个劲给他推菜让他多吃。

    许知礼就一副好学生样一直道谢,到后面都有些僵硬了都,我是真的想笑,好几次差点喷饭。

    许知礼往我这瞥一眼,我就咳了几声,喝了口水说“奶奶,够了,他手长脚长的,要吃自己再夹,您先吃自己的嘛。”

    听完我的劝告奶奶才没那么热情,许知礼才得以喘息。

    吃完饭,我还笑着问他“吃的怎么样?”

    许知礼有些冷淡的瞥我一眼,半响道“很好。”

    “你要在这睡吗还是回去?”

    毕竟我家离学校近,他想回都可以回,许知礼看向了我,尽于人道主义,我下意识说“要不你在这睡吧,明天还能吃完早餐再上学呢,还不用起的太早。”

    许知礼“嗯。”了一声,就算是答应了。

    我们洗过澡后,我又带他玩了些其他的游戏,直到许知礼放下手柄,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才收拾收拾上床睡觉。

    但我并不是真为了带他吃饭那么简单。

    睡前我问他“许知礼,你是不是同性恋啊?”

    他沉默了一会说“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了想,继续道“因为你没拒绝我,甚至还要给我机会让我跟你试试……你真不是男同?”

    许知礼说“我不是。”

    我疑惑了“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我让你来我家你还真来,明知道我喜欢你……”

    “你并不喜欢我。”

    许知礼的声音很轻,带着他本人的温度和气息,他说“宁莫,我感觉不到你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我愣了,一瞬间有些窥藏的念头,许久后问他“那你觉得喜欢一个人……该是怎么样的?”

    许知礼翻了身,他转头来看我,我就那样看着他,等着他话语。

    直到男生靠近,那张俊俏的脸放大,在微弱灯光下朝我面颊逼近,那抚过的鼻息犹如带着吸引力,我一顿,他的唇瓣就落到了我的唇上。

    轻轻的,又痒又软,像冰冷的甘露,很快离去。

    许知礼的声音有些哑,却还是那样好听,他垂眸对我说“像这样。”

    我跟许知礼在一起了。

    就在……那天晚上他亲完我过后。

    说实话,我并没感到多恶心,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反胃。可能是因为他太帅了,样貌优异,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人也挑不出毛病。但我心里仍有些许反感,和隐隐的不适。我没有躲,反倒是他退了一步,给我让了位置,在那一莫名的吻后有些匆忙的说“晚安。”

    夜色浓墨,只有风微微吹着。

    第二天醒来后我递给他我买的新牙刷,两人就在那洗漱台上沉默的刷着牙。

    我们相隔不远,有时错个身也能碰到他撞到他,许知礼就会给我让位置。

    洗漱台对面,就是祁屿家。或许许知礼也发现了,因为荀攸谨已经到了。他就等在那,男生身板挺拔,很显眼。

    他单肩背着包,似乎回头了,远远的,朝我这看来。而祁屿也正好出了门。

    我赶忙低头吐掉口中泡沫,接水漱口,在许知礼也去漱口洗脸后,看着他过分俊俏的面颊弧度说“那现在呢?”

    他偏头朝我看来,纤长的睫毛抖落水珠,许知礼清俊的五官在阳光下像是蒙上一层轻薄的雾,身姿清冷英朗,眼眸如高山的湖水。我没有犹豫,重新问他“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

    这段时间是闷热的,而运动会也在临近。我被班里学委摁着报了好几项,原因无他,上一次运动会我报了个长跑,然后跑了第二,就和第一相差不到几步。

    第一是校里的学长,人家是专门练长跑的体育生,我自然比不过。

    班里觉得我潜力无限,所以今年没给我偷懒的机会,几乎能报上我的全报了,其余的也没空着。

    我这下麻烦有些大,问了一下祁屿他们,除了荀攸谨这个倒霉的跟我参加的是同一长跑比赛以外,祁屿就报了个跳高。而许知礼更不用说,他根本不用下场,就站台上全程主持和流程管理的。

    我和许知礼在一起的消息自然没瞒着祁屿。

    我告诉他时他只是顿了下,或许还是太过惊讶了,半响才对我说“莫……那很好啊,真为你高兴……”

    除此之外一切无常,我刻意留意了他的眼睛,可在对视上时,我也看不出他眼眸中任何多余的情绪和想法,他只是朝我笑着,却没再上前勾我的肩膀。

    我觉得他不应该是这个态度,但我看不出端倪,也只能暂时放弃。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许知礼真答应了。两人话语都轻飘飘的,像小孩过家家般无轻无重,可他就是答应了,甚至后面也没再朝我过问一句。

    我像往常般找他,两人在图书馆看会题又在放学前离开,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直到某天吃完饭回去路上许知礼牵上我的手。

    男生的手指骨修长清瘦,握上我时还带着他身上的凉意,祁屿就走在我旁边,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祁屿明显的僵了,头也不回的对我道“我先走了。”

    然后一个人就往教学楼走去,我在后头喊了句“祁屿?”但他走太快了,许是听不到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偏头,荀攸谨却是也在看我,眼镜下透着阴影,纤长眉眼让人捉摸不透。祁屿不在他也不会久留,也跟我们道别离开了。

    许知礼依旧牵着,像是看不到这奇怪的发展似的,直到不远处有人走来,我挣了下手他才松了开来。

    “你不去跟祁屿解释?”半响,我就听到他问了怎么一句。

    “解释什么……?”

    我问,但许知礼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没继续说下去。

    那一刻我竟然荒谬的以为他知道我的想法,连我的故作也一并看穿。

    “没什么,我记得你跟祁屿从小很要好。”

    我们一路走回了教室,在分开前他似乎笑了,但弧度也轻薄浅淡“我以为你会追上去。”

    我也以为我会追上去,但我没有。

    ……

    我克制住了那个试图上前的自己,停留原地。祁屿一个人走了很远,背影孤单寂寥,荀攸谨跟上去了。那一刻,我们身边站着的人再不是彼此。

    离开不过是时间问题,他有他的爱人那我也能有我的,感情不过是可以培养的东西,是男生还是女生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或许我会在每个夜晚怀念祁屿,但总会习惯的。

    他有了陪伴他的人,而我也不过是学他而已。

    可是祁屿,你在哭什么?

    我站在那条我和祁屿曾经无数次一起走过的路口,街道两头的树木在盛夏枝繁盛茂,光影交错下,是我们年幼时每一步互相玩乐的模样。

    祁屿已经长得很高了,跟他小时候判若两人,他头发被剪的过短,摸上去也不再像以前般柔软。

    下课后他提前走了,他走的很慢,我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从包里摸出钥匙,却握了很久都没有动。

    我本不会发现他的怪异,直到有什么晶莹的光线顺着他清俊的脸颊弧度滑落,在他家门前碎裂成无数水光。

    许久后,我喊他,他似乎愣住了,匆忙抬手擦了擦才偏过头来看我,眼眶湿润通红,眼泪还在不停的落,在他那张白皙的脸上看起来是那样酸楚可怜。

    我问他“你在哭什么?”

    ……

    为什么同荀攸谨在一起,为什么会和我做那些事。

    如果对我抱有同我一样的占有欲,那为什么默认别人来插足我们,又同我说不喜欢荀攸谨?

    祁屿……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伸出手给他擦过滑落的眼泪,指腹磨挲过他红润的脸,那一抹湿漉似他哭的通红却躲闪着我的眼,在指尖把弊端愈扩愈大。

    那晚我留在了他家,他哭完过后情绪已经恢复了许多,就是眼眶还是红。我原本想下厨的,但还是他自己去厨房炒了两个菜。

    关于刚刚的话语,他只口不答,我也没再过问。

    我们像往常般洗过澡收拾收拾就去他房间里做今天的作业,在晚点快到睡觉时间时,他犹豫的喊我“莫,太晚了,你要不回家吧?”

    我没有抬头,手里还在写着字,反问他“你当真要我回家睡?”

    祁屿安静了,他又不说话了。

    在我做作业时就转身过去铺床了,在我睡的位置,枕头都会放低些,这样我会舒适很多,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我终于问他“为什么说不喜欢荀攸谨?”

    他一顿,却没回应,我就继续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半响祁屿开了口,他垂眸也没抬头看我,手上还在整理着床铺,只是道“就是不喜欢。”

    我闻言朝他看去,祁屿也只是对我牵强的笑了笑,看我道“我跟他……不合适。”

    ……

    “宁莫。”

    直到许知礼叫我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走了神。

    在运动会临近的日子里,我跟许知礼都很忙,他忙他的排练各种演讲稿,和比赛规划事项,我其实也没啥忙的,就是有时间就都去跑步了。一圈又一圈下来,那些繁杂的思绪才顺着汗溢出我体内,在太阳暴晒下感到轻松。

    许知礼终于有空喊我到图书馆见面时,我人都黑了一圈,他上下打量我好几眼,我直接过去捏着他脸扭开,说“差不多得了。”

    他似乎笑了声,声音轻酥愉悦。把我手拿下后两人就进图书馆照常学习,可惜我有些坐不住。

    祁屿那天说完那些话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荀攸谨来。无论是吃饭还是上下学,荀攸谨这些天也没再来找过我们。

    就好像他之前莫名出现,插入到我们生活中一样,在他把我跟祁屿的生活搅的一团糟后又突然离开了。

    我早上睡醒漱口时,也再没在祁屿家门口看到那抹高挑的身影。

    我知道或许是祁屿跟他讲清楚了,他们闹掰了。

    换做以前我可能早就拍手叫好,可现在我并没有多少愉悦。

    有时课间或是放学路上我都看见过荀攸谨,他身拔高,那一副眼镜遮掩了眉眼,顺着人群从我身边路过,他没看我,我们谁都没有跟谁打招呼,全然像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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