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3/8)
祁屿似乎想跟我说什么,但他脸色并不好,几次我撞见他目光扫过我又若无其事的移开,快到教室前他问我“吃冰淇淋吗?”
我刚刚吃的太饱,就摇头说不了,祁屿也没再说什么,他与我道“放学见。”得到我回应后,便转身回了他教室,而荀攸谨还留在原地。我手心一僵,抬头对上他,挑眉疑惑道“怎么了吗?”
他看着我,那副眼镜反过光后又映出了镜片下狭长清亮的眼睛。半响,他摇头说“我买瓶水再回去。”
“哦。”
我转身正要走,又听见荀攸谨在后面道“你似乎跟许知礼还挺熟。”
他音色清淡,似乎在想什么,却又很快自嘲一笑道“差点忘了,你跟谁都挺熟。”
荀攸谨身高纤长,面上并没有嘲弄我的神情,他五官俊美,因为那副眼镜,菱角却显得格外冷峻。见我朝他看来,还随意般问道“需要给你带一瓶?”
我道了句不用,他也就转身,很快离去。
我不知道荀攸谨这话什么意思但见他走了我也就自己回了教室。
祁屿对许知礼很在意。
就像我当初对荀攸谨那般,祁屿的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眼神黑沉,也好几次对我欲言又止。在又一天荀攸谨告别回家后,祁屿就拉着我的手腕,不放我走,一路把我拉去了他家房间后才关上门问我,我什么时候喜欢上许知礼的?
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祁屿眯了眯眼,突然松开了我的手,冲我道“你这不是喜欢。”
我一愣,他那明亮漂亮的单眼就那样看着我的眼睛,面色也一改往日,终于带了几分明媚,他说莫,你这不是喜欢。
“你是因为我吧?”祁屿把我过重的书包拿下,他眼睛并没看我,我却感觉他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盯着我会流露的所有破绽。他说“因为我跟荀攸谨,所以你误以为自己也是同性恋了?”
“你不可能好端端突然突然喜欢上一个男的。”
他把我的包放到了桌上,回头对我说“是因为我,对吧?”
“因为荀攸谨占用了你我空间,你不高兴了,所以你编了个人来气我。”
祁屿看着我,像是要从我口中证实到什么般,一字一句说“你吃醋了,因为你不喜欢荀攸谨?”
“不是!”
我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狂跳,在祁屿那样靠近我时,像是要突破胸膛跳到他的面前。他温热的气息打到我脸上,我耳根有些热手忙脚乱的推开他,面上笑骂道“你在乱说什么鬼话……?”
我看着他说“只允许你喜欢男人不能允许我了?这事确实……跟你没关系,我是真喜欢他。”
我赶忙脑子里仔细回顾了一下之前跟许知礼的接触,但太少了,那玩意独来独往,来来回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怕祁屿看出弊端,干脆一闭眼,胡言乱语的编“我很早就喜欢他了……只是一直没跟你说,我原本以为那不是喜欢,但在现在我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我喜欢许知礼。”
说到底我还是编不出像样理由,但似乎已经足够了,在我睁眼时,见到的就是祁屿僵在脸上的笑,那抹弧度如同钟点的机械,一点一点的消失。
“是吗……?”
祁屿又笑了,他走过来突然抱住了我,像以前一样拍我的背,笑道“那挺好,其实……莫,无论你喜欢的是男是女,我都会支持你。”
他声音带着欢喜,只道他确实为我开心呢,两人怀抱格外温热,隔着躯体,无法看到对方的神情。我鼻头莫名一酸,赶忙压下,也笑道“嗯,你也是。”
“荀攸谨挺好的……你和他要好好的。”
……
或许祁屿跟我当初的感受是一样的,我害怕他知晓我对他抱有的心思,却又不愿他造受到同我一样的难过。
我“喜欢”许知礼的事情瞒不了多久,荀攸谨是第二个知道的,他似乎有些惊讶,但又似乎早有预料般,也没对我说什么,反倒是祁屿问我“那你接下来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要跟他表白。”
不知是不是错觉,祁屿的脸色似乎一下子跨了,但又很快恢复,却始终带着那抹冷意,他说“宁莫,这条道路并不好走,我不希望你遭受别人的冷眼,所以我希望你能多考虑,不要一时冲动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只是摇头,让他莫再管了。祁屿原本强撑的脸色彻底黑了,到教室后一声不吭的走了,连荀攸谨也没理。
但在当天回家后我想了想,祁屿的话也对,我不太愿意自己“同性恋”的名头全校皆知,给自己无端惹出许多麻烦,还是发消息约许知礼明天下午出来。
操场一个角,那边凉亭绿茂遮掩,这样就会有人看到我跟许知礼站走在一块过但说什么,具体要走近才得弄清。
许知礼也没多问,回了我句好,就又没了消息,我也就关机睡了。
第二天我到时,许知礼已经等在凉亭了。
祁屿和荀攸谨是跟着我过来的,他们就等在外边。想到荀攸谨也会听到我就感觉有些尴尬,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赶紧速战速决。
许知礼甚至还在看题,他似乎知道我约他出来是想干什么,见我来了,也就闭上了书,那一双眼看着我等着我接下来的话语,给足了我尊重。
“我喜欢你。”
看着面前的男生,我感觉这种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咬牙切齿的,干脆闭了眼冲他继续说“许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我是……男生,但我确实喜欢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一口气念完以前看的电视台词,我都不敢睁眼,这种词已经够臊死人了,我只觉得浑身发麻不自在,许知礼应该也是同样的感受,所以半响没听到他其他话语,我疑惑的睁开眼,许知礼就那样看着我,模样清润,五官俊俏带着一丝少年清冷。
不得不说,他人长得确实好,光是坐在那就已经够让人移不开眼。
“很久是多久?”
“什么?”我下意识反问,然后又赶忙反应过来,结巴道“啊……可能是以前吧,初中吧……?或者你上小学那会……哎呀!记不清了!反正喜欢你很久了。”
我说话的时候撇了他好几眼,也一直给许知礼使眼色,想告诉他外面有人听着呢,可不知他到底懂没懂,竟听到我的回答后笑了出来。
声音轻轻的,像风一样,带着少年清疏的味道。
我不知道他笑什么,这他妈有什么好笑的,反正我笑不出来,就瞪着他,直到许知礼又道“好吧……”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喜欢我。”
我以为要结束了,谁知他给我整这个,我一时慌乱冲上去捂他嘴,可话已经出,我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怎么会……都怪我藏的太好了,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我瞪了他好几眼,才在那少年微挑的眼上移开自己的目光,松开了手,想是许知礼终于领悟,他声音淡然,道了句“抱歉。”
许知礼说“我并不喜欢男生。”
我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应该是我道歉才对,不怪你,是我一厢情愿……”
“但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我愣了,只见许知礼看着我,微微垂眸,桌上的书被刚刚争执时弄落在地,翻开了他曾看过的那一页。上面都是他的字迹,纤秀锐利,如他本人一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一页。
他声音带着笑,像难得好奇,携着一股趣意和男性特有的调侃“之前,还从未有男生对我表白。”
“宁莫,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
……
许知礼他说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他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我没提前告知他这是假的,是因为实在觉得没必要,我演我的戏何必还要麻烦许知礼同我一块演。反正他肯定会惊愕,感到恶心,谁知道但作为男生,被一个同性表白,他竟然还敢风轻云淡的要给对方机会!?
那天我们甚至根本没聊完,许知礼往我身后看去,我听见有人进来,回头一看,是祁屿。他没看我,声音也有些冷,说有老师往这边来了,不方便继续聊了。就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出去。
荀攸谨就等在外边,镜片下,他面色平淡,见祁屿和我出来,就同祁屿道自己有些事要先回去了,祁屿点点头,荀攸谨就看了我好几眼,我总觉得那目光跟审视我似的,但他很快转身离去,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个老师是年纪教导主任,在我们走开半响,才瞧见那老师慢悠悠路过操场,许知礼出来后在路上撞见他时,两人还打了招呼,在聊着什么。许知礼还往我这看了一眼,明明距离足够远,可我仍感受到那片刻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像他那双清俊皎洁的眼。
祁屿抓的力道有些紧,可能连他都没有意识到,那天他一直拉着我走了很久,我喊了一声祁屿,他才放开。
他回头对我说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那时候他纤长的眼睫微垂,寂然无光,他对我的态度一如往常,可我却觉得,他并不高兴。
他好像很难过。
祁屿一直这样,难过的时候谁都不说,一个人偷偷的压心里,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那双眼睛。祁屿眼睛不会隐藏,只消人看一眼,就清楚他眼底的情绪。
哪怕他很快转过身去,我也看清了他那强隐的神色,如漆黑的夜,酸涩又落寞。莫名的我愣了,我看出来了他在难过,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那晚回去后,我拿着手机对祁屿聊天页面发呆半天,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他的话。
祁屿开了头,我只是在照着走,他有荀攸谨,而我也只是学着他,往自己身边添了个许知礼。我们原本亲密无间的友谊因为他人穿插如今变得乱七八糟。
他不会知道这些日子对我来说有多难受多痛苦,他不能那样自私,允许别人插入我们之间却不允许我交他以外的朋友。
我原本打算回去就跟许知礼解释清楚,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我再不想回到三个人同行的日子里,我需要一个人替我分担这些过于压抑的情绪。
谁都行。
我合上了眼,把手机放下,不再去看。
许知礼让我去图书馆找他,这玩意是学校里的大红人,到哪都有人搭讪。图书馆我也没去几次,我对那地方完全不感兴趣,去的几次还是因为陪祁屿才来的。
高中生活繁重又无趣,学校不能带手机,其他东西管的又严,打不了游戏每天除了上课吃饭以外,平常最期待的也就下午的体育课了。
跑几圈,跟班里其他兄弟打个球玩个单杠洒点汗,被太阳晒的浑身烫,这才有意思。
祁屿跟我不同班,所以课也不一样,我们平常大多只能课下见面,又或是互相等对方放学。
但许知礼不一样,我才知道我跟他体育课撞了。
打球打半天,去买水喝的时候,看到他了,大老远就觉得他太扎人了,就算他什么都没干,光是站在那就够吸引视线。
我原本打算直接走的,可他眼睛一瞥,也看到了我。这下我只能若无其事的喝了口水后,走上前问他“你怎么在这?上的体育课?”
“嗯。”
他看着我,外头光烈,照得许知礼过白的脸都红了些,我衣服全是汗,而他浑身干净皮肤白皙。我跟他挨一起简直是恶意对比。
我不在意的继续道“我之前上体育课怎么没见过你?你们老师临时改的?”
“不是。”
许知礼说“平常我都有事,体育课的话老师都借由会把我叫去,剩下的时间才是我的,但我不去操场,我会去图书馆坐一会。”
他看着我,补了一句“你可以去图书馆找我,我会在那。”
我沉默了,看着他的脸,莫名觉得他清俊眉眼里带着戏谑。我也不知道我脸上怎么个五彩斑斓,干笑两声就跟他告了别,自己回了操场。
我跟许知礼没什么好说的,但怪,就是怪。
表白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很快来找他了。
为了避免被祁屿和荀攸谨堵住,我甚至铃声一响就跑了,一路奔到了许知礼教室,他似乎还在写着什么,身边围着一个女生眼勾勾等着,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出去。
他把写完的书交给女生,被人家红着脸连道好几声谢,他收拾着书桌,头也不回的道了句“不用客气。”才离开了座位。
一出门就撞见等在外头的我,他明显愣了一下,我也等不了他推脱,就冲他道“你不是说要给我机会吗?”
“那走。”我对他道“一起吃饭。”
我带着许知礼回去时就见到刚好来找我的祁屿跟荀攸谨,祁屿愣了一下,看向我身后的许知礼才把视线移回我身上,朝我道了句“莫。”
他朝我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般调侃道“我还说你去哪了呢。”
荀攸谨也只是同许知礼点了点头,许知礼视线却往几人身上看了几圈,又很快移开了这边,没再多言。
我想起来他跟荀攸谨应当是不认识的,但我也没打算推荐,几个人鬼怀心事,一起去吃饭,许知礼走在我旁边的时候我总感到有些宽心,气氛也不再像以前一样那样压抑。哪怕祁屿频频回头看我,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吃饭祁屿照常给我打的菜,我挨着许知礼坐,本以为又会像之前一样安静却没曾想荀攸谨开口跟许知礼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我才知道,他们原来是认识的。
后面我问许知礼,他跟我说荀攸谨跟他都是学生会里的。
不过想来也是,学校就这么大,他俩又是出了名的学习好,常年霸榜,不可能不认识。
许知礼的生活比我还规律,还更沉闷无趣。三点一线,只要没课,他就绝对在图书馆。
原因无他,图书馆安静,就算有人会刻意跟踪他,到图书馆蹲他,也无所谓。少了那些喧嚣他就能看进书,安安静静的做题。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许知礼让我来后,他把自己收拾的资料题翻开摊到我面前,一脸平静的让我解,然后他就坐到了桌对头,继续解新的。
我往他给我的书上瞥一眼,就已经想死了。
刚开始我忍了,跟他坐个半天下来,勉强能给他解一两道,剩下的实在做不对下一次来时他甚至还写了讲解。即使他写的很好能很快通懂,但次数多了我就不行了。平常上课就已经够痛苦了,我不想跟着他吃苦。
我甚至后悔跟祁屿说是他了,随便指着操场上哪个兄弟说都行,至少用不着天天泡图书馆里做题。
我咬着笔半天,那些字体和数字就顺着那张空白的纸爬上我的脑袋,我感觉自己悟了,解完扔给许知礼,他放下手中事务,拿起本子认真看着,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小叉叉……不是!他凭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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